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当年恩怨

    刘禅平静的说：“李老，是时候告诉他真正的事实了。”

    “陛下，您不是说过帮老奴保守秘密吗？”

    刘禅说：“李老，正是因为你当初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太过溺爱，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你根本不欠他的！”

    刘禅缓缓走到李阔面前，突然伸出右手挥了他一个巴掌，手劲之大，七尺高的李阔猝不及防下竟被扇倒在地，左脸颊上登时出现一个血红的掌印。

    李阔挣扎着起来，用手抚着肿掉的脸颊，刚要质问刘禅为何扇自己，刘禅一个健步上前把住他的衣领，将李阔一百多斤的身体揪了起来，“这一巴掌是替朕扇的，朕小时候被李老照顾，他就是朕的家人！”

    李阔想要挣脱，但刘禅的右手就像虎钳一样牢牢的控住自己，不能移动分毫，‘叭’地一声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你死去的娘亲扇的，她一定会后悔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逆子！”

    “最后这一巴掌，是为在你背后默默付出抚养了你十几年的李老扇的，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刘禅扇完最后一巴掌后，将李阔狠狠的摔在地上，李阔直接被打懵了，“这不可能，他一个宦官怎么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呢！”

    刘禅整了整凌乱的龙袍，恨声道：“你说的那些都是苏威告诉你的吧，这个无耻小人当初就应该弄死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你不是喜欢讲故事吗，正好，朕这里也有一个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故事。”

    且说当年蜀郡广都县城南五十多里有一个山清水秀的山村，名曰昭阳村，村里有百余户人家，其中一半姓李，据说是战国时著名水利专家李冰的后代，在此定居。

    村中有李樊两户人家，两家世代交好，到了这一代，两家各有一男一女，李家儿郎便是后来的李空，李珏本命李珏，而樊家女儿便是李阔的生母樊氏，两家早有姻亲之意，只是未到婚嫁年龄而已。

    这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两家终于定下婚约，李珏进入私塾读书，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

    而樊家的女儿虽出身农户，却生的极为水灵，在众多农家女中梅花独绽。

    更为难得的是她温柔贤惠，心灵手巧，善女红，织的一手好布匹。因为体弱，每月只能织出一匹，但只要拿到集市去卖，听到是樊家女儿织的布都会争相高价购买。

    后来李珏的父母因病去世，李珏守孝三年后，两人终于走到一起，新婚燕尔，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快乐，然而好景不长，一件事突然打破了这个新家。

    一日家中急着用钱，樊氏抱着一匹新织出来的布拿到集市去卖，人群知是樊氏织的布立刻聚集过来。

    这一幕被蜀郡豪族苏家的少公子苏威看到，他为人风流倜傥，应好友之约来此地踏青游玩，出于好奇也挤进了人群。

    看到樊氏容颜惊为天人，遂花高价购买了布匹以博得美人好感，苏威自诩风流，言辞轻佻，樊氏怒而斥之，苏威见周围人多，只得怏怏而去。

    回到府中后，苏威派人打听樊氏的家世住处，方知樊氏乃是李珏的新婚妻子。

    苏威郁闷至极，一直对着那匹新布，睹物思人，竟然茶饭不思，生出相思之病。

    家人问他也不说，遂问结伴游玩的伙伴，方知有这种事。这时候苏威的父亲担任蜀郡功曹，权势极大，虽然对儿子喜欢上他人之妻不齿，但苏威毕竟是自己唯一子嗣，于是答应帮他操办此事，苏威大喜。

    苏家先是派人携带重金上门，欲以重金诱使李珏休妻，李珏年少轻狂，哪受得了这等奇耻大辱，管他是什么豪族苏家，直接将来者打了出去。

    苏家得知此事，大为恼怒，却因为李珏有些才气，怕激起民愤，只得暂时忍下。

    苏父利用职权得知朝廷此番孝廉有李珏的名额，故意邀约李珏宴饮，席间表示，只要李珏休妻自己保他得到孝廉名额。

    两汉时期，孝廉就是做官的凭证，最初只有真正孝顺廉洁贤德的人才能被举荐，后来因为王朝衰败，士族崛起，逐渐沦为世家的工具。

    李珏这才知道他是苏威的父亲，大怒，直接斥责他，妄读圣贤之书，儿子喜欢上别人的妻子已经是不知廉耻，身为人父不知管教反而助纣为虐，骂完后夺门而走。

    这下彻底得罪了苏家，苏父利用自己的权势暗中抹去李珏的孝廉资格，换成了苏威的名字，不仅如此，还用计构陷李珏暗中与江洋大盗勾结，奸 淫 良家女，欲使李珏名声扫地。

    被苏家买通的广都县令不问青空皂白直接将他收押狱中，因为古代消息闭塞，周围的人都以为李珏真的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尽皆表示看错了人，有些受害的家属甚至扬言踏破李家。

    李珏在狱中受到百般酷刑，始终不承认自己与江洋大盗有勾结，没有犯人的亲笔画押，县令也无法判他死刑。

    县令只好将他收押死囚牢，吩咐狱卒百般折磨，折磨到他何时画押为止。先是给发霉发臭的饭菜，这种饭菜吃了很容易拉肚子，狱中又缺医少药，李珏吃了一次，当晚上吐下泻，大病了三天，众人以为他死定了，都准备他的后事，结果李珏咬着牙挺了过来。

    大病期间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狱卒以他浪费粮食为由断了他的饭菜，打算饿死他，结果李珏在狱中抓老鼠和蟑螂吃，老鼠和蟑螂抓尽后，将狱中睡觉的干茅草与窗口飘进来的雪搅拌在一起吃进肚子，七天都没有饿死。

    县令打算进来收尸时，惊愕的发现李珏没有死，县令以为是狱卒可怜他偷偷给他食物，结果一查根本没有，县令害怕了以为神仙相助，恢复了他的饮食。

    李珏在狱中受苦时，周围的人包括樊氏的父母都劝女儿与李珏断绝关系，以免牵累到她。樊氏坚贞不屈，她相信自己的夫君绝不是那种人，数次去官府喊冤，被苏家人使钱百般阻拦，结果连李珏的面都见不到。

    樊氏打算去上告州府，她一届弱女子怎么走的了那么多路，她一向体弱，很快便病倒了。

    苏威听闻樊氏病了立刻慌了神，李珏不在化名他人趁虚而入，给钱给药，嘘寒问暖，甚至愿在李珏的事上提供帮助，一番操作，很快便收买了樊氏的父母的欢心，隐约暗示把女儿再许配给苏威。

    樊氏认为苏威别有用心，对他一直不冷不热，苏威大失所望，于是派人对狱中的李珏说，樊氏因为他的缘故病的快死了，幸得苏家公子相救，樊氏很感激，两人已经打算成婚了。

    李珏悲愤交加，他深知自己再无昭雪的希望，不愿再拖累新婚妻子。

    狱中无纸笔，于是撕扯囚服，咬破手指在囚服上写下休书，“我本顽石一枚，幸得仙子垂怜，结为夫妇，本欲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奈何天意无情，飞来横祸。夫无大错，妻非不贤，终究有缘无份，从此天涯路人，再不相见。”

    樊氏得到用血写成的休书，再三确认的确是自家夫君的亲笔信，失声痛哭，二老假意安抚趁机提出改嫁苏威的建议，樊氏知道二老已经被收买了，而聪明的她也已经知道害自己夫君的正是那个年轻公子哥。

    樊氏假意应允，她打算在拜完堂后直接自杀在苏家，从而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家父子做的丑事，然而就在拜堂成亲的时候，樊氏突然晕倒了，最后医师诊治，樊氏竟然怀孕了。

    樊氏从未让自己碰过她，苏威当然知道孩子是谁的，当然不愿意抚养别人的孩子，当场提出堕胎。

    樊氏表示苏威敢让她堕胎，樊氏就死给他看，苏威担心樊氏真的会寻短见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苏父知道后差点气个半死，儿媳是抢别人老婆来得就算了，还买一赠一，养着仇人的孩子，但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家丑不可外扬，用重金封了医师的嘴了事。

    因为这个孩子，樊氏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她知道，这个孩子很可能成为遗腹子，她不能让李家绝后。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健康的男孩，就是后来的李阔，因为孕娩时间不对，苏家对外宣称是早产。

    樊氏生下李阔后，常常抱着李阔坐在镜子前发呆，手中常拿着一块玉玦，玉玦是一对的，这是李珏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生下李阔后，樊氏曾又想起过自杀，但是李阔还年幼，自己死后小李阔就没人保护了，母爱终究战胜了爱情，也许，她也隐约期盼着某一日能与李珏重逢。

    这种情形苏威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樊氏终究是忘不了李珏，他用了极其卑劣的手段才得到樊氏，然而得到了她的人，却始终没得到她的心。

    嫉妒让他面目全非，偏执的他认为一切都是李珏的错，如果他不出现就好了。他要报复李珏，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再也做不成男人，然后带着小李阔，当着亲生父亲的面让李阔喊自己父亲，让李珏有亲没脸认也不敢认，这是何等的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