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掌掴海山

    杨吞海和虞无忧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从杨吞海身上，虞无忧了解到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心灵震荡之间，对杨吞海这个人，更是忌惮再加高看几眼。

    这种活成精的老家伙，哪有一个善茬，任何一个拉出去，脑子里的东西，都可以出一本史书了。

    杨吞海更是意外，从虞无忧的谈吐间，让他产生了一种不愧为羽帝嫡子的看法，别看这孩子不过十岁，但其沉稳与冷静，反倒是让他这个老怪物都赞叹不已，在初步了解之后，杨吞海更是了解到了一个足以让他惊住的事实。

    “你说你，今年十岁骨龄，现在已经是凝气境一脉的修者？”杨吞海再次带着不信的问到。

    虞无忧看到杨吞海的这幅态度，倒也不是很诧异，而是微微颔首，不在意的回答道：“无忧愚钝，倒是辜负了长者的培养。”说到这里，虞无忧难免有一丝的神伤，以后，再也不能向博学多识的虞文若学习了，也再也不能亲切的喊他一声‘文爷爷’了。

    收拾心神，虞无忧挤出了一个笑容：“比不得大隋屹立数千年不倒，无忧在我族之中，天分到算得上上佳，但与吞海叔叔你们族中的天骄后辈相比，无忧这小小成就恐怕也不过是管窥蠡测，实在是不堪入目了。”

    杨吞海的眼中，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在极短的时间内，深深的看了虞无忧一眼，随后，便是回归了常态。

    “无忧侄儿，你这可真是说错了。”杨吞海叹了一口气，似有些忧愁。

    “像无忧侄儿你这等修炼速度，放眼我大隋，莫说当代，便是族史之中，也是寥寥无几啊。”

    虞无忧微微一愣，连忙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却早已被紧紧注视他的杨吞海看在眼中。

    “无忧侄儿，你的天赋，便是那让姬家都震惊的万源紫瞳？”

    “正是。”虞无忧暗叹，果然，这些大族，都已经收到了来自姬家的消息。

    杨吞海目光一凝，似是不在意的问到：“也不知，你破凡境，锻到了几阶宝体？可有羽帝遗风啊？”

    虞无忧内心一颤，并不是因为杨吞海问他宝体的原因，而是听到了遗风二字！

    这杨家，与自己的父亲，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杨吞海一直支支吾吾的没有挑明，但却是再三强调，他杨家的崛起，和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个叫做杨喜的杨家先祖，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更清楚自己父亲的下落，除却那个让整个人族都彻底强大起来的大汉之外，恐怕，就是大隋了！

    杨吞海为人看似圆滑，但说话做事都有其规矩，遗风这两个形容已逝之人的字，从他嘴中说出来，那难道证明，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无忧侄儿？可是叔叔说错话了？没事，不方便回答的话，便不必回答，叔叔也就跟你家长里短的聊聊天。”杨吞海看到虞无忧沉默了，还以为他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虽然内心感到奇怪，但他也没有必要追问到底。

    “哦，不好意思，吞海叔叔，刚刚您提到了家父，故无忧失态了，这破凡境宝体，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无忧不才，差之家父千里，不过区区九阶宝体罢了。”虞无忧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底子都托出来，量这杨吞海也不会查探，说一个九阶宝体，倒也无碍。

    杨吞海先是一副果然如此，再是面露惊奇，不经意的扶着虞无忧的手臂，笑着说到：“果然，虎父无犬子啊，九阶宝体，我大隋多少年都没有这般天骄了，不行，我得回族中，觅得几名天资与相貌双绝的女子。”

    说到这里，杨吞海看虞无忧的目光微微火热。

    虞无忧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吞海叔叔此言何意？”

    杨吞海一愣，随即转念到了，一拍自己的后脑勺，微微尴尬道：“倒是叔叔鲁莽了，无忧侄儿今年不过十岁，要婚配，再过几年也不迟。”

    虞无忧迷茫的看着杨吞海，这次倒的确不是假装，而是真的没有明白杨吞海是什么意思，不是在聊天赋吗，怎么扯到他族中女子身上了，当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看着虞无忧一脸的茫然，杨吞海更是乐的笑开了花。

    “杨吞海，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一道声音传来。

    杨吞海不假思索的回到：“自然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那能与朕说个一二吗？”声音再度传来。

    杨吞海醒了，后背惊起一阵冷汗，看到虞族众人都是微微欠身，哪还能不懂。

    “武……武皇陛下……”杨吞海战战兢兢地回过了身子，恭恭敬敬的行礼。

    要说这世间，谁能不怕眼前这名女子，那都是吹牛！杨吞海自然是属于怕的要死的那一行列。

    如同九天谪仙子，女子莲步轻移，一手拉着被圣光笼罩的虞芊芊，目不斜视，朝着虞族众人走来。

    所过一路，无论是谁，哪怕是看似风烛残年的树先生，都是毕恭毕敬的弯着腰，海山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朱载垕也是夹紧腿，像个士兵一样，恭迎着他看都不敢看的长官。

    女子靠近了虞族众人，老一辈的，青状一辈的，都是不自觉的弯腰颔首，不敢冒犯天颜。

    反倒是虞无忧和其余三小，在恭敬的行了个礼之后，好奇的抬头看去。

    九天谪仙子身上虽然还是圣光重重，但却是露出了那用言语无法形容的盛世容颜，虞无忧四人，不禁看呆了。

    “无忧哥哥。”虞芊芊亲和的声音方才让四小回过神，“你们这么看着我的外祖母，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虞芊芊此话说完，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的杨吞海余光竟然看到武皇陛下竟然是亲切的摸了摸虞芊芊的头，宠溺之情，让他这个生于大族，见惯了君家无亲的掌权者都是微微咋舌。

    这个女娃娃，绝对是武皇的禁脔，虞族，安全了！

    想到这里，杨吞海也不免为自己刚刚与虞无忧套近乎的行为感到正确。

    “无妨。”女子的声音宛若天籁，让人听着便是身心俱爽，就像是喝下了一盅上等佳酿一般。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女子袖袍一挥，点点圣光飘向祖祠，均匀的落在祖祠众人的身上，尤其是伤重倒地的虞承命等人身上。

    圣光消散，伤重到连话都说不出的虞承命竟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其他人到此景，顿时心中骇然且开心。

    “感谢武皇陛下天恩！”虞承命打量了一下自己痊愈的身体，却是不敢放肆，连忙走上前，恭敬的跪下，以示自己对女子的感谢已经尊敬。

    虞承志作为女子的亲家，看到自己大哥跪了，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下跪，虞无忧等人在看到女子这般行为之后，也是由衷的感谢，跟着跪下去，烈如朱尧媖，此时都是一脸的尊敬。

    却不料，虞承命的腿弯到一半，其余人更是将将弯身，女子的袖袍再次一挥，一阵清风拂面，众人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完成下跪这个简单的动作了。

    女子不言，身旁被她一直拉着的虞芊芊却是喜笑颜开。

    “我外祖母不需要这种礼节，我说的对不对啊，外祖母？”虞芊芊抬头看去，眉间笑成了一叶月牙。

    “小芊芊说的对。”女子再次宠溺的摸了摸虞芊芊的脑袋，更是忍不住的捏了捏虞芊芊的俏脸，最后在后者一脸娇嗔的情况下，才是笑着松开了手。

    虞芊芊也是连忙跑向了虞无忧等人中间，开心的像一只小白兔似得。

    虞族众人的礼节可以废，一旁的杨吞海却是吓得不轻，腰更弯了，连余光都不敢瞟那边一眼。

    “武皇陛下，万分感谢，您救我兄弟之情，大周上下，必然牢记您的恩德。”从祖祠之中，穿过人群，姬长青与已经无恙的姜长靖连忙跑了出来，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女子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人，却是微微蹙眉。

    “打哪来，回哪去，与其参与这些琐事，不如好好修炼。”女子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却是让姬长青和姜长靖的心都差点跳出了嗓子眼。

    “遵命……”两人狼狈的起身，弯着腰不敢看女子一眼，侧着身子向外走去。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不请我再喝一杯？”正当两人准备离去之时，天际一道清影划过，落在地上，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含笑的看着狼狈的两人。

    “青……青圣！”两人抬头看去，不禁大骇。

    “你……不……您不是……”姜长靖砸吧着嘴，却是立刻改了称呼，转念一想，不敢再开口，立马低下了头。

    青祖一脸轻笑的看着两人，接着姜长靖的话说到：“不是被你布下的那所谓三十六天罡合七十二地煞阵给困住了是吗？”

    两人不语，内心却是疑惑加骇然。

    “所以武瞾说了，让你们少掺和掺和外界的事，好好修炼，明白了吗？”青衣中年走过二人身边，鼓励式地拍了拍两人的肩，却是让两人吓了一跳。

    “走吧，还要我请你们喝茶啊？”青祖眼睛一瞪，两人立马灰溜溜的跑了，再也不敢多做停留。

    “青爷。”看着青衣中年走近，树先生比之面对女子还要尊敬几分的弯腰招呼道。

    “嗯，你这次做的不错，接下来，有我了。”青衣中年微微一笑。

    树先生的老脸挤成了一朵菊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了，行了，每次看到你这样笑，我都想抽你。”青衣中年嫌弃地摆了摆手。

    树先生脸上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脸的微屈，好似一个被家长责罚的孩子一般。

    青衣中年却是不再看他，径直的走去，路过海山身边的时候，微微停顿。

    “小狼崽子，真有你的，跟你那些老祖一样，都是心狠手辣的东西。”青衣中年一脸教训狗崽子一般的说到。

    海山脸上微怒，却是不敢发声，从刚刚的青衣中年的话语和举动之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连姬长青和姜长靖联手布下的大阵都困不住他，这个自己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息的人，必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青衣中年看海山屁都不敢放一个，所幸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女子身上，露出了满口白牙。

    “青爷。”让人惊异的是，如同九天谪仙子的女子见到青衣中年之后，竟是双手搭在腰间，恭敬的欠了个礼。

    “使不得，使不得，哈哈。”青衣中年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是一脸的志得意满。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青衣中年毫无形象的扣了扣鼻子，看得女子一阵头疼。

    “青爷说笑了，不知老人家身体可好？”女子温柔的说到。

    “好，好的很，每天跟只猪一样，倒是让我羡慕。”

    “各有各的修行，等青爷褪去了这一身枷锁之后，自然也能和老人家一般坦然了。”女子捂嘴轻笑道。

    “得了吧，我还羡慕你呢。”

    “青祖！”虞承命站在前面，看着向众人走来的青衣中年，在身后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率先行礼。

    青衣中年坦然的接受了虞承命的礼节，微微点了点头，但当虞无忧要行礼的时候，却是立刻侧开了身。

    虞无忧疑惑的看着他，再次朝着他行礼。

    青衣中年一慌，连忙手指一点，虞无忧便是动不了了。

    “你可别，我还想多活几年！”青衣中年带着一丝害怕和畏惧，朝着虞无忧说到。

    不管虞无忧一脸的困惑，青衣中年转过了身，目光落在了一直弯腰的海山和朱载垕身上。

    “朱家那小子，对，说你呢，抬起头来。”青衣中年指了指朱载垕，看到朱载垕转过来，连忙说到。

    “前辈，有何指教。”朱载垕发现这名青衣中年竟是能够与武皇并肩而立，甚至武皇对他都留有敬意，自是不敢冒犯。

    “指教算不上，倒是感觉你有点丢你朱家的脸啊。”青衣中年毫不留情的指责道。

    朱载垕沉默。

    “得了，也别玩那弯弯绕绕了，你到一边候着吧，等下估计还有事要找你。”青衣中年摆了摆手示意道。

    朱载垕不敢多说，欠了欠身子，退到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人群中的朱尧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一旁的虞搏虎握住了她的手，对她笑了笑。

    树先生拄着拐杖，也是亦步亦趋的走到了祖地众人身边，那还呆在场中的，便只剩下孤零零的海山一人了。

    “武瞾，你说，这个小狼崽子，怎么处理？”青衣中年征询女子的意见，看向她说到。

    女子微微犹豫，直到她的衣摆被虞芊芊拉了一下，开口说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了吧！”

    听到这话，虞族众人险先开心的蹦了起来，虞无忧众人更是连连击掌。

    根本无法进入中心的其木格众人听到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善良的其其格也是一脸苦涩的看着场中的海山。

    听到女子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海山再也不能保持谦卑的模样的，连忙抬起了头，目露惧意的看向了女子与青衣中年。

    听到女子的这个建议，青衣中年倒是掐着下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武……武皇陛下，还有这位前辈，我，是草原世祖大汗的嫡传曾孙……”

    海山正欲拿出自己的老祖的名号保全自己，却不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女子的手轻轻一挥。

    ‘啪’的清脆一声，却是惊起了祖地四周的鸟儿四散逃离。

    强大如海山，如同一个凡人一般，一边的嘴角噙着鲜血，这半部的脸也是红肿了起来。

    “你是想拿忽必烈的名号压我？”女子的声音无悲无喜，众人却是从中听出了不可侵犯的威严。

    海山怔怔的用手掌抚摸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眼中有着一丝迷茫和一丝不信。

    多少年了，从他成长至今，杀出一条血路成就今日地位之后，哪怕是他的祖汗怒急，都不曾打过他一巴掌，今日，却是……

    海山的眼中瞬间露出了丝丝恨意，一下子，草原狼族的血性从他的内心深处爆发而出。

    不再谦卑，海山挺直了后背，目光死死的看向了女子。

    “呵……”女子见过多少沧海桑田，哪能不明白海山这眼神的意味，当海山再欲开口的时候，女子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抬。

    ‘啪！’

    海山的整个头都斜到了一边，这一次，整张脸都变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红肿，与血液流淌的位置，以不差丝毫的位置对称在了海山的脸上。

    不免让人惊讶，这如同九天谪仙子的女子，对打脸一道，倒是极为的娴熟，大能，就是大能，果然不同凡响。

    “莫道是你这个嫡传曾孙，当年就是拖雷，我看不顺眼，想怎么抽就怎么抽！”女子的声音不大，却是惊得天际的云层都是闷雷炸响，她的一举一动，竟是牵动了天地变化。

    “士可杀不可辱！”海山的双眼血红，带着一脸狰狞的看向了女子。

    女子还欲动手，却是被一旁的青衣中年拦下。

    “外祖母，杀了他！”虞芊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怨念，恨声说到！

    “对，杀了他！”一时之间，虞族群愤激昂，恨不得立刻将海山五马分尸，以消族恨。

    “报仇还得自身来！”拦住了女子的下一步动作之后，青衣中年却是抬着头，这般说到。

    女子沉默，后退数步，牵起了虞芊芊的手。

    一时之间，两人却是同时不再去管海山的死活了，看得虞族众人，焦急万分。

    正在这时，海山动作飞快，手上的一枚戒指微微一闪，从中取出了一根箭矢。

    青衣中年看到了，却不加以阻拦，女子看到了，微微蹙眉，却没开口。

    海山嘴角一咧，露出狰狞的笑意。

    箭矢被他双手用力一扳，直接一分为二。

    瞬间，黄沙涌起，天地变色，诸多开满整片大地的花草瞬间被摧残的不像样。

    海山面露疯状，死死的看着女子和青衣中年。

    “祖汗，子孙不肖，还要劳您大驾！”

    海山朝着天空大喊道。

    天雷滚滚，日月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