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短讯

    和陶武斗嘴只是萧默忽然犯了性子，并没有忘记正事。和王封互相又问了几个回合，算是彼此互通有无，二人原先各自都不清楚的事情此时也都了然于胸了。

    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来看，短短几天之内发生了许多事情。

    从萧默决定去南陵画苑履行承诺那天开始，六扇门这边就一直有所行动。七月初三当天，申石收买了一些游手好闲之人，只要是江湖消息，就会被他们大肆散播。南陵画苑的擂台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据王封猜测，申石的目的是分散陵城中人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把目光聚集在百花山庄至今没有准确消息的九州评剑上面。

    而萧默则认为，九州评剑虽然未有定数，但终究避免不了其他各地赶来的江湖人士提前进入陵城，申石则想借此机会把他们都吸引到明面上。

    而随后的第二天，萧默在南陵画苑闭关，袁静程辞去官职。按照王封听到的说法，是袁静程因为家事要离开陵城，而且辞得很干脆，当天就已经把腰牌和分筋索等物件尽数交还，只留了一件衣服说是要作纪念。

    萧默对此依然是不同的看法，但这次他没有和王封提起。毕竟袁静程家中之事，六扇门其他人并不知道。想到这里，萧默的心也如同投入海中的石头一样渐渐下沉。袁添毕竟是六扇门开山鼻祖一般的人物，他死了女儿，会不会把账都算在自己头上？

    萧默一边想着如果事情真的如此发展，自己要怎么应对，一边继续和王封互问互答。时间就来到了南陵画苑擂台当天。

    六扇门是知道这件事的，但申石明确吩咐过不要干涉南陵画苑任何事情，所以当天并没有派人过去盯着，甚至连萧默杀人的消息也都是后知后觉。陵城之中，负责巡逻搜查的头目是稽查治张严，也是今日唯一一个没有到场的铁腰牌。他平时在城中四处搜寻稽查，并不在公署停留，而且大多都是晚上再来向申石汇报，早上的事情他并不参与。

    所以换句话说，昨天夜里申石那么晚离开公署，也是因为要听张严回来复命。

    七月初七，乞巧节，也就是前一天。

    那一天早上萧默在城北为袁静程刻碑，晚上跟着申石到了宅院并且杀了他。而也在同一天的正午，金刀镖局的金星河回到陵城，据说还带回了一批神秘的货物。她师承七巧坊，乞巧节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当天金刀镖局所有人都放了假，陵城忽然之间出现了许多身负武艺却又不服管教的粗人，这让六扇门立刻压力倍增。

    截止到日落之前，全城十七家酒馆、四家青楼出了打架斗殴。城西的那家糟池里又死了两个人。其中不仅仅是金刀镖局的镖师出言不逊，还有几起是因为年轻人争强斗狠，酒桌上互相说了大话，于是就大打出手。

    王封觉得，可能这些都是为九州评剑远道而来，却因为得不到准确消息，而在陵城里待得无聊的人。

    至此，整件事情算是梳理清楚，六扇门这边也终于知道袁静程就是传言中的那个女子，已经死于一个“义士”之手。

    六扇门当然不会听信传言，道理还是一样，他们想要证据。

    于是在公署大闹一番之后的萧默并没有被打入大牢，反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带着王封去铸剑堂找穆大头，取那两柄剑来作凭证。

    王封倒真是一条汉子，手臂虽然受伤，却连药都没有敷，只是寻了一条白布扎了一下，止住了血，就和萧默一同去找证据了。

    反正我打不过你，如果你存心要做乱，我也拿你没什么办法。你若想杀我，我拦不住你，伤与不伤都一样；你若愿意助六扇门查明真相，那自然可以护我周全。伤是小事，先办案子再说。

    王封如是说道。

    至于陶武，他一方面去找逃跑的陶文，一方面还要找名医想个办法镶一颗牙，所以早早离去了。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萧默一眼，萧默自然是毫不在意。

    到了铸剑堂的时候，萧默才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些。

    穆大头已经离开了陵城，在看到萧默又将【柳梢】送来之后，他便知道了事情背后另有门道。陵城这一个月来的各种传闻他自然也知晓，几经思考之后，他选择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两柄剑就摆在铸剑堂一楼大厅的正中间，桌子上还留下了一封信，算是给萧默的交代。

    新风尚写着“萧少侠亲启”。

    王封则识趣地走到一旁，在这栋二层小楼之中到处转悠，打算多找一点线索。

    萧默打开信封，看着穆大头粗苯呆板的字迹，一时间有些感慨。

    “萧少侠，陵城已成是非之地，而其中大多却都与你相关。两柄剑虽是好东西，但我怕只会带来灾祸，实在不敢留在铸剑堂，现在物归原主。

    你我不过几面之缘，当初也是委托少侠照顾陈越，只是并未成行，所谓委托也自然不曾作数。现在陈越已经找到地方落脚，我打算过去看看。

    我原以为，九州评剑不过只是沽名钓誉之辈的游戏，看个热闹便罢了，却没想到竟然牵扯众多。少侠若要留在陵城，自己也要小心为上。【墨痕】乃是我静心之作，还望少侠莫要让他蒙尘。

    穆大头留字。”

    读完信件，萧默叹了口气。正如穆大头所说，其实萧默和他之间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非要算起来，也不过是顾客和店家的关系。穆大头担心惹祸上身，萧默不觉得奇怪。两柄剑被当做烫手的山芋丢回给萧默也属正常。最让萧默在意的，是穆大头写在最后的那句话：莫要让【墨痕】宝剑蒙尘。

    看来穆大头的眼中，萧默已然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热血剑客，至少已经不纯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帮萧默铸剑。

    而信中短短二百余字，还提到了陈越。萧默一直觉得他是个不懂稳重的愣头小子，现在却像是有了一处安家所在，才能让穆大头想要过去看看。相比而言，反而是自己落了下风，至今面对无数纷扰束手无策，杀了几个人，反而越杀越不痛快。

    王封从楼上下来，看到萧默已经将信收好，知道萧默读完了穆大头留的消息，于是开口道：“你说这两柄剑可作为证据，是什么意思？”

    萧默淡淡道：“其实若要证据更有说服力，我们还得去一趟金刀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