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令人咋舌的收获

    “无忧……外面，来了一大群人！”

    “慢点，什么一大群人。”虞无忧扶住了四狗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形，沉声道。

    “萧家余孽吗？可萧家唯一一个嫡系后人萧鹤伦还押解在大牢呢！”狮峰质疑道。

    “难不成是李家，或是那苏如儿刚刚恼羞成怒，带着苏家的人，上门来寻衅滋事？”吴尔耳朵一动，已经是听到了外面闹哄哄的一片，起码是将整个忠义帮和吴宅中间的街道都给塞满了。

    “诶呀，都不是，是城里的老百姓，你们快出去看看吧，一个老人家作为代表，指名道姓要见无忧，我们拦又不好拦，可要是那么多人挤进来，墙都能给挤塌了！”四狗子总算是喘匀了一口气，但仍是满脸焦急地说到。

    “走，去看看。”虞无忧一摆手，厅中的众人跟随而上。

    “诶呦，是无忧大老爷，乡亲们，无忧大老爷出来了啊。”虞无忧刚刚跨上大门的台阶，早就等候许久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就是朝着后面大喊道。

    随后，惊呆众人的一幕出现了。

    “小老儿，感谢无忧大老爷为姚县城惩奸除恶，翦除萧家毒瘤，无以为报，请受小老儿一拜。”说着，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直接丢掉了握在手上的拐杖，年迈颤抖的身子直挺挺地跪伏在了地上。

    虞无忧还来不及阻止，老爷子身侧两个看上去年纪稍轻，但也是满头华发的老人跟随着那名老爷子一同跪了下去，嘴中还在念叨着什么。

    “无以为报，请无忧大老爷受我们一拜啊。”伴随着三老的带头，大街之上，足以震撼人心的场面出现了。

    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吴宅面前的这条大街之上，一眼望不到边的乌泱泱的人群如波涛一般，一片一片地跪了下去，每个人都是五体投地，虔诚至极！

    虞无忧如遭雷击，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个场面。

    “无忧！”狮峰走上前，用手肘顶了顶虞无忧的胳膊，提醒道。

    虞无忧甩了甩脑袋，大步流星的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最为年长的老者扶了起来。

    “老人家，你们这是干嘛，我虞无忧何德何能，能受此大礼！”

    被虞无忧拉起来的老爷子还欲反抗，却抵不住虞无忧那不容抗拒的力量，膝盖微屈，抬头之时，已是老泪纵横。

    “无忧大老爷，您攘除奸邪，还了这姚县城一个朗朗晴空，我等皆感受您的天恩，您的功绩，对于我等而言，如同再造，休说一拜，能看到姚县城萧家被除，我这残老之躯，纵死也是含笑九泉啊。”老爷子说着，眼泪哗哗地就顺着脸上的如同沟壑一般的皱纹开始滴落下来。

    这真情流露的一幕，竟是叫虞无忧身侧的这些人都是看得眼眶红润，吴雅更是捂住了嘴，泪珠已经是在眼眶之中打转。

    老爷子身旁的一名仍旧跪在地上的老者也是抬起了头，满是抬头纹的额头之上，已是布满了灰尘。

    “白老爷子说的对啊，萧家视我们如猪狗，一直以来，我们生不能养育一家，死不能魂归故里，生当为萧家奴，死亦为萧家厉鬼，为求生存，不惜苟延残喘，贱命如草，谁曾又能体会我等心中苦闷，我恨不得生食萧家血肉，夜寝其污皮，怎奈卑贱下人，只得妄想，今天降神兵，赐福一方，我等若不加以感谢，岂非猪狗不如？”老者神情激动，苍老的皱纹老脸上，红意阵阵，皆为肺腑之言。

    “是啊，无忧大老爷，我等不敢多加叨扰，直求能当面一谢天恩，请无忧大老爷，再受我等一拜。”另一边的老者，不由分说地喊了出来，当前朝着地面重重磕去，竟是将青砖都磕地一颤。

    虞无忧伸出一只手，正欲扶住，面前的白发苍苍老者也是双腿一屈，再次跪倒。

    吴宅大门外，密密麻麻，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也是大吼出声，再次叩首。

    “请受我等一拜！”

    ‘咚’宛若雷鼓敲击，震耳欲聋，其势若冲天之状，惊得太阳都是颤颤巍巍地收敛住了它的光芒。

    虞无忧从未想过，自己这次拔除萧家的举动，可以引来这么大的后续反应，心中惊叹这些本是姚县城底层人民的淳朴之时，也是对萧家曾经的恶行有了再度深刻的体会。

    “好，老人家，还有诸位，我虞无忧厚颜，忝受此拜。还请诸位也听我一言，起身可否。”虞无忧伸展双臂，朝着面前三老虚托道。

    “我等，遵命！”最年长的老者带头起身，其余人自然也是跟随而动。

    老爷子起身之后，接过一旁老者递来的拐杖，双手吃力地撑着拐杖，沟壑纵横的老脸之上却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无忧大老爷，大家今日打扰之处，还望原谅。”

    “无妨。”虞无忧对于这些长辈，有着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尊重，当即摆了摆手。

    老爷子轻点头颅，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身旁两老朝着虞无忧微微一躬身：“无忧大老爷，那我等便告退了。”

    “诸位且慢。”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正欲转身离去的众人，虞无忧出言道。

    虞无忧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正欲离开的姚县城民众也是望了过来，眼含善意地盯着虞无忧。

    “无忧大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老爷子艰难地再度转过了身子，这般年纪了，早就该是享清福的年纪了，可看那一手的老茧，和一身补丁交错的破烂衣服，恐怕还在为家中米粮操心呢。

    “并无什么吩咐，只是有一言相告。”虞无忧拱了拱手说到。

    “大老爷请讲。”

    虞无忧点了点头，走到大门口，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道：“诸位，萧家以萧远志、萧远航为首的几大首恶已出，但萧家上下，尚有数百口人押解大牢之中，我知在场的各位，受萧家压迫已久，对于萧家所犯恶行，知之甚深，三日之后，无忧斗胆，想请诸位做个见证，对于萧家作奸犯科，百死莫辩的恶徒，当场处刑，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如萧家之中，尚存良善之辈，我等也不可牵连过深，诸位意下如何？”

    虞无忧言毕，全场寂静。

    三老一时间眼睛一亮，激动万分地走上前来道：“无忧大老爷，可是愿让我等有冤报冤？”

    “那是自然，不过我有言在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也希望，大家不要冤枉一个好人！还有就是，萧家除去之后，姚县城中各大坊市，档口，都成空缺，也希望到时候诸位能够一同见证，有能力的，谋个参事，有力气的，谋个活计，诸位可愿否？”

    这段话说完，众人倒是没有直接作出回应，而是一个糙脸汉子挠着头瓮声道：“无忧大老爷，能给您做工，小的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这工钱怎么算……”

    汉子还没说完，大门口的老爷子直接是把拐杖掷了出去。

    “孬货，说的什么混球话。”

    “唉，老人家不必如此，这位大哥所言才是真正的道理，大哥且听我说，首先，不是为我做工，今后，萧家产业由我这位大哥，也就是忠义帮的帮主，狮帮主负责，收取工人，也不强迫，至于工钱之事，自当按能力分发，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还有诸位，绝不会再出现萧家那等盘剥行为，这一点，请各位相信。”虞无忧指着狮峰说到，狮峰虽然没有和虞无忧事前说好，此时却也调整及时，面露微笑，和善地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谁言虞无忧不谙世事，这在场的群众，大多是曾经为萧家做苦力，做工的人，萧家败落已成定局，产业自然当忠义帮接手，可有地盘，没人手，这也成不了气候，虞无忧现在趁热打铁，虽有利用众人的感恩之说，但也是合则两利的办法，为此，狮峰内心不由的为虞无忧鼓了鼓掌。

    “无忧大老爷这么说了，那我第一个报工，我有把子力气，可以专事屠宰！”那个出声的汉子第一个叫喊道。

    这一下子，便是炸开了锅，剩下的人群，虽然庆幸萧家毒瘤被拔除，可以往虽说剥削严重，可还能勉强糊口饭，这一下子没了饭碗，今后的日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无忧大老爷是善人啊，考虑周到，怪不得人家小小年纪，就这么强呢！

    随着一个个的表声，虞无忧和狮峰等人也是轮番上场，好一会，才是安抚住了情绪高昂的群众，看着人群的散去，众人摸了一把鬓角的汗水，脸上却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无忧，你是这个！”任义秋笑出满口黄牙，朝着虞无忧比了比大拇指，吴雅更是双眸放光，整个人都快看得融化了。

    “好了，这种 马屁就别拍了，我还心心念念那萧家库房呢。”

    “好嘞，无忧大老爷，您这边请。”任义秋掸了掸衣袖，躬身前倾做狗腿状。

    众人失笑，大步前行，踏进了对门的忠义帮。

    一路上，忠义帮上下那种敬畏的眼神，自是不必多提，推开生铁浇筑的忠义帮库房大门，铺面而来的浓郁药香，一下子就让虞无忧不由地深吸了几口气。

    狮峰二人匆匆地点亮了库房之中的油灯，随着火花摇曳，琳琅满目的库房也是正式出现在了虞无忧的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到了最大。

    宝库，真正意义上的宝库！

    看着如柴薪一般堆积的捆捆药材，再看到垒得跟一座假山一般的已经粗步处理过的散装成包药材，虞无忧一路走，一路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身后的吴尔、苏木、吴雅和四狗子更是土包子入皇帝内库一般，新奇地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这些，都是宝药？”指了指库房之中，足足三人高的药山，虞无忧惊叹道。

    哪怕在安居村之中，他也未曾见到过这么多的药材啊，哪怕只是些最为常见的宝药，这么大的量，也足以震撼人的心灵了。

    狮峰望了孙思苗一眼，孙思苗会意，举步上前。

    “这些个药材，都已经分门别类好了，活血草、生肌花……”孙思苗在前走着，虞无忧在后跟着，时不时地探出手掌，从打开封口的麻袋中抓出了一把药材。

    在这成堆的药材中间走了一个遍，孙思苗的喉咙都发干了，虞无忧这才是放下了手中的一把已经剁好的干制药材。

    拍了拍手掌，虞无忧露出了深深的笑容。

    “真是惊喜啊，我原以为，萧家制霸姚县城，收刮民脂民膏，多的是些金银俗物，岂料这药材都是论堆卖的。”

    狮峰哈哈一笑，回应道：“初时，我也是好奇，这萧家坐拥药山，却任其尘封库房，后来询问了一个萧家人，才是知道了个中的奥妙。”

    “哦？个中还有什么奥妙？”虞无忧讶异道。

    狮峰点了点头，指了指成堆摆放的药材：“无忧你别看姚县城不过弹丸之地，可多的是觅食山林的穷苦人家，哪怕是给萧家打工，萧家都看不上的那种。”

    虞无忧点了点头，之前的苏家村不就是这样，除了有一手拍马屁绝活的四狗子偶尔能进城谋个养马参事，其他人都是靠山吃山，自给自足。

    “穷苦人家，偶尔入山之时，得上个几株药材，待到积累地多了，就统一兜售到这姚县城之中，绝大部分，都被萧家以及其低廉的白菜价购入，可萧家又没有像孙先生一样配比药物的药师，哪怕再珍贵的药材，在萧家眼里，也就跟杂草一样。”

    “哦？这我就听不明白了，照你的话，萧家收取药材，收起无用，弃之可惜，那还不遗余力，连带着打压药价收取，是为何啊？”虞无忧不解道，身后的苏木等人也是望向了狮峰，狮峰说的话，似乎是前后矛盾啊。

    “别急啊，我这不是正要解释吗！”狮峰咧嘴笑道。

    “这萧家，自然是对这些药材束手无策，日积月累之下，也是将库房屯的满满当当，这些药材，最终的走向，有两个！”狮峰比了比两根手指。

    拍在草垛一般的药材上，狮峰开口继续说道：“其一呢，就是不远千里，将这些药材打包运向济水郡，换取一些济水郡特有的物资，包括一些只有济水郡才产的宝丹、战技等，那等花费，都是极为巨大的，绝大多数时候，萧家都是兑换成银钱回来的。”

    虞无忧点了点头，萧家把持商路，与外界通商，自是首选。

    “那第二个走向呢？”开口的是吴雅。

    狮峰闻言，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说到：“第二个走向，自然是当做供品，孝敬给每年都会来收取岁供的济水拳宗了，济水拳宗，对于药材的需求，比之金银更大，在姚县城各大家族缴纳岁供之后，济水拳宗也会针对各家的贡献，分发出一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宝丹，就比如能够帮助凡境大成的修者凝气入体的聚气丹，这种放在姚县城，足以掀起一阵波澜的宝丹。”

    听到聚气丹三个字，虞无忧扯动了一下嘴角，聚气丹之名，他自然是清楚。

    一种帮助破凡境强行凝气入体的丹丸，听着好像很厉害，实则是损伤修者根基，导致修炼不稳的一种丹药，据当初的吴尔曾说，那明青便是服用过两次聚气丹，皆是凝气失败。

    对比与之前他书写下来，交给孙思苗的引灵宝丹而言，聚气丹无疑就是垃圾中的垃圾，让虞无忧吃都不愿意的东西。

    不过，这以凝气境修者则为强者的姚县城，的确是对这种能够提高凝气入体几率的丹药趋之若鹜了。

    似是看出了虞无忧表露于脸的那一丝不屑，狮峰摸了摸鼻子，这才继续说：“当然，今年的萧家，以低价收取的药材，并没有向外兜售易物，连带着数年的积累，都是存了下来。”

    “这又是为何，难不成那济水拳宗今年规定的岁供涨了不成？”吴尔混迹过姚县城，道听途说间，也是知晓了济水拳宗对于各家族需要缴纳的岁供是有定额的，多了无事，少了可不得了。

    为此，每年年底，以姚县城原有四大家族为首，都会展开一段时间的扫货，每年的这个时候，外在存留了一大批药材的城外居民也会像赶集一样赶来姚县城，以较高的价格出售药材，争取过个好年。

    狮峰看了吴尔一眼，面对众人的目光，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济水拳宗对于姚县城收取的岁供，并没有涨幅，而萧家这举动，主要是为了一个人，那就是被虞无忧两下撂倒的草包天骄，萧凤梧。”

    虞无忧明悟，点了点头。

    “这萧家，一直在为萧凤梧造势，济水拳宗的长老将亲临姚县城的消息自然也是被他们得到，为此，期间肯定是花费了不少代价，才将那个实战能力差的很的萧凤梧硬推到了凝气境，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让这萧凤梧能和那苏家苏贺一样，拜入在济水拳宗的门下，以求能稳固他们的姚县城第一家族的地位！”窥一管而知全豹，狮峰不过稍稍点拨，虞无忧已经是猜测出了大概。

    狮峰点了点头：“因此，往年在年底才会开始扫荡药材的萧家，自去年年末开始，便是横扫了整个姚县城的药材，目的正如无忧你所说一般，最理想的，就是让萧凤梧拜入那位长老的门下，退一步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