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最后八十米

    林阵之外，此时已是一片沸腾，各种惊叹、质疑不绝于耳。

    “文叔，他……他们就，就这么赢了？”虞搏虎结巴着问到。

    虞文若也是微微呆滞一会，轻咳一声恢复了以往淡然的样子。

    “这树人本就与人无异，心脏位置就是他的命核所在，五个小家伙通过合击之力破碎了这树人的‘心脏’，自然便是赢了的。”虞文若语气淡薄，似是满不在意，但他此时激动的内心，又是别人所看不到的。

    “这算不算取巧？”虞九醉不合时宜的说到，顿时，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看向了他，吓得他立马缩起了头，不敢再多说。

    树先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五小身上，细声慢语道：“为了这一招，他们整整研究了几个月，直到女娃子再次突破，五人合力，才第一次可以穿透树人的手掌，更是找到了这树人的命核所在。”

    “的确，合五个起码七阶宝体的肉身之力，无忧最后冲破‘摄日掌’的威力，哪怕是妖丹境以防御著称的龟族也抵挡不住。”虞文若点了点头。

    想到这里，虞文若抬起了头，一双充满智慧的老目怔怔的盯着树先生那消瘦伛偻的背影。

    “树先生，五人合力，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吧，明知不可为……”虞文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虞搏虎挠了挠头，眼神之中仍是充满了兴奋。

    “合五个高锻的宝体才打败这个巨人，那当年那位，又是怎么闯过去的。”逐渐安静的众人身后，虞少思疑惑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明显。

    老人们相视一看，默然无语，虞搏虎等人也是不言语，他们自然知道，这林阵的最后一关是什么。

    最后还是树先生解释了虞少思的这个疑惑，眼睛都不带转动的回答道：“帝女之夫，来尝试闯关时，早就是达到了虚灵之境，为了验证自己的战斗力，将全身的力量封闭，只留下单纯的九极宝体，就前两关而言，第一关他势如破竹，第二关凭借怒焰赤瞳也是轻松过去，第三关他依靠天生霸体以及强大的战斗本能硬生生的跨境碾压，而最具挑战的第四关，对于正在锻造宝体的破凡境修者而言，简直就是无法逾越的大山，但对于虚灵之境修为的修者而言，即使是压缩到了破凡境界，破阵也不过是饮茶喝水，不值一提……”

    虞少思似是明悟，又些许迷茫，林阵最后一关，是什么？为什么对于破凡境修者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而压缩境界闯阵的强者又像是饮茶喝水？

    正当众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迈向最后一关的五小时，虞文若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树先生，恕我直言，这最后一关，假如换做帝女之夫，以九极宝体的个人实力来闯阵，恐怕也难以做到吧，更遑论宝体未达圆满的五个孩子。”

    听到虞文若的这个问题，树先生一时之间没有回答，气氛也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咳……小家伙们要闯第四关了。”虞搏虎轻咳一下提醒道。

    除了树先生和虞文若，其余人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帝女与我研究良久方才设下的锻体林阵，其意义，绝不是为了刁难，如果连九极宝体都难以闯阵破关，难道就证明，这林阵就无破凡境修者可破了？”树先生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只有虞文若一人听得到。

    “破凡二字，是无敌于世的大能为其命名的，何为凡，九极，亦为凡……”

    虞文若一惊，整个人向后倾倒，浑身上下抖如筛糠，眼睛死死的盯着树先生，脑海之中不断轮回的二字‘破凡……’

    “文叔，你没事吧……”

    ……

    闯过十八树人阵，往后的林子，已经没有了密密麻麻的树木杂草，五小正面的场地之上，只余几颗参天大树稀稀拉拉的耸立着。

    五小残破的衣袍无风自动，面前空旷的场地却是带给了他们极大的压迫感。

    “我先来吧。”虞惊雷捏了捏拳头瓮声说到。

    “不要硬撑。”虞无忧没有阻止。

    虞惊雷洒脱一笑，大步向前，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虞惊雷的脚每抬起一点，他的小腿都会更加的颤抖。

    灵力潮汐！这便是林阵的最后一关，对于破凡境而言，无法承受的一关。

    此关共分八次，破关之法很简单，正面承受八重灵力潮汐的冲刷，之后便可以再无阻碍的踏出这片让他们饱受三年摧残的可怕林子。

    第一层的灵力潮汐，虞惊雷一步向前，他身上的衣物转眼之间就变的支离破碎，少许的布料孤零零的挂在他的身上，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不自觉的微微颤动。

    相当于凝气境一脉修者，施展全身灵力攻击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肤，而且是无止境的攻击！

    迎着这股灵力潮汐，虞惊雷孤独的身影不断的朝着前方蠕动，每前行一小步，就可以看到他身上的血管破碎，嘴角一缕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而下，在空中化为几滴晶莹的血珠四散而去。

    身后的四小跟在虞惊雷身后，只有如同清风一般的灵力轻轻刮过。

    “哪怕凝气境修者调动灵力防御也挡不住这无时无刻包围攻击的灵力冲击啊。”虞言叹了一口气说到。

    说话间，虞惊雷已经缓慢前行了五米，他的面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嘴角紧咬，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六米……七米……九米……

    虞惊雷仍受疼痛一脚跨出了一米，离他们进入这灵力潮汐冲击阵内，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虞惊雷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四人才走出了十米的距离。

    虞惊雷的脑袋不自觉的上下颤抖着，踏在十米的界限上，他拼命的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再次迈出一步。

    四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虞惊雷身上，壮硕的虞惊雷在走出了十米范围之后，浑身如同遭受了雷击一般，浑身一震，整个身子前倾倒去。

    “惊雷！”四小正欲上前搀扶，半跪的虞惊雷左手朝着后方一挥，全身颤抖着挣扎站起。

    本是坚挺的后背被压得略显弯曲，虞惊雷口中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吟，嘴角满是鲜血，两个拳头被捏得紧紧的，指甲都锲入了掌心之中。

    这已经是相当于凝气境二脉修为的灵力不间断、无死角的攻击了！

    虞惊雷略显伛偻的身躯一如迟暮的老人，缓慢且沉重的朝着前方前行，本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已经灰暗异常，眼皮沉重的耷拉着，如果此时有一根稻草压在他身上，他恐怕都会直接倒地不起。

    而就是这样状态的虞惊雷，摇摇欲坠的一步一脚印前行着。

    二十米！

    第四关便是林子最后的八十米，只要闯过这最后的八十米，他们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完成了这三年的苦修。

    而就是这八十米，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是这宛如天堑的灵力潮汐，每十米就会提升一脉修为的灵力冲击，虞惊雷凭借着惊人的体魄与坚定的意志，将这条短短的道路缩短了四分之一。

    此时的他，正踏在二十米的节点之上。

    “可以了，惊雷，该换我了。”虞沐风朝着前方低声说到，他不敢喊太大声，怕声音太大都会让虞惊雷倒下。

    虞惊雷听到这个话，没有选择停下，而是继续忍受着压力，张开了满是鲜血的嘴巴，露出了最恐怖的笑容。

    “老……老子还能……能走几米……”沙哑的嗓音让他身后的四小都是鼻子一酸，眼中含泪。

    “惊雷他……”场外的朱尧媖已是泣不成声，趴在虞搏虎的怀里，情难自禁。

    “虎父无犬子啊。”酒叔身体站的笔直，看着林阵之中坚强不屈的虞惊雷，哪怕作为他的长辈，此时都是带着敬意看着那个将要倒下的身躯。

    一步迈出，沉重如山岳，灵力潮汐传来愤怒的潮浪拍打声，面前的灵力宛如实质，粘稠不堪，站立其中已是极为困难。

    虞惊雷苍白的脸庞又转眼之间变得通红，就像被扼住了咽喉，呼吸都上不来了。

    另一只脚迟迟的迈不出去，身后的四人只能默默的加油，不敢给前方为他们抵挡冲击的健硕身影带来一丝一毫的影响。

    虞惊雷的喉咙之中发出‘额……’的声音，另一只腿崩的笔直，随着他朝前的迈动，关节之处骨头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唯一的女孩子虞芊芊双手捂嘴，两行清泪飘散空中，却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虞惊雷的一条大腿已经呈现不规则的弯曲，但就是这样，他依旧想将整个人站直了，拖着两条如同灌铅的大腿，虞惊雷艰难的前行着。

    三米！

    ‘砰’虞惊雷健硕的身体直直的倒向了后方，浑身浴血，但是他的身体依旧崩的笔直，哪怕倒下！

    “沐风！”虞无忧的眼睛之中，血丝密布，瞳孔渐渐的化作重瞳状，幽幽紫光浮现。

    虞沐风不待回答，已经冲了上去，身上的衣袍瞬间化作飞灰，消瘦的身体就像大海中的木筏，随时都要沉入海底一般。

    虞芊芊一把将倒地的虞惊雷搂入怀中，剩余不多的从巨人身上得到的生命精华露倒入虞惊雷的口中，虞离恨将其背在身上，示意众人跟上。

    因为此时的虞沐风，已经横冲出了数米。

    虞沐风初入灵力潮汐之中，看上去就已经支撑不住了，但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他一双如同标枪一般的长腿之上。

    两条腿笔直站立，如同两杆长枪，又像两根宁折不弯的竹子，深深的扎根在地上，坚定不移的朝着前方走去。

    行进的速度，比之虞惊雷更快几分。

    三十米……

    虞沐风消瘦的身体像颗小草一般随风飘荡着，踩在节点之上，手指艰难的朝着后方比了一个手势，再次前进。

    三十三米

    虞沐风最后的坚持，哪怕长枪一般的双腿，此刻也只能倒在了地上。

    虞芊芊已经哭不出来了，通红着双眼，丝毫不带犹豫了接下了虞沐风的班。

    幸好虞芊芊的内衣乃是朱尧媖给她特制的，外在的衣物毫不意外的破碎成灰，身着片缕的虞芊芊闭上了一双大眼睛，义无反顾的奔走出去。

    没错，就是奔走，五小在灵力潮汐之中待过的时日也算不上少了，通过他们反复的观察推断发现，前一段路，稳扎稳打，可以走的远一点。

    而到了目前相当于凝气境四脉的灵力冲击，缓慢前行，绝对属于自杀行为，只有一鼓作气，不去顾虑因为快跑而遭受的更重的灵力冲击，再能在倒下之前，跑出更远的距离。

    虞芊芊坚决的贯彻了这个决定，所以，她仅仅在四十米的节点呆了一瞬间，便是不顾浑身的伤势与流失的血液，再次猛冲出去。

    虞芊芊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因为其天赋所致，她的宝体乃是纯正的八阶宝体，比之魁梧的虞惊雷还要强大。

    四十米……四十三米……四十五米……

    直到四十五米的时候，虞芊芊跑不动了，身子一个踉跄，两只手臂支撑在地上，一头秀发如同杂草一般垂下，浑浊的汗水伴着鲜红的血水顺着脸颊流淌到地上。

    虞无忧一把抓住了正要上前的虞离恨。

    虞离恨一脸愤怒的看向了虞无忧，然而虞无忧面色冷淡，一只手如同铁夹一般，不容虞离恨挣脱。

    虞离恨怒急，一拳朝着虞无忧挥去，然而当拳头就要打在虞无忧的脸上时，虞离恨看到了虞无忧眼中密布的血丝，虞离恨怔住了。

    “芊芊她……还能坚持！”虞无忧的声音格外的沙哑。

    虞离恨转头看去，便看到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虞芊芊四肢着地，身下的泥土已经被血水和汗水浇灌的泥泞不堪，然而此时的她，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掌，一腿，朝着前方匍匐着。

    直到手掌撑不住了，手肘撑住，膝盖撑不住了，两只脚蹬着。

    这一幕，不只是惊住了虞离恨，场外的所有人都是红了眼眶，内心较为脆弱的妇人们更是埋头轻声哭泣。

    “哪怕是黑夜玫瑰的那群疯子，恐怕也没有这般惊人的毅力，我最好奇的是，这个女娃子今天才十岁，内心的那股气却是憋了七年，哪怕是和她朝夕相处的爷爷都没有发现她内心的想法，太可怕了，难道九玄琉璃体的天赋，有着什么与众不同的特殊之处吗？”树先生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叙述，浑然不顾身后的虞文若一次又一次的被他说的话吓住。

    虞芊芊匍匐着身体，艰难的爬出了三米远，地上被她拖行出的鲜红印记，似在述说她的内心倔强，最后的她，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最后的时刻，她竟然还转过了头，布满倦意的小脸之上渴望挤出一个笑容，却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随着虞芊芊的倒下，蓬勃而来的灵力潮汐朝着虞无忧和虞离恨冲击而来。

    虞离恨来不及多想，咬着牙顶了上去，虞无忧将沉睡的虞惊雷和虞沐风静静的放在地上，再将虞芊芊抱起，放在两人身旁，脱下身上早已破洞百出的衣服，堪堪盖住了虞芊芊的娇躯。

    “哥，只剩下你我了。”

    八十米的灵力潮汐冲击，付出了三人的结果，还剩下不足一半的三十二米距离。

    虽然已经不足一半，但剩下的这看似不长的一段路，却远远比三人合力闯过的四十八米还要来的汹涌和可怕。

    虞离恨已经带着一腔怒气朝着灵力潮汐冲去，踩在尚留有虞芊芊体温的泥土之上，虞离恨不带一丝犹豫的大步前行，路过五十米的节点时，虞离恨的身子也只是微微一顿，随后碧瞳收缩，狠厉冲去。

    虞离恨就像是一个感受不到疼痛的机器，浑身上下不断的被灵力冲击，那种千刀万剐的疼痛他浑然不顾，目光看着林阵边缘最大的一棵树，那里就是终点。

    “啊！啊！啊！”虞离恨的嘴中不断咆哮着，一双拳头带着无尽的怒意朝着前方粘稠的灵力挥舞着，一时之间，哪怕是强劲的灵力潮汐，也被他可怕的拳风震荡开来。

    六十米，虞离恨毫不停留的冲到了这个节点之上。

    迎接他的，已经是沉重如同水银一般的灵力浪潮。

    七脉修者全力出击，不间断的灵力攻击，哪怕是坚强如虞离恨，都是弯下了腰。

    七脉修者，就是任脉凝气境修者，在外界，七脉之下的凝气境修者被称为后天凝气境，而一旦打通了任脉这条大隐脉，便会被尊称为先天宗师气境修者。

    通过两个称呼的比较，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区别，以虞离恨无限接近九阶宝体的强大肉身可以不顾一切的将六脉的灵力潮汐当做等闲，但在七脉的灵力浪潮之下，他也不过是一只比较大的帆船一般，一个不小心，便会船毁人亡。

    虞离恨八阶极限宝体在宛若浪潮的灵力冲击之下，竟是寸步难行，一张刚毅的小脸之上满是痛苦之色，并不是疼痛，而是他自身的不甘，他的内心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全身的血液哪怕是灵力的压迫之下，依旧是沸腾异常，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就像暮鼓的敲击，那般的震撼人心。

    双手张开的虞离恨接受着无尽的浪潮拍打，怒急的灵力也是汹涌异常，不留情面的想要将这个蝼蚁啃咬，撕碎……

    “八阶宝体，在七脉灵力的冲击之下，都寸步难行吗？”虞斌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问到。

    “非九阶，怎么能承受任脉修者的攻击，离恨还没倒下，已经证明了他心智之坚，恐怕最后的二十米，只能交给无忧了。”虞文若说完，看向了最后如同一颗青松不带一丝表情的虞无忧。

    虞离恨身上的血肉已经被灵力刮得模糊不堪，露出了森森白骨，而他却做出了令人不解的一幕，闭上了他的双眼。

    一时之间，灵力潮汐之中，只剩下如同海浪一般咆哮的灵力潮汐，虞离恨毅然的站在浪尖之上，不进……不退。

    短暂的时间又像是过去了很久，久到外面的众人都有些急躁了。

    虞文若看着这一幕，也是拧紧了眉头，似有所思。

    忽的，正当众人焦躁不安的时候，虞离恨的眼睛睁开了，一双奇异的碧瞳流露出了一丝自信之色。

    “破！”

    虞离恨轻声呐喊，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的一阵抖动，随之而来的，虞离恨浑身的气势瞬间升华，面前浪潮般的灵力竟在他的气势压迫之下停滞了少许时间。

    九阶宝体！就在这时候，虞离恨突破了，他迈出了一步，正式的成为了九阶宝体的破凡境修者！

    “好样的！”身后的虞无忧内心呐喊道。

    刚刚突破的虞离恨面对迎面而来的灵力浪潮，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虞离恨夺步而出。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虞离恨站在了七十米的节点之上，身后是呼啸奔腾的浪潮的余波，面前，却已是风平浪静。

    但谁都不会傻到以为面前剩余的十米路程就像看到的那般平静，虽然五小从未冲击到这个距离，但正面最后十米的虞离恨从其中感受到的，是像那深海般的压迫之感。

    如果说他之前是踩在浪尖上跳舞，那最后的十米，就是从深海漩涡之中挣扎出去。

    这时候，虞离恨转过了头，在不断冲击的灵力之下，他转过了头。

    两个人，四个眼睛，一对碧瞳，一双露着浅浅紫意的重瞳。

    对视的时间极为短暂，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虞无忧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虞离恨露出了一个笑容，回过了头，虞离恨竟然坐了下去。

    盘膝坐于原地，虞离恨如同一尊老佛，任由外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外界的众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纷纷沉声静气，默默的看着。

    虞无忧回过身，目光在沉睡的三人身上一一略过，着重看了一眼虞芊芊，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

    虞无忧缓缓的走向前，与虞离恨平齐，此时的他已经和虞离恨一样，正在接受灵力浪潮的冲刷，但他的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笑意，看了一眼闭目打坐的虞离恨，虞无忧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虞无忧没有和他们一样向前猛冲，踏出一步之后，他便是闭上了眼睛，笔直的身躯，任由漩涡一般的灵力席卷着，血肉丝丝飞扬，又被浓郁的灵力冲刷成虚无。

    他在干嘛？

    这是大部分观众的想法，只有虞文若，若有所思的看着，而树先生却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一炷香过去了，虞无忧仍旧闭着眼，一步都没有前行，身上的血肉已经被灵力剐蹭地露出了根根森白的骨头，骨头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柔美，然而暴露在空气之中后，又被灵力无情的刮擦，一道道刮痕出现在骨头之上，将如玉的骨头刮的面目全非。

    闯过前半段的三人在虞无忧站立的时候逐一醒来，三人静静的看着如同青松扎根在悬崖之上的虞无忧，三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丝苦涩。

    他们明白，虞无忧在干什么，自从虞无忧锻造了九阶宝体之后，肉身的锻造速度就减慢了下来，那一段时间，虞无忧没有因为锻造了九阶宝体而喜悦，而是陷入了魔怔的状态，他拼命的修炼，渴望自己的肉身再次快速的进步，却一次次的失落。

    直到他们闯过了十八树人阵，进入到灵力潮汐之后，虞无忧在一次次的尝试之后，颤着声音告诉他们，他居然发现，在灵力潮汐的冲刷之下，自己的肉身锻造再次的提升了速度，这个发现，使得众人都是极为的开心。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闯关之后，虞无忧发现了前七十米的灵力冲刷，给他的作用竟然已经不大了，而他的肉身也才堪堪锻造到了九千二百斤左右的程度。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想要进入最后恐怖的十米了，堪比八脉凝气境的灵力漩涡，是他目前唯一相信可以再次加速锻造肉身的地方。

    但问题来了，凭借他们五个人，多次尝试之后，发现最多将虞无忧送到接近六十米的程度，而如果虞无忧从接近六十米开始出发，当他进入七十米之后的灵力漩涡，他自身的体力和状态已经下降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在八脉灵力漩涡的可怕压力之下，哪怕是虞无忧，也坚持不了很久。

    这也就是今日，其余四人拼了命似得闯阵，一为了证明自己，让肉身更强大，二便是让虞无忧无损伤的进入最后的十米来一次完美的锻造肉身。

    “这太危险了！”虞文若沉思了一会，终于是想明白了，前进几步，想要前去阻止虞无忧的行为，然而却是被树先生拦了下来。

    虞无忧他们当然明白，如果他们需要，安居村之中的所有人，都可以给他们另外的修炼方式，比之在汹涌的灵力漩涡之中，更安全，更有效的锻造肉身的方式。

    但他们不愿意，无论是闯阵的意义究竟为何，还是他们是否能按自己的想法去实现锻造肉身的想法，他们想靠自己，想证明自己。

    当虞文若将虞无忧此时的做法与想法告诉在场的众人了，众人被惊住了。

    半躺在地上的虞芊芊想起了那天虞无忧说的一句话。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我有信心可以赢，树先生给了我们这个条件，如果不加以利用，还要去家长面前请求帮助，何不凭借自己去放手一搏？”

    看着血肉横飞的虞无忧，虞芊芊的目光竟然缓和了下来，她相信面前这个大不了她许多的哥哥，因为，他的内心，藏着比自己还要多的事情。

    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逐渐西斜，虞无忧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血人。

    虞离恨已经习惯了刚刚突破的肉身，其余三人也是恢复了些许状态，站在了虞离恨身边。

    “好期待无忧哥哥这次可以进步多少。”虞芊芊带着一丝浅笑说到。

    “唉，真羡慕你们这些动不动就八阶宝体，九阶宝体的怪物，居然还不满足，就我这种八阶宝体还遥遥无期的废物，都不配说话。”虞惊雷笑着说到，虽然在自黑，但他脸上却也没有一丝沮丧，破凡境限制于天赋怎么了，天赋只是一个修者的一部分，按照虞文若的说法，历史上有不少人是逆天改命，甚至是天赋平平，但却最终成为一代霸主的大能。

    “我都进步了那么多，我相信无忧不会比我们差的。”虞离恨刚毅的脸庞之上露出了肯定的神色。

    正当所有人在议论的时候，虞无忧有了反应。

    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结痂的肉身再次崩出鲜血。

    虞无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双眸之中，紫意盎然。

    满是血污，深可见骨的脸上，破碎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容。

    身上的气势极度的增加，面前的灵力漩涡因此而变得紊乱起来。

    蓬勃的气势只坚持了一会，虞无忧的眼中便是恢复了正常，残破的身躯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战士，他的脚步再次的踏出了一步。

    那般的沉稳，那般的平静。

    面对可怕的漩涡，虞无忧的脸色不变，一步一个脚印，就那般自若的走出了林阵，身后的灵力漩涡一下子烟消云散，跟随而出的四人也是长舒一口气。

    虞无忧缓缓的转过头，最后还想笑一下，眼皮却是沉沉的合上，倒在了血泊之中。

    “无忧！”

    “无忧哥哥！”

    所有人，没有从喜悦的气氛中走出来，便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虞无忧，身受从未有过之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