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请孩子们吃肉

    因为要在县城常住，这次两人没有再选择招待所，而是在县政府附近寻了处民房。

    热心的大娘带着他们穿过几条黄土小巷，最后停在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前。

    “这是我家亲戚的院子，他们搬去了别处，让我帮着照看着，虽然简陋些，胜在清净。”

    大娘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生锈的铁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推开斑驳的木门，陈年的灰尘扑面而来。

    小院不大，约莫二十见方，墙角一口老式压水井，井把上的铁锈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两间正房坐北朝南，窗棂上褪色的窗花还依稀可辨当年主人的巧思。

    推开掉漆的房门，正房东屋的土炕上铺着芦苇席，阳光透过泛黄的白麻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难得的是靠窗竟摆着一张柏木书桌，桌角还留着墨渍，想来是前任主人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

    院子虽然脏了些，但是收拾收拾可比招待所强多了，于是两人爽快的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梁诚去送人的功夫，林霜便从空间中拿出脸盆抹布。

    梁诚送走大娘回来时，林霜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她正踮着脚擦拭窗棂，细碎的阳光透过她扬起的灰尘，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我来。”

    梁诚接过她手中的抹布，粗糙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林霜耳根一热，转身去收拾土炕。

    芦苇席掀起来时惊起一阵细灰，呛得她直咳嗽。

    梁诚麻利地接过，将芦苇席子拿到了外面敲打。

    林霜好奇地摆弄压水井，在梁诚的指导下，顺利的引出水来。

    压水井‘吱嘎作响，清冽的井水涌进铁桶，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林霜用手撩-起冰凉的井水，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滑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将屋子收拾出模样。

    林霜从空间取出蓝底白花的棉布窗帘，梁诚招来竹竿把帘子挂好，又将林霜拿出来的老粗布铺在了芦苇席子上，上面再铺上崭新的被褥。

    靠墙的桌上摆好纸笔和青瓷茶具，绿色的暖瓶，屋里顿时有了生活气息。

    西厢房摆上桌椅板凳，收拾出来作待客用。

    梁诚开车拉回木炭柴禾时，林霜已把灶房布置妥当。

    空荡的灶台多了口大铁锅，新添的碗柜里整齐码着碗碟，一张榆木方桌摆在中央。

    傍晚时分，梁诚在院中生起煤炉。

    袅袅炊烟升起时，隔壁传来孩童‘咯咯的笑声，为这小院平添几分生气。

    入住新家，两人难得的开火做了顿饭，只不过那飘出去的肉香，让整个胡同炸开了锅。

    “谁家炖肉呢？”

    胡同里的王老太太探出头来，鼻翼不停地翕动。

    “老孙家的房子租出去了，是新搬来的那户炖肉吧！”

    满脸褶子的李大爷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张望，猜测道。

    几个半大孩子已经循着香味跑到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盯着紧闭的房门，小鼻子不停的耸-动着，喉咙里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有个胆大的孩子踮起脚尖，透过门缝往里张望，却被突然‘吱呀打开的院门吓了一跳。

    林霜系着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碗刚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孩子们，进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孩子们你推我搡地挤进院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都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忍不住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先进来洗手。”

    林霜看着小脏手嘴角抽了抽，将碗举起，侧身将孩子们迎进了院子。

    听到动静的梁诚，从井边打来一盆清水，孩子们自觉的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洗起来。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却掩不住他们脸上的雀跃。

    梁诚从西屋把桌子搬出来，还拿出了两个长条凳子，孩子之门自觉的坐在桌边，眼巴巴的看着林霜碗里的肉，等着分肉。

    林霜将红烧肉轻轻放在榆木方桌上，肉块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最小的孩子已经忍不住伸出小手，却在半路被梁诚轻轻拦住。

    “先等等。”

    梁诚变戏法似的从屋里端出一摞粗瓷碗，每个碗里都盛着冒尖的白米饭。

    “肉要配着饭吃才香。”

    孩子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在那个粮食紧缺的年代，白米饭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林霜给每个孩子的碗里都舀了一大勺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浸在浓稠的酱汁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慢点吃，别噎着。”

    林霜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微微湿润。

    她转过身去，看到门外一张张渴望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立刻招手把孩子们叫了进来。

    梁诚带着孩子们洗手的功夫，林霜去准备红烧肉和米饭，她索性把空间食堂里的红烧肉和米饭都拿了出来，招待孩子们。

    最后附近的孩子们都闻讯而来，三十来个孩子，把不大的小院儿挤得满满当当。

    梁诚维持着秩序，给每个孩子都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浇上油亮的肉汁，林霜则负责分肉，确保每人都能吃到三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孩子们捧着碗，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坐在门槛上，吃得津津有味。

    最小的那个不过五六岁，捧着比他脸还大的碗，吃得满脸都是酱汁。

    林霜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给他擦脸。

    “姨姨，肉肉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就多吃点儿。”

    林霜鼻子一酸，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

    胡同里的邻居们也被这阵仗惊动了。

    王老太太挎着菜篮子站在院门口，看着满院的孩子直咂舌。

    “哎呦喂，这是把全胡同的娃都招来了啊！”

    “新来的这户人家，心肠真不错。”

    李大爷拄着拐杖，笑眯眯地说道，看着孩子们吃肉，比他自己吃肉都高兴。

    天色渐暗，孩子们吃饱喝足，一个个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依依不舍地告别。

    林霜给每个孩子兜里都塞了两块水果糖，叮嘱他们回家路上小心。

    等最后一个孩子离开，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梁诚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摇了摇头，认命的收拾了起来。

    “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林霜收拾着碗筷，低声问道。

    梁诚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林霜，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她疲惫却满足的脸庞上。

    他大步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碗筷，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怎么会？看到孩子们满足的笑脸，比什么都值得。”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霜的眼眶微微发热，内心触动很深。

    她虽然帮不了全天下的孩子们，但是她的举手之劳，能够帮助身边孩子们，也很满足了。

    夜色渐浓，新家的第一盏灯亮了起来。

    胡同里飘荡着孩子们回家的欢声笑语，还有他们向父母炫耀‘吃了超好吃的红烧肉的童言童语。

    大家把小夫妻的好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