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虞无忧心中的王道

    “最理想的，就是让萧凤梧拜入那位长老的门下，退一步来说的话……萧家也是做了二手打算，这些药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用来贿赂苏贺的那位师傅，也就是济水拳宗的那位长老的。”

    狮峰回忆道，这些事，都是他在目睹了萧家不太寻常的库房之后才询问了萧家一人得到的消息。

    “据说济水拳宗那位长老，声名并不是很好，对于财、色之道，都极为热衷，萧家也是想以这些拳宗最为认可的药材做敲门砖，即使是失败了，他们转而的目的，便是求取更多的诸如聚气丹一类的宝丹，或是置换一部更为深奥的功法。但置换功法一说，萧家也只是略有打算，毕竟，哪怕是换得一本最为寻常的黄阶下品功法，萧家这库房中的药材，都得空掉大半，萧家为了能让自己提高一个档次，也是煞费苦心啊！”

    话到最后，狮峰也是感慨道，内心也是涌上了一股暖流，萧家这般收敛药材，对于置换一部功法之说，都是稍有打算，不敢多加觊觎，可面前的虞无忧，却是眼睛都不带眨的扔出了数部让萧家想都不敢想的天阶、荒阶、乃至自己视若天书的洪阶功法。

    孰强孰弱，高下立判，狮峰不禁为当初自己能交好虞无忧而感到欣慰。

    虞无忧震惊于功法的价值，短暂愣神后，才是舒了一口气。

    “那萧家的筹谋，可是被我们彻底给粉碎了，大费周章收敛来的药物，也就成了我们日后修炼晋升的不二外物了。”

    “是啊，无忧少侠你拿出来的那几张药方之中所含的诸多宝药，这里都有着大量的存货，待我将一些目前可以调配的药方熟稔之后，也可着手此事了，不过，无忧少侠，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面前这些宝药，虽说量大，可在我看来，价值还略显逊色，好东西，可还在深处呢。”孙思苗也是略带神秘地指了指库房深处的那几个架子。

    见识过了这成山的宝药，虞无忧对于孙思苗所说的那些个好东西，便是更上心了。

    “走，我倒要看看，让孙先生你这寻灵心都惊叹不已的好东西，都是些什么。”

    听着虞无忧的话，众人脸上洋溢出了开心的笑容。

    走过这成堆的药山，后面垒放的，是一箱箱的金银之物，放眼望去，明晃刺眼，叫的众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伐。

    “直娘贼的，这萧家这些年，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啊，莫说这里的黄金，就这些个随处摆放的银锭，随便拿出一锭，都足以一个四口之家过上几年好日子了。”苏木大步前行，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个足银五十两的硕大银锭，在身上擦拭了一下，放入嘴中，用雪白牙齿咬了咬，似在确定这是真的。

    “狮大哥，这里的财物，都点算过吗？”虞无忧未见兴奋，反而是露出了一丝愁容。

    萧家收敛的财富越多，证明了受萧家剥削的穷苦百姓则越多，一个四口之家，五两银子则可紧巴巴地过一年，放眼望去，从萧家收拢而来的金银之物，又该是多少个五两！

    狮峰听到虞无忧的提问，看到后者脸上的一脸深沉，语气也是肃然道：“点算过了，足足十几个兄弟，称斤断两花了大功夫，得到的数字是，足金千余两，足银十万之数，一些珠宝首饰难以估算，其余还有金票八百两，银票三万两，都是印有‘汇通天下’票号的票据，可以拿到济水郡这种有汇通天下钱庄存在的大城市兑换成真金白银，大城市之中，也可以直接用以交易。”

    “那就是金子一千八百两左右，银子十三万两之巨，其余珠宝不算。”虞无忧心算道。

    “天哪，这萧家，竟是有着这么恐怖的财富？”不止是咬着银锭的苏木震惊了，哪怕是早已从狮峰口中听过这个消息的任义秋也是无语地摇了摇头。

    “原以为，这地头蛇萧家，也不过尔尔，只会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但是收拢了他们的库房我才知道，光是这些真金白银，简直都比当初我们这帮兄弟所在的忠义帮总部都要多了，光萧家那些只知挥霍，或是闭关苦修的人，哪里能赚取这般财富，还不都是压榨那些百姓来的！”任义秋越说越不得劲，直接一掌拍在了身侧的钱箱上面，顿时，实木制成的钱箱应声破碎成渣，银两散乱一地。

    一锭银子滚到了吴雅的脚边，吴雅蹲着拿了起来，端详着银锭自言自语道：“这萧家库房之中的金银，足以将姚县城推到重修一次，可这萧家，仍是不知足，横征暴敛，民怨沸腾，这都是造的什么孽，那些老百姓也是傻，与其在萧家底下受气，倒不如寻个城外荒凉之地，开艮荒地，自给自足，哪怕是过得清贫一点，又能如何！”

    吴雅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要她选择，何苦在这姚县城之中受尽剥削与白眼。

    虞无忧伸出手掌，接过了吴雅手中的银锭，眼睛微眯道：“圆圆，还记得你那次带我去店里时，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小乞丐说的那番话吗？”

    吴雅一愣，仔细回忆道，才是轻声开口：

    世人慌慌张张，

    不过图碎银几两，

    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慌张，

    可保老人晚年安康，稚子入得学堂，

    你我柴米油盐五谷粮，

    可转念一想，百年阳寿殆尽，难逃黄土里躺……

    听完吴雅轻灵的声音，背诵着这段来自一个小乞丐口中的话术，所有人都是沉默了下去。

    虞无忧将银锭一抛，地上传来了道道金属碰撞的声音，环视一圈，低声道：“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或是强迫，或是向往城中的美好生活，或是受不了城外的清贫……树欲静而风不止，向往安贫乐道的人固然是有，可这些人，又能善始善终吗，苏家村、吴家村，不是个例，也不是先例，姚县城之中，固然也许受萧家剥削，欺凌，但还能混个温饱，城外，或还有类似于萧威虎那样的人，谁又能说得好呢……”

    一番话，众人缄默摇头，自是心中各有思量。

    “狮大哥，那便堆积如山的，可是米粮面食？”见众人沉默，虞无忧指向了偏远角落的那些码放整齐的东西说到。

    狮峰抬起头，顺着虞无忧所指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是存粮。”

    “麻烦狮峰大哥，安排些人手，将这些存粮，熬制成粥食，面汤，前往城西贫民区，施粥布斋，再取出些银子，将整个贫民区，改造起来，对于泼皮无赖，可用强硬手段，若愿为工，或是良善无所居，提供住处与岗位，既然萧家败落了，我们就让这姚县城，焕发新的面貌。”

    狮峰闻言，立刻点头。

    “无忧，我和四狗子也去吧，那边我们去过，有经验。”苏木毛遂自荐道。

    虞无忧点了点头，自是不会拒绝，苏木穷苦出生，最是能理解那些饥一顿饿一顿的人的困苦。

    “无忧，那这些剩下的金银呢？”任义秋指了指满地真金白银道。

    虞无忧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留着，待到城中安定，一切进入了正轨，利用这些金银，全面改造姚县城，借助忠义帮的原有业务，去济水郡，购置修炼所需的其他宝药，乃至灵药……”

    虞无忧的安排，任义秋一一记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对虞无忧的依赖感都是由心底发出，仿佛虞无忧所说的任何建议，都是极具道理的。

    吴雅听着虞无忧有条不紊的安排，秀眉一簇，低声道：“无忧，这些钱财，可都是萧家收敛而来的民脂民膏，你不打算回归于民吗？”

    正在记录虞无忧安排事项的任义秋一愣，抬头看向了狮峰，狮峰朝着他摇了摇头。

    虞无忧转过身，面对微露疑色的吴雅，抿了抿嘴，解释道：“我自然清楚这些钱财的来路不正。”

    “那你还……”吴雅本来想说虞无忧是不是见钱眼开了，可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圆圆，我问你一句，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如何，比之萧家，如何？”

    吴雅不假思索道：“怎么能拿你们跟萧家比呢？”

    “那便是了，你再想想，萧家覆灭，各方各面，都由狮峰大哥他们接手，我们今后，该怎么去对待那些原本为萧家劳作的人？”

    吴雅沉思了一下，才是不确定地说到：“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有妻儿相陪……”

    “是啊，世人匆匆，皆为此等琐事缠身，普通百姓所求所述，于我们这类高高在上的所谓修者而言，不过是简单又简单的要求了，你想想，面前这些金银，数量庞大，若是我们将之归还百姓，且不说你当怎么分配，怎么辨别真假，若是穷惯了的百姓，一朝得到一笔横财，他们又会作何打算？”

    “我……我不知道。”吴雅捏着衣角局促道。

    “我们不妨大胆的想象，勤劳朴实者，收起财，成家立业，生活美满，奸猾小人，得横财一笔，寻赌享受，从此沉沦。在金钱的诱惑面前，又有几人不沉沦？”

    虞无忧的目光炯炯，内心不断的浮现着当时在苏家赌坊遇到的那个叫做张三的赌徒，这种人，不配虞无忧可怜。

    “我……我不知道。”吴雅快哭了，眼圈朦胧道。

    “唉……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我虽入世不久，却也见到了些许凉薄，非我贪财，非我见利忘义，与其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钱财数量再大，终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不如掌握在我们这些足以掌握这笔财富的人手中，循序渐进地反哺回一些真诚、勤劳、务实的百姓之中，作为奖励，才能让整个姚县城蒸蒸日上，日渐繁荣，此……乃王道！”虞无忧的胸膛挺得笔直，绽放出了灼目的光华，让人难以直视。

    ‘国富则 民强，从未有哪个朝代，皇朝穷困潦倒，百姓富足自给，你们今后，会遇到很多犹豫在为小众计、为眼前计，还是为大众计、为将来计的选择，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们能牢记我今日的教诲……’

    虞文若的每一言，每一语，都会时不时地在虞无忧的脑海之中浮现，时时刻刻催促着他前行，在他捎带犹豫间，虞无忧也会从虞文若的角度来思考，究竟怎么去面对一桩桩，一件件的琐事。

    “文爷爷，无忧这么做，符合你的王道之说吧。”想着想着，虞无忧不禁露出了丝丝笑容，之前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也是突兀的消散，这一点，他自身都没有觉察道。

    “我……错了。”吴雅闭上了眼，为之前自己对虞无忧安排的些许怀疑而感到愧疚。

    虞无忧却是一笑，手掌攀上了吴雅的脑袋。

    “哭什么，走，我现在可是忍不住要去看孙先生说的那些个好东西了呢！”

    被虞无忧摸了摸头，吴雅顿时破涕为笑，脚丫轻点，欢快地跟着虞无忧的步伐前行。

    狮峰和任义秋对视着，短暂之后，狮峰才是长舒了一口气。

    ‘王道！’狮峰的拳头紧了紧，大步跟上。

    “无忧少侠，你先看看这些。”库房最深处，摆放了一个大方桌，虞无忧正在看着安静躺在几个匣子里的珠子发愣，孙思苗已经是抱着十几个长条盒子走了过来。

    虞无忧伸手接过，一一打开。

    双眼之中，喜色渐浓。

    “都是灵药！”虞无忧不禁感慨道。

    一品灵药紫罗兰两株……二品灵药朱血牡丹两朵……三品灵药……

    孙思苗总共取过来的盒子有十三个，其中，三品以下的低阶灵药便占了十一之数，多数都可作为虞无忧书写的那几张方子药引之用。

    最让虞无忧惊讶的，是手上的两株灵药。

    一株人参模样，散发着莹莹白光，一株藤条带刺模样，上面紫色脉络清晰，透着一股神秘之感。

    “无忧少侠，这株应该就是四品灵药蕴灵参吧？”孙思苗不愧是家传渊源之人，还只是一个破凡境的修者，对于这些灵药，竟也是认识不少。

    “没错，这就是蕴灵参，是不可多得的灵药啊，哪怕不配药方，切下一小片来，都足以让凝气境修者隐脉之中的灵力大幅度增长，真是不知道萧家那些傻瓜都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一株蕴灵参，如果给一个人使用的话，那萧远志，恐怕就能成为先天之境的七脉修者了吧！”虞无忧端详着这株白莹莹的长参，感慨道，也庆幸道，要是萧家有着眼力，也轮不到他虞无忧今天来摘桃子了。

    虞无忧语出惊人，身旁几人都是睁大了眼睛，这一株人形白光的药材，能够让萧远志的修为提升到先天之境？

    那还拜什么济水拳宗，一个长老也不过是先天修为，他萧远志是不是傻！

    放下灵参，虞无忧的目光落在那根藤条之上，身旁众人都明显的感觉到了，虞无忧在看这根藤条的时候，脸上的光彩格外的明艳，比之刚刚打量那株灵参的时候，起码亮了十倍！

    “无忧少侠，恕我眼拙，这株灵药，给我的感觉，比蕴灵参更强烈，但我翻遍家传书籍，都未能找到这株灵药的只言片语，惭愧……惭愧啊。”孙思苗一脸的沮丧，妄称自己时代精研药道，竟是连一株灵药都认不出来。

    虞无忧听到孙思苗的话，这才是依依不舍地将目光转移了过来。

    看着孙思苗的一脸沮丧，虞无忧不禁失笑道：“孙先生可别这么说，这株灵药……嗯，有些奇特。”

    “嗯？无忧少侠认识？可否为我解惑？”孙思苗眼睛一亮，不事此道的人，绝对不会理解孙思苗这种对于未知药材的求知欲。

    “孙先生客气了，我也是在家师的书架上，偶然见过此灵药的记载，这株灵药，若论品阶，当属中阶灵药之中的最高等，六品灵药！”

    孙思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暴突地看着虞无忧手上那其貌不扬的藤条，好一会才平复内心。

    “但这株灵药，对于修炼灵力，提升修为而言，却是没有多大的功效，其最主要的功效，便是弥补破凡境的缺陷，和拓展奇经八脉！”

    “什么是破凡境的缺陷？”任义秋急忙出声道。

    虞无忧看了他一眼，见到狮峰也是同样的疑惑，笑着解释道：“破凡境的极限，因天赋而异，但每个人在锻体的过程中，或因为毅力的不足，或因为外物的难以为继，显少有真正达到自己天赋彻底发掘大圆满的程度，肉身为桶，灵力为水，桶坚实了，才能承载更多的水。肉身的无限圆满，才是一个人根基所在。”

    一番话，众人都是兼听兼理解。

    “六品灵药，若是修炼所用，足以让元神境的修者都为之疯狂，可这株淬体荆却是另类，只适用于破凡境和凝气境，有了它，你们几位在破凡境的路子，和以后的凝气境修炼，都可以打下不错的底子了。”虞无忧对于这株淬体荆极为的满意，这里的条件不比安居村，他想让这几位天赋不俗的同伴在破凡境走的远一点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有了淬体荆之后，这个问题，便是迎刃而解了。

    这等灵药，哪怕是常年出没南山的虞搏虎都未曾一见，虞文若谈及此药的时候，也说只见过几株数十年份，并未长成的淬体荆，功效却是有些不足了。

    可面前这株淬体荆，看这上面密密麻麻的紫纹，赫然是一株起码有着两百年份的大成六品灵药，每个人只需在肉身接近圆满的时候用上那么几片，配以锻体宝药，自是能够无限接近圆满！

    “给我们用的？你不需要吗？”吴雅探出脑袋，打量起了虞无忧手上的淬体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