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军凯旋

    屈含星沉思了半晌，才说道：“赤术掀起这场无谓的战争，不知有多少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就是把他抛尸荒野，去喂鹰犬一点也不为过。但从两国和平共处的角度上看，我同意把他接回国去。只是此事涉及到外交层面，我确实不敢擅自做主。小雅，你先起来，我今晚就给太子写一封书信，谈谈我的看法，再听听他的意见。”

    佟小雅含着眼泪说道：“屈元帅少年英才，又大恩大义，话都说到这等份上，我佟小雅还有什么话可说。心里只有感激，感激，再感激了。”

    大军在牛头寨修整了两天，屈含星便率兵回到了伏牛镇。他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丁武。

    此时丁武正关押在伏牛镇的大牢里，可能看管他的士兵也不善待他，不到半个月的工夫，丁武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也长出了一寸多长，屈含星不禁心里难过，叫道：“丁武哥，这些天你受委屈了吧。”

    丁武本以为屈含星会臭骂他一顿，没想到唤他一声哥哥，心头一热，眼泪流了下来，连忙跪下答道：

    “少爷，我私做主张，有令不从，放跑了赤术，结果导致在牛头寨又打了一场恶仗，损失上万个兄弟。我在大狱里蹲了这么久，不但回忆起诸多的往事，还把每件事都想清楚了，都是我丁武的错。请求少爷赐我一死吧！”

    屈含星道：“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会让你死呢？但你铸下的大错我绝不能袒护，必须革职查办，不然如何服众？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去厨房做饭去吧。”

    “谢谢少爷不杀之恩！”丁武哽哽咽咽地说完，一个头扣在地上，再也不抬头了。

    屈含星道：“你起来吧，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太子的人，到底太子封你什么官衔？都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

    丁武没有站起，而是挺着身子一直在下跪。他惭愧地说道：“都是我鬼迷心窍，偏偏暗恋着蓉姐姐。我见她和你眉来眼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爱意，我嫉妒啊，甚至嫉妒得要死！

    “太子早就怀疑你们俩之前就不清不楚，借着询问我的机会，我在太子面前说了你们不少的坏话。太子当时怒不可遏，也就说了一些过格的话。”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当时太子这样是对我说的：‘从此你丁武就是我昭泰民的人，你要留意你俩的一举一动，暗中为我多做一些事情，我不会亏待你的。你不是喜欢颜蓉吗？如果你要能查清那一夜他们真的发生了关系，我就把颜蓉贬为奴婢，许配给你做下人，任由你来支配。’

    “当时我心中妒火正在烧，觉得这可是个好机会，有太子为我撑腰，我还怕谁？所以就，就不服从你管制了。

    “少爷，我自幼流浪，阅历很浅，我就把人家的气头上的话当成圣旨了。我暗中也调查过你们以前的关系，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次我被关进了大牢，也曾派我心腹手下去边城求过太子，结果他却主张军法从事，要将我处死。

    “自那一刻起，我的心才真正的凉了；我才真正的幡然醒悟；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手足之情；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做后悔。少爷，我丁武不是人啊！”

    他掩面痛哭，哭得是死去活来。擦拭了一下眼泪，又说道：“少爷呀，我现在全明白了，我一点也不恨你们。你惩罚我是对的；范头领骂我也是对的；范头领打我也是对的。正如范天虎所说：我丁武就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把头扣在地上，哭得是撕心裂肺。

    屈含星一脸的无奈，点指他道：“你呀，你呀，叫我说你点什么才好呢！幸亏我没把你交给太子，不然你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啊！”说完，径直转身去了。

    等丁武回过神来，抬头看时，暗月昏星之下，空旷旷的大牢之内，只有他孤单单地跪着。但是，他的心平静了，终于得到机会，把要说的话讲给屈少爷。

    丁武被革去了官职，在伙房当起了火夫，但他无怨无悔，勤劳肯干，看样子他真的幡然醒悟，打算重新做人了。

    大军又在伏牛镇修整了五日，终于等来了胜利班师回归边城的指令。但对如何处理赤术的尸体上，昭泰民却只字未提，令佟小雅十分失望。

    屈含星安慰道：“不要难过，太子会全方面考虑这件事的，一具尸体，要换来长久的和平，我相信太子会考虑的。”

    颜蓉哼道：“昭家自恃王权在握，一直高高在上，他什么也不会考虑的，和他父王一样，只考虑朝中谁是他最大的敌人。”

    第六天一大早，从沙漠瀚海的西域回到风光秀丽的边城，这支九死一生的军队，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军扫北，全歼蒙古大军，边关将士凯旋而归的消息使整个边城都轰动了。从北门口至军营的大道上，都铺了黄土，每日洒扫。

    昭泰民带着边城所有地方要员一直迎出十里地。洁净的大街上，用红绸和松柏搭成十座凯旋门。街道两侧摆放着许多蒙着红布的方桌。桌子上摆满了鲜花、美酒、水果、点心等贡品。

    五万城民万人空巷，都涌到城门口一睹勇士们凯旋而归的风采。大军刚一接近城门，便听到礼炮轰鸣，黑压压的人群站在道路的两侧，挥舞着手中的鲜花、彩旗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勇士们激动万分，振臂欢呼。屈含星更是心如海潮般的澎湃，连日来的凶险、艰辛、困苦……刹那间忘得一干二净。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两旁的百姓不住地朝他身上挥洒这彩纸，争先献花。

    屈含星似乎对一切都颇为无趣，两眼不住地在两旁的人群中打量，可始终没见到帕丽古丽的身影。

    忖道：“莫非她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即使还在生气，在这等场合里她也不能头影不露啊？难道她……”

    武思远见他左右张望，知道他是在寻找帕丽古丽，便赶上前来，用手捅了捅屈含星，低声道：“别找了，听我手下讲，帕丽古丽去了迪化，巴桑没死，还当上了什么王爷，一会儿到了驻地你就全知道了。”

    屈含星又惊又喜，拍手叫道：“真的！巴桑还活着？哈哈，丽儿再也不孤单了，我真的为她高兴！”

    屈含星只顾为丽儿而高兴，并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女人正在偷偷的留意着他，此刻的心情，竟比台风掠过的大海还要跌宕波折。

    他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见颜蓉正与佟小雅嘀咕这什么。这一回头恰巧佟小雅一抬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却见佟小雅猛地朝前跨了一步，笑吟吟地把右手搭在他后肩头上，手指暗中用力，揪住他的后脖领子，低声道：

    “臭小子，你东张西望的再找谁？我告诉你的，除了我姐，你若胆敢滥情寡义，东边风西边雨，小心我将你心挖出来，大卸八块！”

    屈含星故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举起手手臂与众人招手致意，急忙掩盖这尴尬的场面。颜蓉一把拉过表妹，一切依旧如故。

    大军到达营盘前，昭泰民引着屈含星和一群大将，一刻不停地去拜太乙庙，祭告了天地完毕，便在一大群地方官员的簇拥下一起走进迎宾楼。

    迎宾楼建在清河岸边，出水悬空，无所依傍。以水晶石、玛瑙和檀香木构建而成，亭亭玉立，异香扑鼻。

    几个盛装侍女碎步上前，鞠躬行礼道：“诸位请上楼！”说完低着头，碎步在前面引路，朝楼上走去。

    众人有条不紊地穿廊入楼，入席坐定。丝竹鼓乐喧哗热闹，一群身穿粉红薄纱的妙龄女子舒卷长袖走了出来，在筵席前载歌载舞，齐唱：“昭氏天下永不老，皇家基业万万年……”

    一曲唱完，众人鼓掌叫好。这时昭泰民与两个绝艳的美女走进厅堂，他们一面鼓着掌，一面微笑着频频向众人点头示意。

    众人起身欢迎，昭泰民在首位上坐下，两位美女分列左右。

    屈含星抬头朝两个女子脸上扫去，见左边那女子柳眉斜挑，一双杏眼清澈动人，尖尖的瓜子脸上满是吟吟笑意。

    眉脸与帕丽古丽倒有六分神似，身材也相差不远，但却比丽儿多了几分妖媚，少了几分纯真。眼波流动之间，妩媚娇俏，夺人魂魄。

    她抬眼朝屈含星脸上扫去，嘴角流露出情绵绵的笑容，屈含星不禁在想：此人莫非就是蓉姐姐所提到的那个文姬？

    这时，昭泰民举手示意静一静，音乐停止了演奏，舞女们也纷纷退到一旁。他清了一下嗓子，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先讲当今的形势，后对三军将士大赞其词，讲演完毕，突然把手一挥，高声喊道：“开席！”

    众使女穿花舞蝶，将酒菜、蔬果、美酒源源不断地送至众人桌前。

    将领们走了一天的路，早巳饥肠辘辘，闻到酒肉香味，筷子大动，纷纷倾饮大嚼。那些地方官员瞧着这些当兵的一副吃相，都纷纷撇嘴鄙夷。

    忽听一个一个地方官员笑道：“如此醇酒传肴，岂能没有美人助兴？久闻文姬夫人的歌舞团队名震天下，何不藉着今日，让我们开开眼界？”众人大喜，轰然附和。

    文姬笑道：“州府大人有命，岂敢不从？只怕这些丑陋的舞女扫了大家的雅兴哩！”

    昭泰民笑吟吟地道：“爱妻，你就别再托词啦。你看，这干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你就叫她们表演一曲，给大家伙助助酒性。”

    “奴婢遵旨！”她把玉袖一挥，二十名舞女飘然起身，朝着众人盈盈行礼，穿堂过殿，到了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