第七十二章：苏家往事

    “管？谁来管，莫说这萧家是名义上的城主，就凭他的拳头大，便足以叫这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人都不敢有一句反抗的话，其他三家各有自己的产业，虽然眼热于萧家这块的收入，但默认的规矩便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制衡，私下里，也许会有很多摩擦与争抢，在至少在明面上，萧家的这种做法，是所有人默认的！”三叔公不屑的说到。

    虞无忧默然，第一次对这世俗之间的权力争斗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苏木倒是对于三叔公的话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入城费虽然收的不耻，但也没有叫人难以承受，起码，他往日带上一些猎杀的猎物进城兜售之后，剩下的钱财，还是能让苏家村过上一段时间的富足日子的。

    “那剩余几大家呢？”虞无忧追问道。

    三叔公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继续说到：“再说一下这个李家，李家的门风比较另类，但也算是最像一个做生意的家族。”

    “此话何解？”虞无忧被整迷糊了。

    “要说这李家，在四大家族之中，家族的战力实力，只能排到第三位，并不算出众，但他们家，却是活的最如鱼得水的一家，全因为他们家的门风便是无利不起早！”

    “只要是有好处的事情，他们李家都要搀和一脚，别管赚多赚少，但他们家却是最没有气节的，说好听点，就是最会见风使舵的一家人。

    他们对萧家是尊敬有加，只要是城主府的命令，在不损害他家利益的情况下，他们家都会忠实的执行。

    另外两家，虽然看不上李家这种狗腿子的行径，但却也不好与之撕破脸，因为他们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俗话说的好吗，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是因为这种家风，李家反而在所有普通人眼中，是最平易近人的一家，在笼络民心这一块，哪怕是城主府萧家，也是远远不如啊。”三叔公感叹到。

    “这或许，就是最聪明的处世之道吧。”虞无忧低声说到。

    三叔公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么说倒是在理，李家所为虽然叫人看不起，但人家自己过的舒服，钱也没少赚，每年向济水拳宗的供奉也是仅次于萧家，但你可别因此就小看李家，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善岔，暗地里，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营生。”

    有内幕！虞无忧和苏木同时想到。

    三叔公叹了一口气说到：“这李家啊，根基不深，本来在这姚县城也属于爹不亲，娘不爱的，但他们有一个暗地里的营生，也许没有赚多少钱，却是他们去笼络几大家族，和拍济水拳宗马屁的杀手锏！”

    “什么？”苏木和虞无忧同时说到。

    “拐卖！”三叔公咬着牙说到。

    两人一惊，这种事情，简直不能容忍啊！

    三叔公看穿了两人的心理，叹息道：“不必惊讶，李家这明商暗盗的把戏，几大家都是门清，别的家族的长老或是族长，修炼的修炼，守护门庭的守护门庭，唯独他家的一堆奇葩，为了一个女人，或是一个长得俊俏的小郎君，他们都会不惜一切地去抢夺或者叫做偷过来！”

    虞无忧的牙关微微紧咬，默然无声，这小小的城镇里面，竟然还有李家这等败类。

    “不过，李家这方面，虽然不耻，但却没有很张扬，所拐，所抢来的男男女女，都是被他家当作货物送到了其他家族，其中质量上乘的，更是上供给了济水拳宗，当作他家立足姚县城的资本！”

    “剩下两家也是如此吗？”虞无忧声音低沉地问到。

    三叔公摸在胡须上的手垂了下来，摇摇头说到：“比起萧家的霸道与权威，李家的市侩和小人，其他两家反倒是算的上良家了。”

    “是啊，这点我倒是听说过，王家和苏家的生意做的挺大，但是少有听闻有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行为。”苏木这时候说到。

    虞无忧点点头，各有各的活法，萧家强势，李家市侩，但也有人是好好做生意的。

    “要说这王家啊，算得上姚县城第二大家了，无论是财力上，还是战力上，都有着跟萧家叫板的实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家现在应该是那个老家伙的儿子掌权，老家伙和他儿子都是一个性格，脾气暴躁，做生意也是直来直去的，倒是最像修者的性格，当初王家入主姚县城的时候，也是直接凭着一腔勇武，硬生生地从萧家的手里咬下了一块肥肉，萧家虽然心疼，但是面对王家这块滚刀肉，却也是头疼不已，无奈之下，便是让出了很多地盘给王家经营。

    王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倒也不咄咄逼人，现在姚县城里最大的一条商业街道，应该就是王家的地盘吧。”三叔公看似呆在苏家村许久，不谙世事，倒是对姚县城的形势看得清清楚楚。

    “没错，四狗子这等浑人，也是经常在王家的地盘讨口饭吃，王家虽然蛮横，平日里倒也算是和善，经常有一些短工会让我们这些乡下人赚口饭吃，王家现在的家主我也见过，是一个挺凶悍的中年人，有一次在大街上，直接把一个调戏良家的混子的双腿给打断了。”苏木手舞足蹈的描绘着。

    虞无忧点点头，看来这王家倒是个直爽性子。

    “那还有一个……苏家？”虞无忧想了想，应该没有记错。

    三叔公脸上莫名一笑，看得虞无忧一愣。

    “苏家，三叔公，你姓什么？”虞无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三叔公脸上的笑容愈盛，苏木摸了摸虞无忧的脑门，疑惑道：“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了。”

    “老朽是苏家村人，自然是姓苏了。”三叔公自己解释道。

    “那三叔公应该就是出自姚县城苏家？”虞无忧带着几分肯定的话语让苏木的手都抖了抖，不住地在一脸笑意的三叔公和一脸自信的虞无忧脸上打量。

    “真是个聪明的娃儿，不像阿木这榆木脑袋，和我生活了这十几年，连我的来历都不知道。”三叔公笑着说到。

    苏木没有去管三叔公话中的调侃，反而是跳了起来大喊道：“三叔公你真是苏家的人？”

    三叔公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随后才说到：“不止是我，其实我们整个苏家村，都和姚县城苏家有关系。”

    苏木满脸疑惑，不对啊，他在苏家村出生长大，从来没听过和姚县城苏家有什么交际啊。

    “难道是，苏家出自苏家村？”虞无忧用手指捏着下巴，猜测道。

    三叔公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苏木不要自己瞎想了，解释道：“姚县城苏家立家的家主，就是出自苏家村，要说起来，他还是我这门里的堂弟呢！”

    苏木又要开口，却是被三叔公瞪了一眼。

    “当年我的堂弟，也就是姚县城苏家已逝的老家主，因为受不了苏家村的穷苦，便是带着一大帮年轻人离开了这里，在外面混迹了好久。

    当时的姚县城还是一片龙蛇混杂，他就伙同他那帮子弟兄，硬生生的在姚县城里杀出了一个威名，从一个不遭人待见的泥腿子，一步步爬到了姚县城威名赫赫的一个大家族的家主级人物。

    他也是机缘巧合，觉醒了天赋，天赋也算不弱，再加上抢夺来的一部功法，修炼成了站在姚县城顶峰的几个人之一。”说到他的这个堂弟，三叔公的脸上也是不可抑止地出现了一丝缅怀，斯人已矣，他也是韶华老去，不复当年青葱岁月。

    “我也是偶然才在姚县城里与他接触到，当时他意气风发，却没有一点看不起我这个泥腿子的意思，小时候我俩感情就很好，在他的劝诫之下，我便跟着他进了他建立的高门大宅院-苏家。

    他待我不薄啊，不但是一直以长兄的称呼对我，更是为了让我不受人小看，耗费了他收罗而来的许多资源，助我觉醒天赋，更是将他的功法与我共享，我还算对得起他的付出，之后一直修炼，达到了气境的修为，成了他的臂膀。”

    看着老人脸上的一脸回忆之色，二人倒是不忍心打断。

    静静等待了良久，苏木搓着手问到：“那您老怎么就离开了苏家，而且咱这村子，怎么还是那么穷啊，要说……”

    苏木正说着，却被三叔公的眼神瞪了一眼，后续的话不敢说下去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当初我堂弟也提议过，既然苏家已经在姚县城立足了，为什么不把苏家村的村人接来，最后是我阻止了他！”三叔公沉声道。

    “为什么啊……”苏木显得有些气馁，可见，他是苦日子过怕了。

    “为什么？你个小王八蛋，现在是想去姚县城过好日子了？”说着话，三叔公已经是提起了拐杖，朝着苏木打去，三叔公虽然年老体弱，但毕竟还是一名修者，一棍落在苏木身上，苏木也是叫苦不迭，连忙躲到了虞无忧身后。

    三叔公打了几棍，有些气急，愤愤道：“就是怕你们这些人一下子过上了好日子，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各有各的缘法，我堂弟听我这么说了，也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您老是过上了好日子，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躲在虞无忧身后，苏木还是弱弱地说到。

    三叔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带着三分怨气的看着有些不满的苏木，下一秒，却是做出了让二人震惊的举动。

    三叔公将拐杖往地上一扔，解开了上身的粗布麻衣，露出了他干瘪的上半身，随后，苏木呆住了。

    看着三叔公虽然精瘦的上半身，却是被密密麻麻如同虬龙一般的伤痕布满，依稀可见，当年他有多少次死里逃生的经历。

    “小王八蛋，你明白了吧？你以为姚县城那么好混？那都是刀口舔血，每天把脑袋悬在裤裆上的日子，我问问你，你还想吗？”三叔公的口水四溅，语气之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苏木不作答了，静静的站在了虞无忧身上，一脸的愧疚。

    虞无忧也是叹了口气，泥腿子翻身做成姚县城的一大家族，其中付出的心血，也是不为人知的，那是用血铺出来的一条路，与之相比，还不如在这苏家村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日子，也能落个善始善终，不至于哪天就人头落地了。

    “老人家，别置气，穿好衣服，别受凉了。”虞无忧打起了圆场，帮暴躁的三叔公穿上了衣服。

    三叔公叹了一口气，捡起了拐杖，继续说到：“我那堂弟，修为比我高多了，却是只活了六十几岁，修者的体质本就比寻常人来得强，这又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太拼了，一身的暗伤，导致他六十几岁的时候已是重病缠身，药石无灵了。”

    声音之中，略带沧桑萧瑟。

    “那您，也是因此退了下来，从此不再参与这些事吗？”虞无忧问到。

    三叔公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说到：“我当时倒是没有这般想，因为我堂弟死了，当时俨然已是姚县城龙头家族的苏家也是陷入了内忧外患，作为苏家当时顶尖战力，我是不可能在那种时候抛弃苏家退下来的。”

    “那您，又是因为什么？莫不是后来的苏家有了什么变故？”虞无忧猜测到。

    三叔公点了点头：“我堂弟死后，苏家过了很长的时间才喘过了气，但那时候，家族的资产缩水了一半不止，全是为了平息一些敌对家族的怒火，苏家不得不放弃了一大批的产业，我也是在那时候退居下来的。”

    带着三分感慨，三叔公继续说到：“我的性子，其实和我堂弟差不多，都是宁死不屈的性子，苏家当时的生意做的很大，但在我和我堂弟的带领之下，也算得上做的是正经生意，但因为我堂弟死了，这些产业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那种情况下，家族里有了不同的声音，以我堂弟的儿子为首的一班年轻人，立志要改头换面，做起那些让人不耻的勾当。”

    “苏家现在最大的收入，就是那些赌坊和妓院。”站在虞无忧身后的苏木低声地说到，虞无忧闻言，才是明白。

    这两种行业，自己也有耳闻，虽不清楚，但据虞文若讲到世俗界的时候，这两种行业算是久盛不衰的销金窟了，是一种赚黑钱的买卖。没想到在三叔公嘴中，一直做正当生意的苏家，在一大帮的年轻人的带领下，做起了这两个行当。

    三叔公也是有些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那是大势所趋，当时的苏家，除了和我兴趣相投的极个别人之外，都是被我堂弟的儿子拉拢到了一块，我见事不可违，便借此退了下来，拒绝了他们让我养老的打算，谁都没有告诉地回到了苏家村。”

    “至今，没有联系啊，听说现在的苏家在我堂侄儿的带领下，发展的很好呢。”三叔公抱头苦笑。

    “好什么啊，上次四狗子回来，说起苏家，说是苏家的家主病倒了，根据从苏家走出来的医师传闻，这苏家家主，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苏木摇了摇头，惋惜道。

    三叔公面色一变，这事他倒是没有听说过，急忙追问到：“那苏家不是要遭祸了？”

    “唉，我说您老，一直在这个院子里待久了，多久没出去走动了，这苏家虽然说家主病倒了，但现在的整个苏家，可是没有人敢动他们一下啊！”苏木从虞无忧的身后走了出来，摇头晃脑道。

    这话一出，三叔公和虞无忧都是满头雾水，疑惑不解地看向了苏木。

    还有什么人家的当家人病倒了，整个家族反而过的好了这一说？

    “瞎说什么？”三叔公还当是苏木在胡闹，怒气冲冲地说到。

    打断骨头连着筋，三叔公虽然是从苏家退下来了，但对于苏家的一点风吹草动，还是十分的关心的，也容不得苏木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木一脸委屈地摊了摊手，坐在了板凳上说到：“这你老人家可是冤枉我了，苏家家主病重是不假，可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两个便宜的侄孙和侄孙女？”

    三叔公闻言，微微沉思，方才不确定地说到：“可是苏贺和苏如儿？”

    “呦，您老人家好记性，我记得这两个名字，我们可没有跟你多提啊！”

    三叔公离开苏家的时候，他口中的苏贺和苏如儿都还没影呢，又一直待在苏家村，今天苏木这么一提，老人家竟是将两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可见他人虽然是离开了苏家，一颗心还是时常挂念的。

    “屁话少讲，快说，又关这两个娃娃什么事？”三叔公说着，就要端着拐杖站起来了，可见内心的焦急。

    苏木连忙后退，回答道：“好事，好事，您老别急坏了身体。”

    劝住了三叔公，苏木才是继续说到：“您那侄孙儿可了不起，天赋异禀，被人家济水拳宗一个巡视的长老看中了，收做了弟子，一直在济水拳宗接受培养呢，有他在，整个姚县城都不敢动您老待过的苏家一根毫毛。”

    “哦？倒是没想到，苏家后人之中，还有这般天才。”三叔公一脸的恍然大悟。

    姚县城虽然是这方区域的聚集地、朝圣地，但其实就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隶属于济水郡的一方大势力-济水拳宗的管辖，别看萧家、王家之类能在姚县城作威作福，但在整个济水拳宗的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点点不起眼的火苗子，苏家苏贺能够拜入济水拳宗的长老门下，不说是鸡犬升天，那也是让诸方忌惮不已了。

    “那，苏如儿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