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物是人非

    听到都荣皇室的消息，荀真就想到了当年曾经做过他两年师父的青影道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皇帝的亲叔叔。

    “就是不知道那老道士还活着没。”

    当年荀真离开都荣国时，青影道人已经年近半百了，现如今五十年过去，不出意外的话人应该已经没了。

    因为灵气稀薄，乾坤大陆凡人的平均寿命，远达不到神州大陆的一百年。虽说先天高手体质好，但习武之人，难免会积累各种伤势，年纪一大，这些陈年旧伤就会变成催命符。

    “先去玄羊观看看吧，反正胡一屠那家伙也在玄羊观附近定居，就算胡屠子也走了，还有胡小花在。”

    想到玄羊观，荀真心中有了主意，凭着清晰的记忆，飞速向玄羊观赶去，只花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来到了玄羊峰山脚下。

    懒得让守门的弟子通传，荀真随便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几个纵跃便飞上了玄羊峰，打眼一看了一下眼前的建筑，心中暗道巧了，面前正是他当年经常待的静思堂。

    此时静思堂内，正有两名小道士面崖思过，突然看到荀真这么个身高九尺，背着个巨大铁箱子的猛男从山崖下飞上来，全都目瞪口呆。

    荀真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走进静思堂，有些怀念地把玩了一下这里五十年没变过的摆设。

    片刻后，两个小道士都回过神来，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呆傻的小道士，张嘴就要喊人，另一个双眼灵动的小道士，见机的快，一把捂住了同伴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

    荀真觉得这两个小道士的反应很有意思，便将铁箱随手放下，随意地坐在两人身前，看着战战兢兢的二人，开口问那个眼神灵动的小道士:

    “你不怕我？”

    “……怕。”

    “那你为什么捂着他的嘴？让他将你们师门长辈喊来，把我赶走不就好了？”

    “……”

    那小道士小心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荀真的神情，发现他目光随和，神色平静，这才壮着胆子开口回答:

    “……前辈能自山崖下攀登上来，轻功内力定是一等一的高，此处偏僻，我俩若是叫嚷起来，惹得前辈不开心，哪怕之后师父师兄他们赶至，我俩的小命也丢了。”

    荀真听到机灵小道士的回答，笑了笑：

    “不错，你这小子挺聪明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只是和你们玄羊观有旧，此次来也是为了看望一下故人，正好，我有几个问题问一下你们，你们只要老实回答我就行。”

    “这……前辈请问，只是我俩在观内地位卑微，机密之事也不太晓得，若是回答不上，还请前辈见谅。”

    那小道士看自己同伴冷静下来了，就放开捂他嘴的手，坐直了伏地给荀真行了个大礼，他的同伴见状，也傻乎乎地趴下来行礼。

    “没事，都是些很简单的问题。我问你，现如今玄羊五子还有几人尚在人世？”

    听到荀真的回答，小道士直起身一脸茫然。

    “回前辈，小道只知道本观有刀、剑、腿‘三绝真人’，并没有‘玄羊五子’……哦，是了，小道想起来了，小道曾在本观志异中看到过，‘玄羊五子’乃是比上一代本门大家‘玄羊六羽客’更早的师祖辈人物……如今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

    荀真听了小道士的话，一阵默然，虽然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真的亲耳核实了，还是有些感伤。

    “好了，我知道了，那我问你，你们观内可有‘宋远山’这个人物？”

    “这……若是小道没有记错的话，宋远山乃是前任掌门的俗家名号。现如今宋掌门已经退隐，极少露面。”

    荀真听了点了点头，宋远山乃是当年玄羊五子中刘栾枫的大弟子，与荀真也算是相熟，不过荀真也没打算去找他，只是又问了小道士一些关于现如今都荣国江湖的事情。

    小道士看样子十二三岁的模样，知道的东西非常有限，不过从他的口中，荀真也能听得出来，现在的都荣国江湖武林，已经不如原来那么兴盛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朝廷强势，有力之人自然就会往朝廷这边汇聚，相应的武林人士就会受到打压，变得低调也是正常。

    “你回答的不错，省了我不少功夫，小道士，我问你，你可有什么心愿？说出来，若是不麻烦，我便替你了了。”

    荀真问完问题，起身打算离开，他向来喜欢聪明人，因此临走之前，开口问那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小道士道。

    “……前辈，小道自幼便好习武，奈何师长要求严苛，一直不肯教小道真功夫……”

    那小道士听到荀真的询问，顿时双目放光，话不说完，人却倒头就拜。

    “嘿……你这小道士，倒是打得好算盘，只是回答了我几个问题，就想让我教你武功，你可知道我当年为了习武，差点连命都丢了……”

    荀真笑着骂了小道士一句，不过骂完却心中一动，调出了他当年学会的五气朝元心法的相关记忆，将这五门内功中的不足之处修改调整，又将五气合一，使修炼之人可以身兼五气，凭自力放出五行合一的那种威力强大的内力。

    接着他抬手一指戳在小道士眉间，将这门被他重新命名为“混元心法”的内功，灌输到小道士心神之中。

    看着小道士双目无神，正在接收讯息，荀真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呆若木鸡，看起来有些蠢笨另一个小道士，干脆也随手一点，将这混元心法也传给了他。

    当年无数人苦心孤诣追求修炼的先天内功，现如今在荀真眼里，也只是糊弄小孩的玩意儿。

    做完一切，荀真背起铁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他做这些，单纯是为了回报当年玄羊观和青影道人对他的照顾，至于两个小道士今后会有多大成就，已经与他无关了。

    凭着记忆，荀真在玄羊观内疾速纵跃，由于速度过快，即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他。

    来到玄羊观的祠堂前，避开守门的道士进入祠堂内，荀真果然在众多牌位中，看到了刘栾枫和青影道人的牌位，他随手从一旁拿了几根线香点上，插在了祠堂内的香炉中，算是祭拜一下故人。

    “接下来还有胡屠子和胡小花，完事了再去看一看黄家大少爷黄浩，再然后就专心赚取转化之力吧。凡人的委托能够收获的转化之力太少，之后还有得我忙的。”

    荀真祭拜完故人，背着铁箱，从玄羊峰上一跃而下，心中琢磨着。

    下了玄羊峰，荀真根据记忆中胡一屠置办的庄园的方位，一路赶了过去。

    庄园倒是还在，庄子里的人也很多，就是这些人荀真一个都不认识。

    荀真大摇大摆地闯进胡家庄，随手揪住一个下人问了一下，得知胡屠夫早已经不在人世了，问起胡小花，这下人却连连摇头，表示并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这庄子里住的都是胡家嫡系亲戚，小的只听说过胡老爷乃是过世的老太爷的长子，从未听说过他还有同父异母的姐姐。好汉饶命啊！”

    荀真九尺的身高和背后的大铁箱子的震慑力实在是太强，那下人回答到一半就已经两腿发软，跪在地上磕头了。

    周围的下人和胡家的人，全都围在一旁，不敢上前，也有人偷偷溜走，估计是跑去报官的。

    荀真没有在乎旁人的反应，他听到下人的回答，眉头皱了皱。

    “也是，胡小花哪怕还活着，恐怕也已经嫁到别家给人当媳妇了，怎么还会留在胡家庄？”

    想到这里，荀真冷哼了一声，抬手一掌，将院子中的假山拍得粉碎，接着环视四周，低声喝问：

    “有没有知道胡小花去了哪里的？还不速速出来说话，若是不说，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可不一定！”

    胡家庄没了胡一屠，便是与江湖无缘的寻常地主庄园，哪里见过能随手将石头打碎的人物，一众人等俱是吓得战战兢兢，胡家的主事人更是不敢露面。

    良久，有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工，被人推了出来，哆哆嗦嗦地站在荀真面前，边磕头边回答他：

    “这位英雄好汉，俺不认识胡小花……但是俺知道一个人，可能和当年的老太爷有关系……她是现如今庄子里的洗衣妇，平时痴痴呆呆的，没事总是念叨老太爷的名字，俺们都管叫她傻婆……”

    “……她现在人在哪里？算了……马上带我过去找她！”

    荀真听了心里一沉，大手一挥，那女工只感觉一股无形之力将她从地上托起来，吓得差点漏尿，赶紧忙不迭地走在前面带路。

    荀真跟着她绕过几间厢房和几个院子，来到庄子里最靠后的一间小破屋前，看着坐在门槛台阶上发呆的胡小花，荀真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胡小花，容貌衰老，神态呆傻，身上衣服破旧凌乱，双手也满是老茧，和荀真记忆中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实在是相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