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佛法未成修道法长生之途难以破

    小树林，雾气翻腾，云气缠绕；两眼开外有烟波，四处绿下露珠闪；清风总挽树涛起，灵鸟常鸣树梢后……

    “师…父你…要我增加的体力活便是搬这些石头？这些石头哪来的？好像昨天还没有。”左无心在小树林里对着一堆黑乎乎的石头难以置信地对着希阳道人道。

    希阳道人微怒道：“你不要小看这些石头，你去搬一块看看。”

    左无心听后二话不说就走到了黑乎乎的石头前，弯下腰双手抱着其中颇大的一块，使劲往上抱起，并咧咧嘴，道：“这还不简单。”只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在他使了全身的力气之下竟纹丝不动，这令他的面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才好。

    希阳道人乐得他尴尬，笑道：“碰壁了吧，这些石头并非一般的石头，它乃是石中之王的‘黑玄石’，不但坚硬无比，而且还异常的沉重，一块极小的石块就足以重过你了。”

    左无心一滞，却是苦笑连连。

    “你从中挑出能搬动的，从这边搬到那边，不远，也就十来丈而已，不许偷懒，我随时会来检查。”希阳道人道。

    左无心三分尴尬七分沮丧地道：“是，师父。”

    此后，左无心的体力活又多了搬石块这一项。他这么一搬，半年又已经过去，半年来搬石块工作却是不轻松。他不单止搬石块工作受挫，《大涅心经》的修炼也不尽如人意，足足过了半年他才切断自身与外界的联系，炼出了佛光，更不必说什么佛像金身了。

    这半年来的艰辛，疲苦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左无心的这等修炼“天赋”当真令希阳道人大跌眼镜，叫苦不迭，这弟子不可教也，他竟没有遗传无计春秋与夕阳红半分。

    但左无心的医术在这半年中却提高了不少，造诣、悟性之高，令希阳道人惊叹不已，他也因此感到了一丝安慰。

    这一天，在左无心《大涅心经》尚未有“小成”之时，希阳道人如其所说要教左无心道家真法《本源道法三十六式》。

    左无心对此却颇为头痛，一个佛家真法他都学不好，现在还要加上一个道家真法？这不是要了他的命么？一想起以后还不知要学多少的真法他就害怕。

    如果他有学医术那种天赋的话，或许不用那么辛苦了。但有得必有失，他的修道资质的确令人不敢恭维。

    “方今世上，万家之法，以道为尊。道，是天地的本然，是世间的大规律，是万物的本根，是最终极的存在。道家绝不是什么消极出世，道家是一种大智慧，要参悟道之理也并非是一件易事。”希阳道人语出成篇地道。

    而左无心在听了这句话后头都大了，不过他又不想让希阳道人失望，所以装也得装认认真真地听着这道家经典了。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知其雄，守其雌。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虚无之无也，混沌之宗，乾坤之祖，能有能无，包罗天地，道本无形，莫之能名，无形无象而自立，无为而自化，故曰大道。经云视之不见，故曰无形。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无形之形，是谓真形，无象之象，是谓真象。先天地而不为长，后天地而不为老，无形而自障……”

    “师父，你……你能不能先传我口诀，这些道家至理，我…我一边修行的时候再一边参悟？”左无心小声道。

    希阳道人眉头一皱，似有怒意，只是知道左无心在修道方面的天赋并不佳，说得太多了反而乱了他的心智，稍微迟疑一下后，便点头答应了左无心的“请求”了。

    “古今练气之道，不外传相导引；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人之练气，不外练虚灵而涤荡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之用。所以，道法的修炼乃是引天地之灵气，固化自身；打开气孔，对外吞吐。在这点上与佛法大有不同之处，古人称修习道法的修真者为‘练气士’，人们常说‘我乃何处洞府练气士’，就是指道法修行者了。”

    这时希阳道人有意地望了左无心一眼，见他表情木讷，往心就提不起神来，他只好苦笑，也不理会左无心的表情，继续说着他自己的道法口诀。

    “自气成之时，经右肾旋而下右足，由右足反上右肋之下；至右手，过肩井循颈入耳至脑垂之下……”

    “好了，法诀也传完了，也罢，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左无心一怔，知道自己惹怒了师傅，连忙跪下来道：“我的错，是我令师父不高兴了。”

    希阳道人对这个唯一的弟子实在头痛，除了医术极为高明之外，其他的都不怎么样，甚至反应略显迟钝，有时总一个人坐在瀑布下发呆，成天都不说话。

    一有什么总是自己一个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像他这样子，只怕以后要吃大亏。

    希阳道人心一软，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起来吧！也许我不该强求你，你如果觉得对你有好处的话你就学吧。”

    左无心站起来低着头，道：“师父，我会用功的。”

    希阳道人笑了一下，道：“为师相信你，这么多年来你是为师的唯一亲人，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

    左无心眼中一热，想说很多的话，但到了嘴边上的时候，却只是喊出“师父”二字。

    “你要记住，《大涅心经》和《本源道法三十六式》要分开来炼，切不可私自将它们融为一起，否侧，轻侧入魔，重侧身亡。”

    左无心心下一惊，道：“嗯。”之后却是怪笑道：“师父，你，你能不能像上次那样施展给弟子看一下啊。”

    希阳道人一愣，好一个臭小子啊，倒是不完全傻。

    “好，既然你要看，就勉强施展一次。”

    希阳道人话刚说完，左无心像是有意识地向院子外跑去了。

    “你去哪里？”希阳道人忙叫道。

    左无心一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道：“不是要到外面去吗？”

    希阳道人摇了摇头道：“这次不用了，我简单的施展一下就行了。不用去到那里了。”

    左无心听后有点失望地道：“哦。”他还以为可以再次看到那种金光万丈，佛光无限令人心潮澎湃的情景呢。

    希阳道人神情庄重道：“看好了。”

    忽地，希阳道人左手面前划弧，右手向前伸出，四指回曲，食指独伸。只见，他虚空轻轻的一点，食指的指尖处青光泛起，光线四射，尤为刺眼。不一会儿，青光越来越盛，希阳道人微微一笑，胡发飘飞。继而伸出左手向前划来，青光慢慢旋转，中间内陷，甚为玄异。

    转眼间，养身堂内青光四起，将养身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注入了夺目的青光。希阳道人的右手食指处的青光形成了一个快速旋转的太极阴阳图，太极阴阳图如有内敛之力将养身堂的茶杯凳子都吸得微微发抖。

    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为其根，分阴阳两仪。

    希阳道人神情专注，两手缩回，太极图应手而失，不过他却没有停下，双手虚空舞动，所过之处，青光闪闪。

    有青色的道家莲花在空中浮现，朵朵生辉。脚下的天地也不失异彩，一朵大上几号的莲花托着希阳道人慢慢升起，此乃脚下生莲。

    左无心却是失神了：“又是关闭气孔，切断自身与外界的联系；又是打开气孔，引导外气入体。这两种真法也太过邪异乎了吧。真搞不懂那些古人，偏偏要创出这等真法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好么？唉，我真想只做一个出色的大夫就好了，但我总不能让师父失望吧。”

    深夜，左无心盘膝坐在床上，将《大涅心经》和《本源道法三十六式》都炼了一遍后，他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些真法修行让他看了头都要大上几圈。

    “慢慢的炼就好了，反正师父也不要求我在短时间内有大成，嗯，当务之急是睡觉，嗯，睡觉去。”

    ……

    时间匆匆过，如那远去的江水，一流却永远不复返。

    左无心已到了十五岁的年头，也就是来仓赮谷的第八年。头五年由于年纪小等原因没有修习真法修行，只学习医术，也有极大的成就。后三年医术、真法一起修习，医术大有精进，真法令人失望不已。

    希阳道人先是教左无心谷空寺的佛家真法，《大涅心经》而后教他招摇山本源道境的《本源道法三十六式》，再后来又教他儒门学府的术法、紫阳门的术法甚至还教左无心魔教异术、传说中南疆千里毒瘴之外异域巫界的邪术。

    这几年左无心可谓是饱受“痛苦”，但至少有一招半式来防身。

    此时正是晚上，左无心已经进入了梦乡。

    忽然，希阳道人悄悄地走进左无心的房间中。房间内虽然很黑，但希阳道人身上散发的淡淡白光驱走了不少的黑暗。

    床上的少年睡得很安静，面色微红，一张嘴半开半合，还时不时露出笑容来。梦境中他应该很快乐吧，也许只有在梦中才可以笑得这么灿烂。

    “师父……我，我知错了，我会学好，这些真法修行的。师父……”左无心在说着梦话。

    “爹……娘、眠雪姐姐……。”左无心又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时希阳道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什么时候才该对你说，你的爹娘已不在了呢？”

    希阳道人转过身，从窗口处望向天空那一个皎洁的光环，道：“有时有些东西阻挡着视线也并非一件坏事，当一直以为雾的另一边是满月，而雾散去后看到的却是一个残月的时候，还不如一直隔着浓雾……”

    有露珠，滴落在一颗苍老的心上！

    静静地站了许久，希阳道人向后走几步，来到了左无心的面前。他坐到床上，伸出手抓住左无心的右手，为左无心把脉。

    “唉，还是老样子，佛法只有一个虚幻的佛像金身，《本源道法三十六式》也只是修炼到第三式。咦，儒门学府的术法、魔教异术、异域巫界邪术好像进步了不少。嗯，总算有所进步。”

    不过希阳道人又是失望，道：“但这离我想的还很遥远，八年前将你带回来的时候，我还只有十年的寿限，如今只剩下两年了，我也不知道这剩下两年里你会达到什么程度，当然这得靠你自己了……本来想在十年寿限终结之前收一个弟子，然后将一身所学教给他，在医术的精妙作用下和诸多真法的融合，或许会打破生死轮回，达到长生的……现在眼看是不行了。”

    希阳道人放下左无心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为师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为师的毕生夙愿没能实现，终究是遗憾。数百年的苦功，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任由是谁都会不甘心。”

    “天意，天意……”希阳道人走后留下一句，带着七分不甘，三分无奈的话，令人听了不禁心酸不已。

    也许这真的是天意，试问这世间谁可不死？谁可以斗得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