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血之哀鸣（2）

    高邺望着刑瑛完全陌生的脸，心中划过一丝轻颤，虽然高邺无法识破刑瑛的身份，但是他绝对能够肯定，面前这个男人绝对没有隶属三大宗门的任何一个，而且这一刻他才看清了这些黑衣人手上的兵器，那是一种形状很怪异的刀，刀刃锋利，弧度却很大，在高邺的印象中，实在想象不出，哪一个门派使用着这样的兵器。

    如此费尽心机的将他们在葫芦谷一带蛰伏待机诛杀殆尽，本来高邺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结论，可是眼下，赫然发现袭击他们的竟然不是三大宗门的江湖人士，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高邺略微有些惊惶的问道。

    刑瑛有些懒散的伸了伸懒腰，然后一脸笑意的对高邺说道：“这就不是你的关心范围之内了。”说着，刑瑛努了努唇望着躺在高邺身边的数十名黑衣人的尸体道：“我刚刚特意帮你留意了一下，一共是三十九个人，死在了你的剑下，看来，你的确很能打。”

    高邺将手中的双剑笔直的指向了刑瑛的脸，刑瑛笑意盈盈的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打，杀了我，你就可以离开，没有人会为难你。”

    刑瑛话音将落，所有的黑衣人纷纷倒退十数步，扩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专门留给二人决一死战之用。高邺冷哼一声：“士可杀，不可辱，今日就算我命丧于此，也要带着你的狗命一起下地狱，呀！”

    高邺手持双眼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朝着刑瑛飞奔而去，剑光纵横之间仿佛滚滚炽日，浓烈的剑意恰如奔腾的千军万马，那一剑遮天蔽日，刑瑛拔剑的瞬间仿佛千钧一发，黑衣人似乎还没有看清二人交手的过程，之间刑瑛已经在缓缓收剑了，而高邺……

    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双膝瘫软的跪在原地，接着，他的头颅就像被一个压扁的弹簧弹起一样，顺着断裂的脖颈，带着一股飞溅的鲜血高高飞起……

    “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这只是一个开始，今晚还有好戏。”刑瑛的身影消失之前如此对这里的黑衣人冷冷吩咐道。

    此刻的万寿园侯府之中，众人尚且齐聚华丰殿之内，还不曾知晓这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崔奕巍面对着崔婉言以及众人疑问的目光，刚刚崔奕巍的那句话却将所有人卷入了一层深深的迷雾之中。

    “侯爷，你说不会饶过他们……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菀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迷茫之中，丝毫理不出头绪。

    “莫非……侯爷也这几大宗门之间也有恩怨？”安焕溟试探性的问道，虽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但是安焕溟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思路。

    崔婉言眸泛泪光的望着楚澜裳，轻声问道：“澜裳，你知道的，对不对，你那么聪明，你一定全都知道了，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求求你……”

    楚澜裳长叹一声，忽而背对着所有人，望着殿外的方向，此刻夕阳的余晖已经悄悄的掠过，整个大地被渲染在一片金黄的璀璨之中，楚澜裳微微停顿了刹那，便缓缓说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却有些，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了……那就从，当年五国乱世，殷、炎两国的那场战争开始讲起吧。”

    安焕溟闻言后俊美的嘴角似乎噙着一抹不羁的淡笑，双臂环胸的说道：“那场战争没有什么好说的，当时大殷国力昌盛，兵强马壮，外有民心所向，内有那位无往不胜的战场公主。反观炎国，君昏臣庸，国库空虚，当时除了侯爷的飞影神军之外，举国上下几乎挑选不出一位能够带兵打仗的将军，这两国之间交战，胜负几乎显而易见。”

    听着安焕溟的话，段恒兀自握紧了双拳，想到当年崔奕巍呕心沥血，为了炎国根基赴汤蹈火，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终场，段恒的心中既愤懑，又痛惜。

    楚澜裳循着安焕溟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已经不足以成为秘密，或许在场的诸位早已知晓，其实，我本不姓澜，而是姓楚。”

    黎曜尘目光一凛，裳儿怎么会在此刻突然自曝自己的身份？

    沈俊琪微微一愣，天下谁人不知，楚是大殷国姓，只有皇族才配拥有，这位少女既是姓楚，又是双目失明，那么她的真是身份就只有一个答案——永翌公主，楚澜裳！

    那位传说中将星下界的战场公主，千峰岭一战定乾坤的传奇人物，怪不得，能够在短短几日光景接连破解这一桩桩一件件常人无法理解的奇案。

    楚澜裳这时朝着殿内转过身：“所以，当年的那场战争，无疑是我的亲身经历。我五岁入戎马，七岁奉帅印，随父皇征战数载，可以说，唯一让我在战事上遭遇瓶颈的人，就是安阳侯。”说着，楚澜裳望向了崔奕巍的方向说道，“侯爷的飞影神军，照比大明的幽冥卫有过之而无不及，侯爷的兵法韬略，亦是天地豪杰之辈，即使到了现在，我依然会说，如果当年侯爷放手一搏，殷、炎双方交战的结果，尚且是一个未知数！”

    楚澜裳的一席话让黎曜尘的心中都不禁浮起了一丝唏嘘，黎曜尘顺势望向了这位虽然两鬓微染银霜，却依旧风华正茂的安阳侯，能够得到楚澜裳这般评价的人，几乎再也没有第二个。

    “那就怪了。”柳亦枫似乎听出了一丝矛盾，“澜裳，你说侯爷既然有这样的实力，而且侯爷当年对炎国忠心耿耿，那么为什么侯爷当初要在最后开城纳降呢？”

    楚澜裳含着柔静的眸光轻轻点了点头，呢喃着道：“是啊，基于种种原因，侯爷都应该死战不休，像侯爷这样的英雄人物，哪怕战死沙场，都绝对不会做亡国之臣，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摧毁侯爷这样的意志呢？”

    顺着楚澜裳的话，段恒的心中忽然涌起一抹刀绞般的痛意，甚至连眼角都有些潸然。不知道是出于楚澜裳对侯爷的理解，还是出于侯爷这一生辗转的坎坷？

    崔奕巍隔着二人之间的距离静静的望着楚澜裳，五国之中，楚澜裳唯其钦佩的人就是崔奕巍，崔奕巍又何尝不是，这二人虽然忘年，却无比的赏识着对方，崔奕巍曾经不止一次的奢望过，倘若没有命运安排的这种种的一切，他必会对楚澜裳以友诚相待。

    稍顿片刻之后，楚澜裳继续说道：“是因为，一个人，以及……一份约定……”

    沈俊琪恍然怔住，他难以置信的望着楚澜裳，同时微怔的还有崔奕巍，他静静的望着楚澜裳，眸光却翻涌着跃动的光泽，因为楚澜裳这一句话，几乎一生都没有流过眼泪的崔奕巍，此刻的眼角竟然微微湿润起来。

    崔婉言望着自己的父亲那苍白的神色和遍布沧桑的容颜，心中忽然莫名的痛了起来，在父亲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父亲都不曾对她言明过？

    “一个人……和一个约定？”苏菀再次惊异的问道，“澜裳，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那个约定又是什么？”

    楚澜裳微微颔首道：“那个人，我们都曾熟知，就算我们不曾相识，关于她的传闻，也皆是有所耳闻，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整个江东人尽皆知的炎国第一宠妃，蝶絮。”

    果然，在听到蝶絮这个名字的时候，崔奕巍双手紧紧的握起双拳，手背之上青筋暴起，可见他究竟使用了多么强劲的力量在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炎国第一宠妃蝶絮？”苏菀关于这个蝶絮的一切还都是从钟离瑾月的口中得知的，“这个贵妃不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吗，当初就是因为她的蛊惑才祸乱了朝纲，忠善之臣被接二连三的处死，炎国国君的身边留下都是一些奸佞小人，而且经常大举兴修华丽宫宇，苛捐杂税劳民伤财，百姓对这个蛇蝎女子可谓是恨之入骨……”

    “不是的！”苏菀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就被两道异口同声的嘶吼声打断，准确的来说，是被震惊的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嘹亮的嘶吼声还在殿内不断的回荡着，就像两道滚落九天的雷霆，不止是苏菀，此刻就连安焕溟和柳亦枫也有些目光微愣的看着刚刚发出嘶吼的二人……崔奕巍和沈俊琪！

    崔婉言愣愣的望着他们，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此刻他们的表情均是一片狰狞，似乎对蝶絮的名节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个人她生命中弥足珍贵的男子对那样一个女人舍生忘死般的维护？

    “什么……什么不是的……”苏菀呆愣的自语道，怔然的表情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楚澜裳一声轻浅的叹息之后，便再次轻声开口道：“其实，菀儿说的这一切，侯爷全部都看在眼里，那场战争，炎国未必会败，侯爷也未必会输给我，可是侯爷宅心仁厚，不忍再看见甲士刀戈血流成河的惨景，他一声令下，数万大军解甲归田，也免去了诸多生灵的涂炭，这……只是原因之一！”

    黎曜尘闻言至此微微皱眉，崔奕巍作为炎国的辅国大将军，究竟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让这样一个人不战而降呢？

    作者有话说：有些心疼崔侯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