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十年之约

    杨吞海闻言，脸上兴奋之色一闪即逝，连忙问道：“此言当真？”

    彭祖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不作回答。

    杨吞海尴尬的挠了挠头，彭祖老人家是何等身份地位，还用得着来跟他说假话？

    “朱家小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彭祖的视线落在了朱载垕的身上。

    朱载垕的面色有些许苍白，手指因为捏的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只手搭在了虞沐风的肩膀之上，沉声说到：“沐风，你可想清楚了？”

    不是朱载垕有着利益之间的纠结与不舍，而是对于这个今日才得见的外孙，他内心有着疼爱与愧疚，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两个外孙都能跟着他回到大明，无论二人将来的成就有多高，起码，两个孩子可以在他的照顾之下，可以过得非常的安定与幸福。

    虞沐风的小脸白里透着点点红晕，抬头看向了眉间微微露出褶皱的朱载垕，内心暗叹了一声抱歉。

    虞沐风挤出了一个笑容，朝着朱载垕说到：“外公，孙儿想挑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不管是否正确，但母亲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已经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了！”

    看着这个年纪虽小，但言语之间却是透着不容反驳的语气的外孙，朱载垕不禁微微愣神。

    真像啊，就和尧媖小时候一样，这般的倔强，这般的不安分，看似平和的小脸之下，不知道有着多么刚硬的性子。

    “好，外公答应你！”朱载垕笑着点了点头，宠溺的摸着虞沐风略显凌乱的头发。

    “不过，你要答应外公，你要是在大隋过得不如意了，随时联系外公，这枚传音符你拿着，只要你捏破它，不管外公在哪里，不论你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外公就是拼了命都会护你周全！”说话间，朱载垕手上的空间戒微微一闪，一枚印着一轮金日的符纸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虞沐风双手接过，将之放入胸口的衣服夹层之中，郑重的朝着朱载垕点了点头。

    “去吧！”随着朱载垕的放手，虞沐风步子坚定的朝着一脸笑容的杨吞海走去。

    让虞沐风站在自己身侧，杨吞海看向了彭祖。

    “老人家，那这场交易，就这般定下来了？”

    彭祖微微点头，回答道：“待有一日，奉我之名的人，会去你大隋取走一滴项羽真血，你们一族，不必看我颜面之上对他礼遇，可按照你大隋规矩，让他自行应对该有的责难！”

    彭祖此言一出，杨吞海却是迷惑了，照这老人家的意思，他大隋，非但不用耗费巨大代价取出项羽真血，假设这位老人家派出的人，实力与运气稍差一分的情况下，不能通过大隋守护项羽真血的考验，那他大隋，连这滴真血的代价都不用出？

    “你想的没错，我派出的人，只需要你们大隋给他和你大隋嫡系一样的一个公平的去求得项羽真血的机会，并不需要走后门或者多加偏袒，甚至你们族中的小辈有任何意见或是不忿，都可以向他发难，生死勿论！”说到最后，彭祖的眼中泛出点点星光，看得杨吞海后背微微发凉。

    “老人家，你这般交易与筹划，是为了这位虞族的少族长，虞无忧？”大元祖汗眯着眼说到。

    彭祖寻声看去，微微点头，与众人一一对视过后，方才开口。

    他的声音，足以叫在场的所有人听的清楚：“此番，我与四位定下一桩赌约，我的赌注几位已经清楚，也不便再多说。”

    四人点头，大虞浩天和虞天帝所遗帝运一份，这两件事，都会被他们藏在心中，非族内地位尊崇且不与自己理念相悖的长者才可告知。

    “现在，我已将这四个娃娃，划分于诸位，那这四个娃娃，便是你们各自所持的棋子，我也将持一子，与诸位入场博弈一番，虞无忧！”

    数年来，同甘共苦的五小，站在虞族众人之中的，此时却是只剩下了虞无忧自己，他一直在冷眼旁观，哪怕很多次他都想大喊出声，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内心的复杂情绪，让他掩于衣袖之下的手臂都是青筋直凸，极为的不平静。

    听到彭祖的喊声，虞无忧从众人之中走出，走到彭祖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再朝其余几人微微拱手，和其余四小一一对视，眼神之间的信息传递，也只有一起长大的伙伴们才能清楚了解。

    “这位的身份，我想诸位也是清楚了，项羽嫡子，天赋异禀，现居虞族当代少族长之位，手持先祖信物，姓虞，名无忧。”随着彭祖的介绍，众人的目光也是如有若无的落在了虞无忧的身上。

    先前对虞无忧十分客气的杨吞海，此时倒是冷淡了许多，迎着虞无忧的目光，微微点头，多数时候，还是含着笑看着虞沐风，或是忌惮地打量着祖汗身边的虞离恨。

    “这个娃娃的天赋，据姬家监天鉴认证为万源紫瞳，属与武皇阁下的九玄琉璃体层次相近的天赋，破凡境的宝体锻造成果也是斐然，小海应该已经清楚了吧。”彭祖含笑看向了杨吞海。

    杨吞海露出了往日的淡笑，爽朗开口：“清楚，先前与这位虞族少族长有过一番接触，九阶宝体，不错，天赋实乃上佳，日后若是能完美开发，我这种修为的，恐怕也只能望其项背了。”

    杨吞海的语气虽说还是带着些许夸赞，但也没了之前和虞无忧交谈时的惊叹与推崇。

    “万源？天赋居于眼，莫不是与天……虞族先祖的瀚海蓝眸和羽帝的怒焰重瞳相似的帝瞳天赋？”大元祖汗却是第一次了解到了虞无忧的天赋，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看向了彭祖。

    彭祖回之一笑：“是与源力有所亲近，但却未曾发现什么异状，据我多年来观察，比之……虞族先祖和项羽的帝瞳，还差上了那么一分。”

    “哦。”大元祖汗得到了彭祖的回答，倒是兴趣范范。

    虞族一众人听着彭祖的话，在树先生的暗示之下，微微低下了头，不露表情。

    五小不经意地看向了彭祖，却是在后者若有若无的眼神示意下收起了表情，内心却是更加有了一丝明悟。

    朱载垕和杨吞海对于这番谈话也没多感兴趣，也没觉察到五小的异样反应。

    在场，除了知道内情的虞族人之外，便只有一个人，她的双眼死死的盯在了虞无忧的身上，将之小小的身形记得清清楚楚，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暗地里，捏住虞芊芊脸颊的双手却是不自觉的用上了几分力，直到虞芊芊痛呼一声之后，方才心疼的回过了神。

    “这五个孩子，便是此次我们五方各自的赌局关键了，我想与诸位定下一个十年之期，待到那日期满，我们五方各自培养的孩子，让他们去争斗一场，直到最后一方胜利，便可以得到来自于五方的赌注！”

    重头戏来了，赌局内容、赌法，都开始从彭祖的嘴中叙述出来，按照青祖和树先生二人的转述，这是堪比当年三国赌局的恢宏盛宴，这次并非以天下为棋盘，但却是融入了当世绝强的五方势力，后续能搅动多少风风雨雨，犹未可知。

    “老人家，不知道我们各方势力需要出的赌注是什么，如果要求每一方的赌注与老人家所出的赌注价值相同，我想，在场的诸位，都没有这个魄力与能力吧？”朱载垕的考虑比较全面，毕竟是大明当代的掌权者，虽然眼红于彭祖提出来的优渥赌注，但那也得有实力拿啊，大明家大业大，横据南方，普通之物自然是任取任拿，但能入彭祖这般人物眼中的宝物，又能有多少呢？

    彭祖轻轻点头，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回答道：“这世间赌局吗，分庄家与闲家，老朽不才，忝居为庄，我所出之赌注，自然是该最大的。”

    众人认同的点了点头，照彭祖这番说，那几方势力的压力倒是小了不少。

    “但既然入了这赌局，不拿出一点赌注来，也不免让人提不起兴致，缺了几分动力，老朽惭愧，提些建议，诸位暂且一听，如何？”

    众人听到这话，哪能不明白彭祖的意思，这个老人家，恐怕早就内心算计好各家要出些什么赌注了，不过，即便如此，几方势力还是任他说下去。

    看着几人都点头同意，彭祖浅浅一笑，先是看向了杨吞海：“项羽真血，只为你我之间的交易之资，算不作赌注。”

    杨吞海表示明白。

    “你大隋，对培养九幽冥王体，必然有着极大的信心，即使是面对这位祖汗亲自培养的先天帝骨锁真龙魂的九极宝体，你族也有着一定的胜算。”

    杨吞海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这些事，都是他们大隋的隐秘，不可说，不可说。

    “那我便提议，你大隋杨家，拿出一枚大隋凝霜凝聚的本命冰晶一枚，你看如何？”

    杨吞海陡然睁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小海可是不愿？”彭祖笑着问到。

    杨吞海抿着嘴，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老人家今日已经是多番照顾，小海也不是不识时务，这赌注，我应下了。”

    说完这番话，杨吞海竟像是失去了力气，微微踉跄，还是身侧的虞沐风见状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他的失态。

    解决一方，众人方才能了解到了彭祖对于几方势力赌注的要求，虽然比他自己拿出来的赌注算得上天差地别，但如果大隋输了这场赌局，拿出赌注之后，恐怕也是伤筋动骨了。

    想到这里，武皇女子率先开口道：“老人家，我乾陵可比不得这些经营许久的家族，您可别让我下不来台哦。”

    言语之间，竟是多了三分恳求。

    “好说，好说，我知你情况，不过，你统辖的，可不止乾陵这处女儿国啊。”彭祖眼神略带深意的在武皇女子身上打量了一番。

    女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的内心已经从这次的迷障之中跳脱出来，不同于其他几人，她可是清楚的知道，这虞族，可是有过两次源力降临的，万源紫瞳，与源力亲近，只是这两个理由，便是让她内心有了定性，更别说，此次彭祖拿出的那两项足以叫那位大元祖汗都为之疯狂的赌注了。

    这个老家伙，看似笑眯眯的，不愧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怪物，看似不经意间，早就给众人埋好了坑，那个项羽的嫡子，恐怕远远不止明面上那么简单，日后定要向芊芊问个清楚。

    “别说老人家欺负女子，我只要求你拿出一件你身后势力特有的东西。”

    “何物？”

    “众生念力！”

    听到这个名词，包括大元祖汗在内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一脸迷茫，只有女子和树先生两人脸上神情有所不同。

    “不可换？”女子的声音清冷。

    彭祖点头不语。

    “行，我同意。”女子淡然的说了这么一句，带着虞芊芊走到了一边。

    彭祖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眯。

    不再管她，继续看向了朱载垕。

    “虞惊雷是你外孙，又是与你族一脉相承的纯阳天赋，我相信，只有在你们族内，他才能得到最佳的培养，你这个外公，也不会任其天赋荒废。”

    朱载垕点头，对彭祖的这个观点，他自然是认同的。

    “那我也不客气了，那处地方的资格一份！”

    朱载垕猛然抬头。

    “哪……哪里？”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彭祖锐利的目光与之对视，再次开口：“那处！”

    看着两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众人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做不了这个主。”朱载垕咬着牙，泄气道。

    “你同意就行，到时候谁赢了，我出面，我一个人不够，我带着其余三方去讨要。”彭祖言辞颇为紧逼，朱载垕的额头之上已是沁出了细汗。

    嘴唇发白，朱载垕还是摇了摇头：“老人家，我同意没用的。”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我便认为你已经答应了！”说完，彭祖竟然是不再去理会朱载垕。

    “这我倒是好奇了，今天来这一趟，我发现还有好多事情连我都没听过啊，莫不是我这帝位是假的，怎么你们每族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大元祖汗笑着在每个人的脸上看过，一双鹰隼狠厉眼眸之中寒光点点。

    “人家的底牌还能都告诉你不成？”彭祖眼睛一翻，带着讥讽的说到。

    “也罢，日后去各族讨杯茶喝。”大元祖汗洒脱一笑，却是让几人的身子都颤了颤。

    “闲话少说，现在就你的赌注还没定了。”彭祖打断了他略带威胁的话语，直白的说到。

    “你尽管提，我大元一穷二白，虽是横据北方，却比不上这些汉家大族啊。”大元祖汗颇为滚刀肉的说到。

    “行，在这之前，我得先提一点。”

    “什么？”大元祖汗好奇道。

    “你之前所提到的，关于这次你这些后辈们侵扰虞族的事情。”

    “哦？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说来听听，你不是说，不是这虞族的保护神吗？怎么，还要替他们出头？”大元祖汗嘲弄的看着彭祖。

    彭祖摇摇头，说到：“不是我的个人私心，而是对于这五个被我们当做棋子的孩子的一点小小回报。”

    听到这话，大元祖汗更是嘴角一勾：“借鸡生蛋，我们四方势力，不但要帮虞族培养天才，难不成还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可以选择拒绝，你们几位，都可以，孩子留下，与虞族一同封印！”彭祖的气势不断高升，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杨吞海和朱载垕连忙将两个孩子护在了身后。

    “行了，我就开个玩笑，不必大动肝火，你想要什么，说就行，再问一句，算不算赌注？”大元祖汗不为其所动，淡然道。

    “不算！”

    “给这五个孩子的回报就是……”说到这里，彭祖的目光迎向了五小略带殷切期盼的灵动眼神。

    “这次赌局的获胜方，他可以入你们草原，报仇雪恨，而你，不得阻拦！”彭祖的目光最后死死地落在了大元祖汗的脸上，五小闻言，也是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大元祖汗不屑一顾的掏着耳朵，转着脖子。

    “可以，谁要赢了，想杀谁，我亲自捆了让他们杀。”

    “不需要！”

    “嗯？”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横加干涉，不管是谁赢了，包括海山在内，你的后辈们，可以依靠他们自身的人脉、势力、实力，来阻止得胜者的复仇。”

    “你的意思，让这些娃娃之中的得胜者，自己去报仇？”大元祖汗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问到。

    “没错，而且，为了让你的后辈们不至于心寒，在这些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海山可以无时无刻，想尽法子让他们这些人中途夭折，直接出局！”彭祖的话语带着深深寒气，竟是连那名女子都是微微收缩了眼眸。

    大元祖汗听到这话，脸色不复之前的轻松，眼睛在眼眶之中转了转，方才缓缓说到：“你想让海山，成为这些孩子的磨刀石？”

    “随你怎么想！”彭祖不置可否。

    “除了代表你一方的这个虞族少族长之外，其他几人，可都是有我们这几位庇护的！”大元祖汗瓮声说到。

    “那就让海山先杀了虞无忧！”彭祖不甘示弱。

    这次，竟是连那名女子都迷糊了，彭祖这番举动，也太过冒险了吧，一个孩子，时时刻刻被海山这种执掌草原四大王庭之一的大能惦记，那不就是大海里的浮萍，随时会被淹没吗？

    “你确定？”大元祖汗尤为不信。

    “一言既出！”彭祖寒声说到。

    “驷马难追！”不曾想，竟是五小异口同声道。

    “我们同意彭祖的建议！”五小昂起了头颅，这是来源于这五个孩子身上的自信，竟是让大元祖汗都为之侧目。

    “好，我同意，说赌注吧！”大元祖汗冷哼一声，不再纠结。

    你方赌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