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三个原因

    “入宗！？”

    “没错，我打算，加入那济水拳宗。”虞无忧确定道。

    “这是为何，你杀了拳宗的长老，一旦事发，拳宗上面必然不会放过你的！”狮峰急了。

    大宗门是最讲颜面的，狮峰毕竟当初担任过忠义帮的一个偏远堂口的堂主，年轻气盛的他倒是没有特别了不起的建树，但他却是属于那种有见解，有天赋，受上层领导器重的储备型人才。

    要说忠义帮当年的帮主，在狮峰的生活阅历上，给予的帮助，反倒要比修炼上来的多一点。

    作为一个堂主，他面对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明白了一句话，叫做：

    不蒸馒头争口气！

    多少江湖恩怨，爱恨仇杀，除了因为利益资源的争夺之外，更多的，就是因为一时的意气。

    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哪怕是最普通的人，在受到欺侮，侮辱的时候，都会愤而拔刀，更别说本就是超脱于普通人的修者了。

    就狮峰个人的历程而言，执掌忠义帮一堂之时，便见过不少的大小家族，因为一时意气，导致兵戎相见，直至演变到最后的不死不休！

    原忠义帮的覆灭，何尝不就是因为惹恼了那所谓剑派的长老，血的教训，让狮峰在听到虞无忧这一丝苗头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阻止虞无忧。

    不去招惹拳宗，让这件事情渐渐消弭就算了，还要找上门去，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虞无忧，你疯了！”早就因为羞怯跑远了的吴雅再次怒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你当你是谁啊，又要当好汉，又想逞英雄的，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吴雅怒如一头小母豹，张牙舞爪的，就差把虞无忧生吞活剥了。

    “咳咳，无忧，我觉得圆圆说的对。”吴尔看着近乎于发狂的本家妹妹，也不好坐视不管了。

    一众人纷纷开口，言而总之，总而言之。

    你虞无忧，安分点行不行，咱别去逞那英雄了，就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有气，等这边的人都成长起来了，那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看着如同批斗大会一样的场面，虞无忧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哪怕有些话显得有些刻薄尖厉，但虞无忧清楚，这都是发自于大家心中的关切。

    直到众人说的口干舌燥，纷纷找谁喝的时候，虞无忧再是噗呲地笑了出来。

    “笑，你还笑得出来，告诉你了，姑奶奶不允许你去找死！”吴雅嘴巴都快冒烟了，可看着虞无忧这一脸刀枪不入，油泼不进的表情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了，自己说的这一番话，怕是被他当耳旁风了。

    这个小男人，年纪不大，但他的主见，实在是太强了，强到哪怕是所有人一起劝说，都不能动摇他一丝。

    “大壮，大家都在劝我，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虞无忧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大壮身上。

    在场的全部人中，除了还不能表达自己的一丝的芽儿，哪怕是对虞无忧报以十分相信的苏木和四狗子，都是加入了刚刚的这场批斗大会当中。

    众人看向了被虞无忧点名的大壮，小男孩神情立马有了一丝慌张。

    “儿子，你好好劝劝你无忧哥哥，可别去做傻事，咱虽然以前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家汉子，也知道那什么劳什子的拳宗，真的不是随便能够惹得起的啊。”二牛和虞无忧的接触不多，但一颗心，是实实在在关心虞无忧的。

    大壮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没有表达出自己的认同之色，反而是较为疑惑地说到：“爹，你们是在担心无忧哥哥去了那里，会受欺负吗？”

    在大壮的心目中，生杀予夺这种事情，还是太过遥远，哪怕自己的母亲是被坏人给杀害了，二牛对他的解释也是偏向在母亲在远方看着我们一家三口，而那坏人，也已经是被无忧少侠给消灭了。

    所以，在他的想法中，众人刚刚不断的劝说，就是担心虞无忧受到欺负。

    “大壮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在担心你的无忧哥哥，他一个人，想要去面对一群修炼了几十年的老头子，势单力薄的，怎么会不被欺负呢，所以啊，你要把叔叔伯伯们，劝劝你的无忧哥哥，不要让他做傻事。”狮峰看着大壮说到。

    大壮挠了挠头，听了狮峰的解释，小脸上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是皱紧了眉。

    “可是，爹告诉我，无忧哥哥虽然年纪小，可做事情，都是有分寸的，他告诉我，无忧哥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那聪明的人，怎么会去做傻事呢？”

    “额……”童言无忌的话，一下子让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还有，无忧哥哥也没说完自己的打算，被你们这一通说教，他该有多委屈啊，就像以前，娘还在的时候，那罐子糖水是被老鼠偷吃的，娘不听我解释，就用藤条打了我一顿屁股，还是爹爹从老鼠洞里抓出了两只吃的肥肥胖胖的老鼠之后，娘才心疼的跟我说对不起呢。无忧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就有这种感觉啊，大壮理解你。”

    大壮朝着虞无忧挥了挥小拳头，以示支持。

    虞无忧摇头失笑，众人静默之余，他才是点了点一个个若有所思的人：“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啊，就像大壮说的，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就急着来劝我，干嘛，我还真能想不开，去找死啊。”

    几人面色一红，吴雅脸上也是因为两个弟弟的话略带窘迫。

    仍自倔强道：“不管怎么说，都不允许你去。”

    属于吴雅最后的倔强，虞无忧没有急着否定，反而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平静下来。

    抬起手，将手中的令牌招了招。

    “不瞒你们说，从那天我醒来之后，我就有了上济水拳宗一趟的准备。”

    看到众人就欲说好，虞无忧连忙制止。

    “先听我说完，你们再考虑要不要劝说我。”

    众人张了张嘴，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闭了起来。

    “我决定去济水拳宗的原因有三。一便是最直接的原因，我要为姚县城无辜遇难的城民们，向那济水拳宗讨一个公道，二呢，就是我自己的私心，我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强大的对手，来历练，修炼。三呢，我是为大家考虑，等到祸端找上门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先将祸源掐灭在最开始……”

    三点原因，皆是虞无忧这一日静养期间考虑出来的，每一点原因，都让虞无忧觉得，去济水拳宗，是必行之路！

    “好了，我的三点原因说完了，你们想指责的先缓缓，有疑惑的，开口，我一一给你们解释清楚。”

    虞无忧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这点不容辩驳，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善于听取意见的，所谓一人智短，众人智长，他不是神，哪怕心中早有筹划，也会存在着他看不到的纰漏。

    就比如，手上的这枚令牌。

    “我先。”吴雅沉声道，正欲开口的狮峰嘴巴一闭，侧到了一旁。

    “还是那个问题，虞无忧，你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姚县城的城民无辜死于殷谢之手，我们都很痛心，可这不代表你就要以身犯险，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整个姚县城的无关人等，在我眼中，都比不上你一个虞无忧，你为何非要逼着自己去扛这种担子呢，之前也是，现在也是，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做很伟大？”吴雅说着说着，开始哽咽了起来，身子都开始上下起伏，眼泪已经是在眼眶中打转了。

    “圆圆。”虞无忧伸出手，想要替吴雅抹去眼泪，可吴雅怨恨地摆开了头，不让他碰触。

    手伸在半空中，虞无忧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安慰吴雅，吴雅的面色更黯淡了几分。

    “你觉得我在做英雄，其实，我何尝不想过一个有长辈关爱，有伙伴相陪的日子呢。”虞无忧抬头望天，想到了安居村的过去。

    “曾经的我，虽然没有了父母的相伴，但也算过得快乐无边，有很多疼爱我，关心我的长辈，直到，我看着我最敬爱的老师倒在我面前，看着熟识的面孔，化为血粉，洒落在我的衣袍上，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强者，把我们当做笑话，蝼蚁，随意处置，哪怕有着久恩的存在，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这种人，都不配他正视，他寥寥的几句话，就算是报恩了，当你们在惊叹，我的实力有多强大的时候，我只恨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能救我的老师，不能扭转我们被当做猪狗处置的结局。”

    深吸了一口气，虞无忧收回了懦弱的泪水。

    “你们不会明白，连我家中长辈都抗衡不了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他们的一句话，可以伏尸百万，他们一念之间，可以毁灭数百城池，这就是他们的实力。在曾经，我做不了任何改变，在苏家村，我一念之间，导致后患无穷。幸好，我还算有能力弥补，萧威虎、萧远志、萧远航，这一个个的恶徒，被我除去，非是我嗜杀，也非是我要逞能，苏家村之祸，让我后悔不已，时时刻刻警醒着我，所以，我对付起威虎山寨，对付起萧家来，不再有一丝的留情。”

    “就在我感觉原谅了自己当初的一时善念导致的恶果之时，殷谢出来了，可笑，在我胜券在握的时候，在我已经认为把他围于囚笼的时候，他给我上了生动的一刻，除恶务尽，否则，深受其害，姚县城遇难的城民，我与他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连面也许都不曾见过，可他们直接或是间接的因我而死，我找的说法，不单单是让这些已经看不到的人得到的说法，也不是在做给那些记恨殷谢，记恨我的活人看，我在遵从我的本心，我心中有愧，只有讨要回一个说法，才能让我如同灭了萧家一般，能搬掉这块压在心中的大石头。”

    虞无忧的真情表露，让众人震惊之余，又是心疼，可又有了理解。

    “当然，这个说法，在我现在的实力看来，也许希望渺茫，但我还是想去努力一下的，在这里，我也要纠正一个你们的错误，我不是要去和济水拳宗硬碰硬，我还没那么自大，先前我考虑的就是，以我的天赋，拜入那济水拳宗，不管是被他们赏识也好，还是按照情况，展示自己的战力也好，以迂回的方式，完成我要的结果。”

    “同时，我的第二个原因，我现在，真的太弱了，济水拳宗是怎样的一个宗门，从殷谢身上，我就能大概判断出来，一群凝丹境做主的宗门而言，假以时日，我未尝不能像挑了威虎山寨一样的挑了这个宗门，所以，对我而言，修炼上的不停攀升，才是最根本的，我想找一些更强大的对手，更厉害，更可怕的敌人，只有在不断的战斗中，我才能快速地完成自己的修炼目标……”

    虞无忧没有告诉众人他的修炼目标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修为，才不过一个起步，十年之约，看似遥远，可自己要在十年之内，达到那个境界，如果是呆在这个姚县城之中，二十年都不可能达到，没有一个人，闭关修炼就能成为一方强者的。

    只有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历练，济水拳宗，虞无忧看不上眼，但不得不说，虞无忧现在对外界的了解，便是仅限于此，正好给自己以目标，凝丹境，自己不会远的。

    虞无忧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深思，连带着吴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驳虞无忧。

    “还有第三个原因，其实，这个原因，才是逼得我不得不去那济水拳宗一趟的根本原因。”

    “你们想想，殷谢作为一宗长老，此次更是肩负了和济阴剑派达成一笔交易的重任，济水拳宗，会坐看他的失踪，而不闻不问吗？哪怕这殷谢不受重视，那空间器皿呢？那部玄阶功法呢？”

    “济水拳宗是会找，但我们姚县城地处偏远，更是离那济水郡有着千里之远，济水拳宗不一定能查到这里吧。”任义秋道。

    虞无忧看了他一眼，道：“任大哥，你难道忘了一个人吗？”

    “谁？”任义秋反问之时，有几人已经想到了那个名字。

    虞无忧在内，几人同时喊道：“苏贺！”

    “没错，苏家龙子，殷谢徒弟，你们说，殷谢此行，会来找苏贺的消息，哪怕没有上报宗门，殷谢的熟识之人也会不清楚吗？退一步讲，殷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告诉，苏贺、殷谢，两人同时没有回宗，如果让你们来判断，他们两人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是沉默了，执掌忠义帮的狮峰更是流淌下了汗水。

    “不要报以侥幸心理，更何况，这丝侥幸，甚至是自欺欺人，拳宗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坐以待毙，只会让我们深陷险境，到时候，悔之晚矣，待到那时，死的人，就不只是被殷谢无辜杀戮的几百号人了，狮大哥，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狮峰气息不稳，身体晃动。

    虞无忧深吸了一口气：“先发制人，永远比坐以待毙要来的强，本来我还在想，想要拜入这济水拳宗，会不会有些麻烦，可谁知道，这殷谢就留给了我这份大礼呢。”

    一直捏在手上的令牌再次被虞无忧举在了胸前，众人这才清楚，虞无忧为何一直紧握这块令牌不放。

    “话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不管是为了我那三点原因，或是其他，拳宗，我去定了，哪怕真的事不可为，在我接近拳宗的时刻，也好做好提前的防范工作，要跑路，也可以提早一点，你们说对不对。”

    “无忧，你主意已定？”狮峰沉声道。

    虞无忧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再更改！”

    “那好，准备什么时候启程？”狮峰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到，吴雅还想说什么，吴尔一把将之拉住，朝着她摇了摇头。

    “即日启程！”

    狮峰在内，众人纷纷抬头。

    虞无忧解释道：“从那封信封中得知，济水拳宗招收弟子的入宗考核，就在七月初了，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此去拳宗千里之远，哪怕我借助大白的脚力，翻山越岭，恐怕也要近十日之久，那边具体的情况都不明了，必须早做打算，这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吴雅秀拳紧握，在吴尔未及反应之时，转身快步离去，吴尔想拉都拉不住。

    “这妮子。”吴尔叹息道。

    “你这是早有预谋啊，行，你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我们的任何阻拦，都是显得苍白无力了。”

    “二弟！”狮峰喝声道。

    任义秋身子一顿，狮峰往日言语和善，但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便是不可违逆的要下达命令的时候。

    “你去找孙先生，筹备好各种往日用得着的东西，清点财物，把银票全部拿出来，给无忧带上，还有……”狮峰一句句的说着，任义秋认真地记着。

    “清楚了吗？”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看着任义秋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连忙跑去，虞无忧伸了伸手，无奈地看着狮峰道：“狮大哥，不必这样。”

    狮峰朝着剩下几人招了招手，聚拢一团商量。

    “你不是有一个可以装下一个府邸的空间器皿吗，不用白不用，有备无患。”

    再是一众人的一番商量，众人点头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虞无忧一眼。

    四狗子去料理大白，准备一路上的精饲料了。

    苏木去给虞无忧准备行头，以及一路的吃食。

    吴尔要去知会一下吴宅上下的人。

    二牛父子一起离开，看看哪里需要帮助。

    只剩下了狮峰和虞无忧。

    “来，坐，济水郡我虽然去的不多，但一些常识东西，我还是要跟你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