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传说降临

    肉眼所及，安居村的废墟之上，各种鲜花纷纷从泥土中，瓦砾中，朽木上破土而出，只一会，生根、发芽、长大、开花。

    一时间，整个安居村被浓郁的花香笼罩，直教人闻者心平，见者身静。一直笼罩在安居村和祖地众人心头的阴霾都被这漫天花海与扑鼻花香驱散一空。

    声音悠远，让人难以从中辨别出是怎样的人发出的声音，然而这声音便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整个空间与时间都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终年不干涸，围绕安居村西部的长河竟是突然停止了流动，南山中诸多妖兽的各种吼叫也戛然而止，更奇特的是，飘在天边的云朵，在这声音传出之后，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的停下，正好露出了照耀大地的旭日阳光。

    不可一世的海山陷入了短暂的失神，没多久，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被他死死抓在手上的虞芊芊已经没有了踪影。

    “是……谁……”心灵震荡间，一滴冷汗从海山的额头之上沿着鬓角滴落，略带颤抖的声音从他微微长大的嘴中发出，僵硬的转过头，入眼的一幕，却叫他目呲欲裂。

    “武……武皇！”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任意掌控他人生死的海山在看到如同九天谪仙一般的身影时，虚弱的向前倾倒在了地上。

    “女……女帝陛下……”杨吞海的眼睛暴凸，不复之前的轻松写意，打着颤颤恭敬的跪倒在了地上。

    而之前像是失了魂一样的朱载垕见到了二人的这一幕之后，才是勉强的回过了神，看到那九天谪仙身影，身为大明当代掌舵人的他心灵上就像是被一个重锤狠狠的敲了一下。

    收拾心情，朱载垕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忙不迭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冠，异常肃穆的朝着天际那道身影弯腰恭敬行礼：“大明朱载垕……见……见过武皇女帝陛下，愿……愿女帝春秋长盛，万世安康！”

    低下了头的朱载垕，就一直保持着这幅谦卑的样子，在那道身影没有搭理他之前，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虞族众人看呆了，一众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虞承志，还有将将半起身的虞承命忍不住的发抖，嘴角微张之间，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树先生拄着翠竹拐杖，脸上的神情不变，稍稍欠身，以示尊重。

    那道九天谪仙身影将身形降低了少许，让众人勉强看清了她的身段，却是怎么都无法看清她的面庞，脑海中的印象，也会在下一秒就消失，发现这一幕的人，更是吓得肝胆欲裂，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老人家就不必多礼了。”身影像是伸了伸手，对着树先生说到。

    树先生也不惶恐，微微颔首，抬起了头。

    “芊芊！芊芊！”最先打破寂静的，竟是虞无忧，他注意到的是，虞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呆在了那道看不清面庞的身影旁边，海山带给他的恐惧已经顾不上了，虞无忧拼命的跑出祖祠，朝着虞芊芊奔去。

    行至半路，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行一步。

    “无忧哥哥！”虞芊芊才回过了神，挣扎着要从那道身影旁边跑向虞无忧。

    “不准动。”让人奇怪的，那道身影突然对着一旁的虞芊芊说到，语气之中，竟是带着一丝严厉。

    “你是谁，你抓我干嘛，我要和无忧哥哥在一起！”虞芊芊浑然不顾旁边的人究竟是何身份，不顾一切的想要跑出去。

    那道身影探出手，微微抓住了虞芊芊的胳膊，虞芊芊愤怒的看着她，不断的想要挣脱手臂，却只是徒劳无功。

    其他人惊异的看着这一幕，却是把虞承志和虞承命吓坏了。

    虞承志顾不得害怕，急忙喊道：“芊芊不得无礼，她是你外婆！”

    嗖……

    一阵冷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那浓郁沉醉的花香，众人一时醉了，却不是被这美酒般馥郁的花香陶醉，而是被虞承志的这句话吓住了。

    恭敬行礼的海山、杨吞海、朱载垕三人带着三分惊恐的看向了祖祠门口一脸焦急的虞承志，内心的震撼已经让他们的神经都绷紧了。

    祖祠之中，一直不敢有所异动的姬长青更是险先将昏迷的姜长靖扔出去，整个人抖如筛糠，阿巴阿巴地张着嘴，跟条金鱼似得。

    “女帝……女帝是那娃娃的外婆……”他的内心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虞芊芊不挣扎了，虞无忧不拼命向前了，不自觉的，两人齐齐看向了那道身影。

    她身上圣洁的光芒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跪伏下去，她引而不发的气场更是让人如同面对一片汪洋一般的浩瀚，所有人，在她的面前，不过是一颗颗微不足道的尘埃，仿佛看她一眼，都是对她最大的亵渎。

    听到虞承志的话，这道声音竟是没有多余的反应，不过是伸出手，轻轻的握着虞芊芊的柔荑，目光像是一直在打量虞芊芊。

    虞芊芊怔怔的看着她，隔了好久，方才带着三分的不确定，开口叫到：“外婆？”

    这两个字一出，虞芊芊明显的感觉到了抓住她手臂的那双软滑手臂一颤，似乎在述说它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虞芊芊犹豫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却听得那道身影轻轻地发出了一个字符。

    ‘嗯……’

    虞芊芊眼睛一亮，正当她再欲说话之时，覆于她眼前的圣洁白光渐渐消散，那道身影的面容清清楚楚的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竟叫虞芊芊一时呆住了。

    方额光颐，龙睛凤颈，咋一看上去，竟是恍若一位在世佛陀，令人不禁想要为之跪伏朝拜。

    细看之下，她却已然是一名有着倾城倾国之容的美娇娘，肤如凝脂，脸若凝霜，风姿绰约之余又仿佛带着三分魅惑众生的娇艳。

    莫说是虞芊芊这个一直生活在祖地，心中最美的人儿不过是朱尧媖之类，哪怕是阅尽天下群芳的那类浪荡诗人，在见到这样一副容貌的情况下，恐怕也只能恨其胸无点墨，无能以笔墨述之芳容，从此封笔隐世，舍弃世间万千芳华。

    “我……好像见过你，又好像，没见过你。”虞芊芊的一只手仍旧保持着半举的状态，小脸之上，却是露出了丝丝懊恼之色。

    九天谪仙子微微一笑，外界众人便看到入眼的众多芳华尽数开始摇摆，尽力的在展现自己的娇容，只为博得伊人一笑。

    虞芊芊无法挣脱的手被她轻柔的拉了过来，半举的另一只手也被她轻轻捏住，两只小手被其带着笑意贴在了自己那冠绝天下的盛世美颜之上。

    入手的感觉，让虞芊芊仿佛不是在摸一个脸，而是在摸一块最最最细腻的羊脂白玉，那种让她全身毛孔都为之轻轻欢呼的柔软之感使得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今日她心灵之上被一次次的打击造成的伤害，竟也是无形之中被渐渐抹去。

    像是沉睡了一个世纪，虞芊芊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身心之上的疲惫已是尽消，神清气爽之余，挂着一脸浅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一直以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她的谪仙子。

    虞芊芊歪着秀首，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番，嘟囔着嘴说到：“好像，你皱着眉比较好看。”

    闻言，那九天谪仙子一般的人物竟是愣住了。

    “对，就是这样，这表情，我熟悉。”虞芊芊突然眼睛一亮，急着说到。

    说完之后，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虞芊芊却是带着几分神伤地低下了头，带着沮丧的语气低声道：“记忆中，我娘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谪仙子身影不说话了，却是突然一把将虞芊芊拥入了怀中。

    此时，除了他二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只能看到被圣洁光辉笼罩的两人，却是怎么都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二爷爷，芊芊她，没事吧。”虞无忧低声朝着身旁忐忑不安的虞承志问到。

    虞承志看了他一言，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是谁！千古唯一的女帝！站在世之巅峰的人物，除却上古三皇的娲皇，哪个女子还能有她这般成就！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这个人，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到达了至高境界的修者，她是一个传说，更是一个神！

    她的出现，代表了什么，谁都不敢说明白，拿世俗界的话来说，就是圣意难测！

    不止是虞承志他们惶恐不安了，没看到之前合纵连横，让杨吞海成为打手，让朱载垕为之退让的海山，此时还保持着一个谦卑的模样吗？

    只要那一位不开口，哪怕是等上百年，海山也不敢多动一下，因为，只有一个人站的高了，他才能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渺小。

    海山翻手覆掌间，可以独断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哪怕是虞族这种传承自上古的遗族，在他的面前，也不过是任斩任杀的砧板肉。

    到了他这种地位，才真正能明白，像千古女帝这种人，只要对他有一丝的不满，哪怕是他的祖汗，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毕竟，对于这种大人物而言，海山这种，还不配同等对话。

    商人心性的杨吞海更是把头埋得极低，以他那种趋吉避凶的秉性，更是比海山看得通透，现在的情况是，女帝突然呵斥了正要下杀手的海山。

    然后女帝，竟然还是那个女娃娃的外祖母，这是嫡亲嫡亲的外祖母啊！女帝无子嗣存活至今，独自一人寡居乾陵，这是所有他们这些大族，甚至是世俗的一些人都清楚知晓的事实，但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外孙女，这其中，肯定有着各种不足与外人道哉的隐秘。

    海山，显然这次犯了禁忌，下场如何，全凭女帝喜怒，这一点，哪怕是他的祖汗，都无法改变。

    自己的话，也许会涉及到一些隐秘，女帝看在同为一族的份上，倒是不至于对自己下杀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让自己三缄其口，自己得做好心理准备，至于虞族这些人，那小老头像是知晓内情，按身份来说，还是女帝的亲家。

    杨家老祖宗受其天恩的项羽嫡子，女帝的嫡亲外孙女，大明朱家的两位外族子嗣，这些关系加在一起，已经是一股不可撼动的能力了，朱载垕面对这种情况，不管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女儿也好，还是为了民族大义，都势必改变立场。

    海山此行，则必然将无功而返，那自己又当如何？倒不如向这大概率被保下来的虞族卖个好，也为结个善缘。虽然现在算不上雪中送炭，起码比起锦上添花来得更实在。

    一念至此，杨吞海竟已是将观念彻底改变。

    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不再低首朝拜，女帝是什么人，她在乎的是这种礼节？想到这里，杨吞海不屑的看了一眼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海山。

    “唉，树老啊！”杨吞海横移脚步，朝着树先生靠近几分，树先生仍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听到杨吞海的声音，竟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吞海倒也不介意，舔着脸，对着树先生一顿家长里短，最后发现树先生还是保持着一张古井无波的脸，杨吞海微微皱眉。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杨吞海绝对不是堪比待价而沽的商圣那种最聪明的商人，但却是当代顶尖大能之中，算得上会专研和投机取巧的人了。

    对于他而言，价值，是衡量一件事物的最大标准，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果断，当他感觉某件事有利可图的时候，他可以放下身段，乃至尊严，只为求得自己能在各种漩涡争斗之中，利益最大化！

    （ps：第一次做旁白，杨吞海这个人物，以后是一个有戏份的人，写的不能太毛糙，他的性格，简单来说，就是唯利是图，没骨气。）

    挪动脚步，杨吞海尽量的不发出声响，路过恭敬弯腰的朱载垕身边的时候，后者还疑惑的打量了他一下，杨吞海本来想瞪他一眼，但是转念一想，却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杨吞海慢悠悠的搓着手，一边走，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被圣光包围的两人，见没什么异状，才是加快了几分步伐，来到了祖祠面前。

    祖祠的一群人，此时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团圣光看，却不料杨吞海那一脸尬笑的嫩白小脸一下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一惊，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杨吞海倒不介意，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

    “虞族的各位，大隋杨吞海，这厢拜会了。”杨吞海甚至微微拱手，表现出了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态度。

    “你，干嘛？”虞无忧微微皱眉，他对这个杨吞海的印象很不好，这可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咳咳，无忧兄弟……啊不，无忧恩公……不对不对，无……”杨吞海不断的改变着称呼，却发现怎么叫都不合适。

    虞无忧脸皮微微一抽，摆了摆手说到：“杨前辈，有话请直说，可是有何见教？”

    杨吞海听出了虞无忧语气中的不耐，但却是笑容不减，完全没有一副大能修者的派头，压着嗓子说到：“那什么，我族与你之间，渊源颇深，我族崛起，仰赖于当年羽帝天恩，如此一来，你我两族之间，倒也得上旧识，以后，可要多来往啊！”

    虞无忧在前，虞族众人在后，看到杨吞海这赔笑的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谁能来告诉我，面前这个不惜拉下脸与虞无忧攀交情的家伙，真的是当今世上，执掌一个大族的二号人物吗？莫不是有人假冒？甚至有些人，为了确认，擦了擦眼睛，发现面前的确是刚刚左右逢源，以虞族为筹码，与海山做交易的杨吞海。

    虞无忧回过神，看着面前赔笑的杨吞海有点好笑，但转念一想，又想到刚刚这个杨吞海还是一副眼高于顶，视虞族众生为刍狗的模样，他的眼神就是冷了下来，打算不去理会这个虽然修为强大，但是阴险狡诈的所谓大隋当代二号人物。

    虞无忧微微侧身，便是打算不再去理会，却不曾想，一旁的虞离恨，用手狠狠的顶了一下虞无忧的腰，并且用力极大。

    虞无忧抬头看去，虞离恨却是目不斜视，甚至，往日冷峻的小脸之上，对着杨吞海微微一笑，杨吞海看到他的模样，也是没有一丝长者倨傲的回之一笑。

    虞离恨的手紧紧的抓在了虞无忧的手上，有意无意的捏了捏虞无忧戴着星空戒的大拇指。

    虞无忧内心一震，恍然大悟。

    朝着杨吞海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虞无忧弯腰说到：“杨前辈折煞晚辈了，如蒙前辈不弃，唤无忧一声小侄便可。”

    杨吞海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连忙上前，扶起了虞无忧，与无忧的双目对视，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道：“那我就占些便宜，称呼你为，无忧侄儿，你看如何？”

    “自然可以！”虞无忧回以一笑，两人对视间，已是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谁也没有去提之前发生的种种，反而如同一对亲叔侄一般热情的交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