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吐纳作息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下，山谷里最后一丝曙光也消失了，挥出第两万一千剑后，荆云瘫倒在地，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丝力气了。

    两万一千剑，已经圆满完成了赵云制定的目标，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怎么样，师尊，没让您失望吧。”荆云此时就像做了好事期待大人夸奖的孩童一样。

    赵云微微一笑，“干的不错，希望你明天还能坚持下去。”

    晚餐是赵云做好的香喷喷的烤鹿肉，耗费了大量体力，正需要肉类来补充，这深山老林别的没有，野味要多少有多少，撕开烤的酥嫩的鹿肉外皮，抹上野蜂蜜，撒上几粒盐巴，虽然没有现代丰富的调料，也别是一番滋味。

    将手上和嘴上的油渍擦净，看着眼前一地堆成一座小山的骨头，荆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和赵云两个人生生吃掉了一头鹿，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能吃了。

    吃完了大餐，就该泡澡了，不过不是普通的热水澡，是赵云精心准备用各种草药调制成的药澡，“脱下衣物，进去吧。”

    荆云看着热气腾腾的木桶，又望了望四周，最后看着赵云，表情有些扭捏，就像要出阁的小女孩。

    赵云马上明白了，荆云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脱光，赵云笑骂道：“你这家伙，练剑时那么自然的脱光衣服，现在反而像羞涩的小女孩一样了！”说完起身要离开。

    荆云红着脸的辩解道：“怎么能一样呢，当时只是脱上衣，现在总不能在师尊面前脱光吧，多不尊重师尊啊！”

    “周围的野兽已经被为师赶走了，四周也布下了阵法，只要有外界东西靠近我都会知道，你就放心‘享受’泡澡吧。”

    荆云瞧了瞧四周再无什么动静，没有奇怪的眼睛盯着这里，慢慢脱下自己全身的衣物，只剩下亵裤，用脚丫轻轻的触碰一下水面，感觉温度还能接受，随后全身由脚至上身缓缓的沉入木桶。

    全身暖洋洋的，疲惫一扫而空，“感觉和普通的热水澡没什么区别。”荆云小声嘀咕。

    时间一长，荆云渐渐发现某些异样，“感觉，好痒啊。”尤其是自己身体上曾经受伤结疤的地方，感觉就像是小虫子轻咬一般，但是仔细观察并没有什么虫子。

    “是这些药草的作用吗。”荆云抓起一片草药的叶子，在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这药草的信息，也许又是一种早已灭绝的草药，“算了，不管这些了，痒就痒吧，就当是另一种磨砺吧。”说实话，荆云还是蛮怕痒痒的。

    当水温渐渐降低，这种痒痒的感觉也渐渐淡了，看来草药的药效已经全被荆云的身体吸收了，站起身时，荆云惊喜的发现，自己全身的伤痕明显淡了一些，也许在泡上几次药水澡就能完全痊愈了呢。

    “师尊，这草药的药效这么强，都是什么草药呢，我以前都没见过！”荆云一脸欣喜对着正在盘身打坐的赵云道。

    “这些草药都是丞相亲手调制的，如果你想学医术以后丞相会教你，毕竟以后你在军队中免不了会受伤也需要学会调制草药。现在，我来教授你如何在野外过夜。”

    “野外过夜，这还用教授吗？”荆云一头雾水，荆云也曾是考古队的一员，深山老林，风餐露宿，野外求生那是家常便饭，野外生存能力绝对是顶尖的，根本不需要别人教，但看赵云一脸认真的模样并不像在说笑。

    “我知道你对山林和野外环境适应能力很强，这些我都不用教。但是，你以后是要在军队中，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行军打仗，休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看荆云还是有些不知所谓的样子，赵云继续说：“你以为休息只是简单的脱下衣服，盖上被子就完了？不是的。”

    “一名合格的军人，武器和铠甲非常重要，这些是用来战斗和保命的东西，平时要精心保养，避免损坏。休息时也必须放置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保证自己第一时间穿上铠甲拔出武器形成战力。”

    “战事吃紧的时候，甚至要手不离剑，和衣而眠，以便自己迅速清醒应对突发事件。但是，作为连续作战的士兵，休息是必要的，没有合理的休息时间，再精锐的士卒也是没有战斗力的，如何让士兵合理休息又能保持警惕应对紧急情况，是领军者应该思考的问题。如果你是这支军队的将军，你会如何去做？”

    荆云思考了一下，答道：“如果我是那名将军，我会将军队分为两部，一部休息，而另一部负责巡逻，其中巡逻的人分为暗哨和明哨，暗哨布置在寨外隐秘的地方，一旦远方有敌情，则以约好的如乌鸦等夜间生物的鸣叫来传递信号，而明哨得到消息后立刻唤醒熟睡中的士卒披甲迎战。”

    赵云听后点了点头，“嗯，不错，一明一暗，至少你在布置上是谨慎而认真的，如果我没猜错，司马懿的大营也是这么布置的吧。”

    “嗯。”荆云从司马懿的大营逃出，对魏军的夜间休息和布置也有所了解，才有了之前的回答。

    “正如你所说的，明哨和暗哨看上去的确很完善，但是想要破解也不是非常难，首先，暗哨的布置，如果在大营附近，作用有限，距离太远，又来不及传递消息。”

    “如果敌人使用疲兵之计，分为十部，在夜间每隔一段时间就发起一次进攻，每次都是大张旗鼓，杀声震天，却又不正面交战。骚扰为主，九虚一实，你能保证敌人每次都是假装进攻，会不会在你最懈怠的时候一次真正的进攻？当年孝直就是靠这一招在汉中击败了夏侯渊和张郃，你拿什么来应对？”

    “这，这......”荆云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带过兵，哪怕有着上千年的军事知识，知晓无数的经典战役，说到底是纸上谈兵。

    荆云只知道战役的名称，大致过程，历史进程和影响，至于行军打仗，甚至是士卒休息这样小的不能再小的事，谁会在意这些？

    “弟子不知。”荆云低下头，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赵云说：“此招欲破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考验这名将军治军是否严谨以及布置是否得当，真正的精锐是能做到外面杀声震天，亦能安然入眠的程度，他们只听从自家的军令与号角，不受敌人影响。”

    “话说回来，如果那些都不会发生，而是发生其他状况。比如，你是如何从司马懿戒备森严的营寨中逃出的呢？”

    “我，我阴差阳错混进司马懿的营寨，用火马计......”荆云似想到了什么，大声道：“对了，是内部，如果敌人的奸细混入内部，稍有风吹草动，也会引起整个军队的混乱！”

    在赵云的引导下荆云发现到了这一点，外面防守得当，里面就不一定了，混进什么内应奸细，随便搞一些小动作就完蛋了。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荆云的火马计逃出魏营，很大程度是司马懿大营外紧内松的缘故。

    赵云继续说：“丞相历次北伐，司马懿很少袭击汉军的营寨，没有一次是真正的劫营。除了丞相治军谨慎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八阵图。”

    “丞相每次布置营地都会按照八阵图来进行，也就是说，整座营地，就是一座活着的阵。无论敌人何时攻过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破阵。”

    “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唤醒熟睡的战士了，而且这种阵法不仅可以对付外来的敌人，对混进来的敌军奸细同样有奇效，不识阵法的细作内应很容易就迷失方向，自投罗网。”

    听到这儿，荆云不禁头冒冷汗，如果当初闹的不是魏营而是诸葛亮的大营那就惨了，荆云第一次知道营帐也可以布置成阵法。

    “这样岂不是无敌了？”荆云想当然的说。

    “天下哪有真正的无敌，如果打仗靠一个八阵图就赢了，我们还用屡次与司马懿对峙吗？八阵图的确很玄妙，但不代表天下就没有人能破掉，阵是死的，人是活的，太过依赖于阵法，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八阵图布置的营地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大了，对空间和时间要求很高，只能适用于两军长时间的对峙中。”

    “事实上，战争开始到结束，花费时间最多的不是生死交战，而是行军。补充兵员要行军，押运粮草要行军，转移和撤退也要行军，执行军令时还要行军，毕竟人是靠双脚走路的。行军修整时不可能到一个地方就布一个八阵图，费时费力，事倍功半。”

    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想要安全就要耗费时间，不想浪费时间又想得到安全的营地，怎么想都是在做梦。

    荆云盯着赵云，不得其解。

    赵云说：“既然短时间不能营建安全的营地，不如在换种思维，在士兵休息方式上做文章。其实今天你打坐休息时就已经很接近我要教你的休息方式了，所欠缺的只是一些要领和口诀。”

    “哦？”荆云不禁好奇。

    “接下来，记住我的动作，记下我念出的口诀。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勤行无间断，万疾化为尘......”赵云盘下身子，双手合于丹田，嘴巴微动，轻吐轻吸作吐纳，与赵云形影不离的青釭剑也直直的浮立在赵云右手侧。

    看到荆云奇怪的样子，赵云解释说：“这和道家的吐纳术很像，用你的内力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封闭空间，可以隔绝冷暖甚至一些弱小的攻击。”

    结合道家的吐纳术，在身体里形成一个小周天，利用吐纳术恢复的内力维持这个封闭空间，达到一种稳定的平衡，维持这个内力屏障也就不需要耗费多少内力了。

    荆云听明白后惊叹道：“竟然还有这种方式，真是精妙绝伦，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令人叹服。”

    “那么今夜，你就要做到，否则就只能在这寒风中过夜了，为师并没有带营帐和棉被。”赵云颇有些腹黑的说道。

    “不是吧，师尊，一夜之间我能做到吗？”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丑话说在前头，即便是明天你被冻病了，挥剑的任务量也只会多不会少。”

    “不是吧！”

    那一夜，荆云终于知道大山里的夜风多么寒冷了，呼呼的冷风吹来，荆云忍不住蜷缩着身子，双手抱肩瑟瑟发抖，荆云努力按照师尊所说的方法去做，也不知怎么回事，那稀薄的一层内力屏障根本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看着一旁安心闭目打坐的赵云，人比人得气死，根本没有寒冷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剑圣大圆满的实力吧。

    理论是有了，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是另一回事，荆云努力使自己忘记寒冷的感觉，哪怕是欺骗自己的内心，使用一下精神鼓励法，否则越像越冷。

    “阿嚏！”辰时，一个响亮的大喷嚏，荆云揉了揉冻红的鼻子，还是受了点风寒，不是荆云抵抗力不行，而是这寒冬腊月的真的太刺激了。

    卯时的时候荆云实在挨不住，起身绕着大山来回跑了三四圈，“得快点将这吐纳作息法学会，时间短还好说，时间长了真心扛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