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拳宗长老，殷谢

    正当忠义帮踌躇满志，日渐佳境之时，苏家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小姐，少爷的伤怎么样了？”小忧忧端着一盆热水，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面露疼惜地看了苏如儿一眼。

    自苏贺重伤落败之后，苏如儿就衣不解带地服侍在苏贺身边，可苏贺这次的伤，实在是太过严重了，几日间，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脸色愈加的难看。

    “你怎么还没走？”苏如儿本是娇艳的脸蛋之上，已是一片憔悴，眼窝深陷，头发如同一团乱麻一般的披散在肩。

    冷冰冰的话语，落在一旁的小忧忧耳中，小忧忧却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拿着一把木梳子，走到了苏如儿的身后。

    感受到自己久未搭理的秀发被身后小男生轻轻地抓起，再用木梳柔和地一根根一缕缕的梳顺，苏如儿本是枯寂的内心，涌上了一丝暖意。

    “我能去哪。”小忧忧面露自嘲之色，双眼之中，只有苏如儿的满头秀发。

    “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下人一样，离开这日渐凋零的苏家，不管是去依附王家，还是转投忠义帮，都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苏如儿的声音柔和，不复往日的妩媚娇柔。

    小忧忧嘴角抿出一个笑容，将苏如儿的长发盘起，从一旁的桌子上取来了往日苏如儿最喜欢的朱钗宝饰，认真地将之插在了苏如儿的发髻之上。

    “我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在将死之时，是苏家救了我的性命。”说着，小忧忧轻柔地帮苏如儿把穿了几天，上面还沾着丝丝血迹的脏衣服脱了下来。

    一边替苏如儿更衣，一边自语道：“我知道我在小姐眼中，只是某个人的替代品，可我无怨无悔，只有小姐，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爱。”

    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裙，苏如儿恢复了往日的俏丽，只是脸色还略显憔悴。

    充满倦意的秀眸微动，苏如儿转过头看向了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我只是一个声名狼藉，遭人唾骂的艳妇，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欢愉。”

    “我知道。”小忧忧面色不变的说到，从水盆中取出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毛巾，极尽温柔，极尽细腻地敷在了苏如儿的憔悴小脸之上。

    “小忧忧身无长处，只能做些低下之事来侍奉小姐，不求财，不求名，只求跟随小姐身旁，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奴仆，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姐爱做的事情，小忧忧全力支持，小姐恨的人，小忧忧愿意拼掉性命，以一身脏血，染其衣袖。”擦干净了苏如儿的小脸，小忧忧的脸上露出了迷恋之色。

    “小忧忧的命，是小姐的，我不管别人怎么做，只要小姐不赶我走，小忧忧就不走。”

    苏如儿第一次闻听这个不过被自己当成替代品的小男生表露的心意，不觉面露嘲讽，时至今日，竟然还有对我苏如儿不离不弃的人。

    “等我大哥恢复，我们就离开这座城吧。”

    “好，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苏家的人呢？”正值两人闲谈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

    “你是何人？”嗖嗖嗖几下，苏家几名正在议事的老人，已经呈围拢之势，包围了这个突兀出现在苏家大院之中的人。

    此人面若鹰隼，一个鹰钩鼻加一对毒辣眼眸，尽显霸道，一身长袍贴身而着，脸上的沟壑皱纹和白眉华发，一点都挡不住他的惊人气势。

    站在原地，就给了盛名在外的苏家几老以极大的压力，几老在面对此人之时，只有一念，不可力敌！

    苏家几老面露沉重，未曾听闻姚县城之中还有这般强者啊，莫不是忠义帮还隐藏着这般强者？

    “你们，是我徒儿的几位爷爷？”鹰钩鼻老者捋了捋长须，眼睛眯成一条线。

    “一脉，二脉，三脉，四脉，这偌大的苏家，最强者，只有这般实力了吗？”老者一语道破了苏家四老的实力，更是让几人震惊。

    没有超越几人的实力，绝对难以从他们几人萦绕周身的灵力程度上判断出确切的修为的。

    ‘吱嘎’正当几老沉默之时，苏如儿带着小忧忧打开了房门。

    已经收拾完毕的苏如儿，除了面容还有些许的憔悴，其余方面，已经是恢复了往日的艳名传城的姿容。

    老者看着苏如儿走出来，一双毒辣眼眸之中便是精光涌现，直勾勾地盯着苏如儿，直教后者后背发凉。

    “敢问，可是殷师？”苏如儿欠了欠身，不敢直视老者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垂首道。

    “哦？总算还有个认识我的，你便是贺儿的妹妹，如儿？”老者身上气势一消，周遭的苏家四老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如儿，这位是？”年纪最长的老者出言询问道。

    “几位爷爷，这是家兄的师尊，拳宗长老，殷谢，殷师尊。”苏如儿看向几位老人，介绍道。

    被介绍的名为殷谢的老者，傲然静立，一手负在身后，尽显高人之姿。

    “我等惭愧，未能认出殷前辈尊容，还望恕罪。”苏如儿一介绍之后，几老便是放下了戒备，连忙拱手行礼道。

    “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我久居山门，未曾与几位苏家老人相遇，难免有些堤防，小女娃倒是眼力不错，一下子就能认出我来。”殷谢的目光丝毫不做掩饰地在苏如儿丰腴婀娜的娇躯上打量。

    不仅是当事人苏如儿感受到了，连带着她身后的小忧忧都是蹙眉不止。

    “殷师英姿，家兄早在我耳边多次提及，想这区区姚县城中，有殷师这般气度的，当是闻所未闻，小女若是还认不出，那便真是见笑了。”苏如儿笑道，身上却是如万蚁抓挠，显然被这殷谢侵略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受。

    “哈哈哈，小女娃倒是嘴甜。”殷谢大笑，转头环视一圈，随即疑惑道：“贺儿呢，怎么，为师来他苏家做客，他这当徒儿的不出来迎接一下？”

    殷谢的目光转移，苏如儿也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闻听殷谢打听苏贺下落，连忙是跪在了地上。

    “求殷师为家兄做主。”

    这一幕，叫的殷谢一愣。

    看着苏如儿转瞬间便是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殷谢只感觉自己那颗老心都是一颤。

    大步上前，一把搀扶住了跪倒在地的苏如儿，殷谢尽可能地温柔道：“如儿休哭，贺儿怎么了？”

    ……

    “殷师，家兄伤势如何？”苏如儿捏着一块锦帕，眼圈红润道。

    殷谢松开搭脉手臂，捋着长须，气息稍显不平道：“何人所为，贺儿伤重如此？”

    “虞无忧……”

    随着苏如儿满含恨意的讲述，殷谢的神情也是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有那一对毒辣老眼之中，晦明晦暗，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隔空取出一弓，一箭射杀五脉气境强者。”

    “殷师？你在说什么？”看着殷谢站起身正在自言自语，苏如儿怯怯地问到。

    “无事。”

    “那我哥哥的伤势。”苏如儿心疼地忘了一眼床榻之上面色苍白，依旧昏迷不醒的苏贺。

    看着自己这伤重的苏贺，殷谢顿时倍感头疼。

    “贺儿半边骨头尽断，隐脉之间多有破碎痕迹，以我的能力，只能勉强治好大半，然今后的修炼……”殷谢皱着眉，话没说完，苏如儿已经是听得清楚。

    唰的一下，苏如儿双膝一屈，跪倒在了殷谢的面前。

    泪珠滴落，苏如儿悲泣道：“还望殷师救家兄一命。”

    说着，秀首重重地朝着地面磕去，身旁的小忧忧也是急忙跪在了后面。

    “如儿先起来吧，贺儿是我爱徒，我岂有坐视之力，若要治愈贺儿，我不敢打包票，但若只是续命，这有何难……”殷谢说完，手掌一翻，一个白净玉瓶掉落在他手中。

    “这是集诸多宝药汇聚而成的疗伤宝丹，贺儿伤势虽重，但我这一丹下去，可保性命无忧。”扳开苏贺紧闭的苍白嘴唇，殷谢催动灵力，喂之服下。

    “谢殷师。”苏如儿再拜。

    “想要治愈这等重伤，必须带贺儿回到宗门，求得宗主赐下灵丹妙药，方可后患尽除。”

    “那我即可命人护送我哥哥回宗门。”苏如儿抬起秀首，急道。

    “唉，不忙，贺儿服用了我的疗伤宝药，现在的伤势大抵是控制住了，灵丹妙药，皆是宗门底蕴，莫说贺儿于宗门的贡献，还不足以让宗主大开方便之门，哪怕是我，想要求得一枚用以疗伤的灵丹，也是极为困难……”

    看着殷谢一脸踌躇的样子，苏如儿见惯了各家之间的争斗，哪还不明白。

    “如儿但求殷师怜悯，治愈我哥哥，若有所需，我苏家上下，必当倾囊相授。”

    对于殷谢这个拳宗长老都是极难求得的疗伤灵丹，苏家想要换取一枚，治疗苏贺，其中的代价，可想而知。

    可现在的苏如儿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只要能治好苏贺，哪怕是让她倾家荡产，也是在所不惜。

    “如儿对贺儿的兄妹之情，为师甚为感动。”

    “殷师，这是答应了？”苏如儿目光炯炯地看着殷谢道。

    “也罢，贺儿为我徒弟，你苏家也愿意出纳换取灵丹的费用，哪怕是我不要了这张老脸，也得从宗主那里求得灵丹，救治贺儿。”殷谢端坐椅子之上，捋着胡须说到。

    苏如儿正欲感谢，殷谢却是摆手制止。

    眼角含笑，殷谢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些许诡异，目光火热道：“不过，换取灵丹的费用，恐怕要超出如儿你的想象，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说着，殷谢探出一手，抓在了苏如儿的手臂之上。

    苏如儿感受到了殷谢那干枯老手之上的火热温度，娇躯一震，连连后退。

    低头道：“不知殷师需要多少财物，如儿这就去为你准备。”

    殷谢收回老手，毫不掩饰地在鼻尖轻嗅了一番，顿感芬芳扑鼻，就这般静静地看着苏如儿，其炽热的目光，让房间之中站着的两人都是如堕冰窖。

    “贺儿之事，也不忙着，这次我出宗办事，正好贺儿请辞回家，我所幸忙完之后，来这姚县城一趟，也准备收了这姚县城今天的岁供。”

    “殷师，现在这姚县城，皆有那虞无忧所在的忠义帮把持，连带着我苏家的产业，也都是尽数关闭了。”谈到姚县城，苏如儿便是急忙道。

    “嗯，此事我已明悟，小小城池，竟还引来了一条混江龙，难道，不知道这姚县城，是隶属我拳宗麾下吗？”殷谢嗤笑道。

    “自是提过拳宗大名，可那虞无忧，伙同狮峰等人，全然不顾，似不惧拳宗威名。”苏如儿沉声道。

    “呵呵，可笑，我拳宗所辖数百里沃土，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安敢放肆。”

    “殷师所言极是，不如，直接上门将这虞无忧绑了，也好让他知道个厉害。”苏如儿银牙咬紧，恨意慢慢道。

    “唉，此举，不是堕了我拳宗威名吗！”殷谢露出一丝笑意说到。

    “那殷师的意思是？”

    “这样，你取纸笔，我亲书一封，你且派人送往姚县城诸多家族。”

    ……

    “殷师，这般要求，他们怎么可能答应？”捏着几张轻薄的纸张，苏如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香津连吞，瞪着眼说到。

    “你只管将这些书信按照地址送去，之后，我自有打算。”殷谢婆娑着苏如儿的香肩，笑容满面道。

    苏如儿浑身鸡皮疙瘩一颤，连忙欠身说到：“如儿这就去办。”

    二人走出房门，苏如儿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房中，身后小忧忧急忙赶上。

    “小姐……”

    “嘘！”苏如儿玉指搭在红唇之上，带着小忧忧走到了苏家大门口。

    “小姐，那老色鬼，像是看上你了！”走至门口，小忧忧便是忍不住地说到。

    苏如儿秀眉微蹙，银牙紧咬道：“我阅人无数，岂会不知。”

    “那小姐你……”小忧忧说到一半，便是看到了苏如儿那忧愁的面容。

    “能如何，现在哥哥的伤势最为重要，如果没有殷谢的帮忙，我哥哥恐怕下半生就要在床榻上度过了。”苏如儿叹了一口气。

    她水性杨花，这是公认的，可独爱精壮白嫩的少年郎，最次的，也得是正值壮年，身强力壮之辈。

    那殷谢，固然实力极强，给人以震慑，可看着那皱纹纵横，年老色衰的样子，直接是令人作呕，苏如儿岂会愿意被这种人糟蹋。

    “那老色鬼写给那些家族的又是什么？”小忧忧小心问到。

    苏如儿将纸张伸向了他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只看了一张，小忧忧倒吸了一口凉气。

    “宝药千斤，聚灵丹百枚，白银十万两，黄金五千两，铁精……”从上到下，小忧忧看了一个遍，最后的地址，便是忠义帮。

    “这种岁供要求，忠义帮怎么可能同意？”小忧忧感到手上那张轻飘飘的纸张，现在重如泰山，直要压断他的手臂。

    苏如儿轻哼了一声。

    “老东西就是要他们不同意。”

    “什么意思？”

    “老东西，这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身为拳宗长老，他爱惜羽毛，当我提出上门将那虞无忧擒获之时，他便是一脸的不同意，还让我派人去送出这种侮辱人的信件。”

    “老东西的欲望很大，简直就是打算将整个姚县城给倾吞下去。”

    “他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双拳难敌四手，老家伙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我派人送这种信的原因了。”

    “你想想，如果你是虞无忧，你是狮峰，在收到了这种根本不可能满足的条件之后，会怎么办？”

    “嗯……拒绝？”小忧忧试探性地问到。

    “呵呵，无非就是拒绝，那虞无忧强则强，却不像萧家那般狼子野心，必然是将殷谢的这种要求视若无睹，这便正中了殷谢的下怀。”苏如儿捏着一沓信纸，沉声说到。

    “待到那时，老家伙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朝这些个势力发难，王家李家之流，内心再是愤怒，再是不平，可拳宗威势犹在，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叫嚣，这便给了老家伙分而击破的机会，只要老家伙借助虞无忧等人，拒绝朝拳宗朝贡纳岁的名分，诛杀了虞无忧等人，那便做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刚刚被忠义帮接管整顿的姚县城，立刻便要成为一团散沙！彼时，姚县城便成了殷谢予取予夺的库房。”苏如儿抬头望天，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老家伙这么多算计？”小忧忧显得有些不信道。

    苏如儿摇头轻笑：“你没接触过，自然是不懂这里面的歪歪绕绕，相比直接喊打喊杀，这殷谢的一招先礼后兵，才是最恶毒的。”

    “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看看我苏家还有几分能力，能怎么做，跑腿呗，老家伙看上去毒辣艰险，可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旦虞无忧这些人和他对上，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呢。”

    苏如儿还没有说的是，殷谢背靠的是济水拳宗，虞无忧等人，真的敢得罪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