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城中小道，青砖石板，杂物乱堆，能过人的位置不过两人宽。

    缓步扶墙而走的云汐，背影是如此凄凉。背后身影越来越近，相距不过两尺。

    “我、找到你了！”

    轻佻的声音再云汐身后响起。

    云汐惊恐，想要向前迈步，快速离去。奈何身体无力，迈出的第一步还没站稳就摔倒在地。感染的风寒导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回头看着白默笙奸邪的模样，云汐不得不爬着离开。

    白默笙不紧不慢跟在云汐后面，看着她爬，看着她惊恐的模样开怀大笑。

    “想走？得罪我，你还跑的掉吗？”

    面对白默笙，现在的云汐无法反抗，可她不觉得后悔，即使今日魂归于天。

    云汐咬紧牙根，米粒大的汗珠在她脸颊滑落。湿透的衣裙在地上抹出一道水痕。她没放弃，依旧爬着。

    白默笙看着这样的云汐，很是得意，仿佛这座城的一切都在他的鼓掌之中。不禁让他想起，那个被他逼迫投河自尽的姑娘。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座城的吗？是你救的那个墨语害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就是天门宗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白默笙越说越癫狂，不再像个人，说是吃人猛兽也不为过。

    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着地，一步一步向着云汐走来，地上发出吭吭响声。

    白默笙面目逐渐狰狞，剑与地面的摩擦声也越来越近。

    死亡在逼近！云汐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泪眼汪汪，眉头微皱，咬破的下唇，让她清醒。

    “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墨语不通人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他没有！”

    长剑一挥而下！

    叮！一个石头精准弹开长剑，白默笙失手了！

    不知何时，小道围墙上多了一个白色身影。背靠阳光，容貌模糊不清。云汐尽可能的想要看清这个人，可惜未能如愿，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晕倒过去。

    “白默笙，祸不及他人，这个道理你可懂？”

    声音无喜无悲，冷漠的让人毛骨耸立。

    白默笙看着眼前憔悴的墨语冷笑道：“对！冤有头，债有主。我杀了你再杀她也是一样的！”

    后面跑的直喘气的肉包老板接过话：“城里、城里乱杀人，你就不怕被通缉吗？”

    难怪墨语会赶到这里，原来早先回去包子铺的老板看见白默笙到来后就发现不对劲，比大伙还要早出去找人。

    “哈哈哈～乱杀人？”白默笙笑的癫狂。

    用手指着肉包老板：“是墨语见你要侵犯云汐，错手杀了你。被我发现后，他心虚又袭击巡城守卫的我，被我反击不小心杀了他罢了”

    肉包老板怒色更盛，咬着牙，紧握拳头，却不敢上前一步。他不满，可他怕了。他在赌，赌白默笙不敢乱来，赌墨语能解决一切，想以前在劫匪群里救他一样！

    “虽然我武功被废，但是你想做我的对手，还得回去多练练！”

    说时迟那时快，语音刚落，墨语从墙上跳下，直冲白默笙。

    天门宗的墨掌门，成名之计就是自创墨刀，年纪轻轻享有刀道大宗师之称。虽然武功被废，但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丝毫不减！

    墨语以掌化刀，两三大胯步，已经到了白默笙身前，速度之快白默笙都来不及反应。

    白默笙只是感觉到胸口一痛，身体被推开两米多远。

    墨语背手而立，站在云汐前边，一袭白衣，像是恢复往日荣光。

    白默笙一手捂胸，他怎么都没想到墨语还有这样的战力。疼痛让他清醒不少，不再癫狂，沉稳许多。想到要是墨语手中有刀，刚刚那一下怕就是一刀斩断！心生后怕。

    墨语也没有再攻击，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墨语背后的手示意肉包老板带走云汐。肉包老板看到墨语的手已经肿的不像话才明白过来，他是装的！

    肉包老板也不含糊，扶起云汐，在墨语耳边轻声说了个地点就离去。

    等他们走远了，墨语才出声：“你要继续在这里和我僵持吗？”

    听着墨语不咸不淡的语气，胜负在握的模样。白默笙心里没底了，而且此刻的他不管能不能赢，后续的问题都很大，他不得不放弃。

    白默笙长剑归鞘，气的牙痒痒。放下狠话：“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守着她，不然她必死无疑！”

    白默笙说完掉头就走。墨语看着他背影走远，直至不见人影才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垮了，大字型躺在青砖石板上，喘着粗气，身上逆行的经脉像千万只蚂蚁在撕咬，疼痛难忍。

    艳阳高照，米饭飘香。墨语能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虽然身上疼痛还在，不过还不至于影响行走，他来到肉包老板说的地点。

    墨绿菜圃，鸡鸭乱走。简陋小室，烟火高升。

    “墨掌门进来吧，云汐在这呢。”

    是卖菜大婶的声音。墨语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掌门了。”

    语罢，跟着卖菜的进到屋里。卖菜的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也没在说话，默默带路。

    进去看见云汐已经换掉湿透的衣服，躺在床上，暖和的被褥使她脸色好转。

    肉包老板见墨语还有些不放心就道：“吃了药，刚睡下，不会有事的。”

    墨语点了点头。卖菜的看着眼前的墨语面露难色，欲要开口，又忍了回去，最后只还是说道：“对不起！”

    墨语心中一颤，叹息道：“暴君当政，何须多言。”

    肉包老板见状也道：“墨掌门带云汐回去吧，留在这里始终是拖累。”

    卖菜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声叹息，不再言语。

    墨语抱起云汐与肉包老板走到岔路口，两人都默契停下。

    墨语开口道：“老板，往后该何去何从？”

    肉包老板倒也洒脱：“天下之大，总有容得下我的地方。”

    两人对视相继一笑，不再言语。

    墨语抱着云汐往村尾走去，肉包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大喊：“我叫黄世荣，墨语！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声音不大，不过却真切传到黄世荣耳中。他不甘，他与墨语年纪相差不大，过的生活却天差地别，他也想站起来，不再窝囊。他紧握拳头，一颗想变强的种子在他心中种下。

    村尾小屋，无花无树，茅草屋盖，透风的墙，漏雨的顶。

    墨语把云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丢下手中之物，急匆匆跑了过来，啪！一巴掌扇在墨语脸上，并一把把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