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偶遇

    “撑不过十招？有这么厉害？那祁无云呢？你觉得他能撑几招？”

    荀真对于刘栾枫的回答有些吃惊，同是一流高手，即使是一流下游遇上一流上游，也不至于这么不济，怎么这个刘道士回答的这么谦虚？

    “如果是贫道的大师兄对上祁无云，贫道保守些估计，不出五十招，大师兄就可将其毙于剑下。”

    “……刘道士，你该不会是在吹牛唬我吧？”

    “呵呵，荀少侠，出家人不打诳语。都荣国五大绝顶高手，实力非常人所能想象，待荀少侠下次来本观游玩，有缘自可相见。”

    刘栾枫面对荀真的质疑，也不去辩解，只是来了一句神神道道的话，显露了一把神棍本色。荀真翻了翻白眼，不再多问。

    又是一下午马蹄疾扬，暮色中，林州城那熟悉的南门又一次映入了荀真的眼帘。荀真想想自己这才离开半年不到，竟然出去绕了一圈又回来了，看来这新手村也是没那么好出的。

    他瞥了眼自己的断手，伸手用长袖将断手遮了起来，想着等下怎么能用这个断手把胡一屠吓一大跳。

    入了城门，荀真算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了，他先将刘栾枫等人安置在一家相熟的客栈内。

    刘栾枫看看那看起来颇为高大上档次的客栈，再看掌柜的见了荀真像是看到祖宗一样的神情，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也没拒绝，带着弟子便住了进去，约好明日清晨，等荀真把人带来，就带上人一起出发去中川城。

    荀真安顿好刘栾枫等人，带上斗篷后面的帽子，低调地悄悄来到了胡府，从胡府后门一个纵跃，翻墙而入。

    此时傍晚已过，胡一屠已是回到家中，并且还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惬意地嘬着小酒，吃着花生牛肉。荀真见状嘿嘿一笑，悄不眯地站到胡一屠身后，一巴掌拍在了胡一屠肩膀上。

    “姓胡的，现有老母猪冤魂十万，在地府状告你滥杀无辜，阎王要审你，随我下去一趟罢！”

    胡屠夫被荀真这么一拍，吓得浑身一震，再听到荀真的声音，愣了一下，顿时破口大骂：

    “格老子的小乞儿，吓人吓到你爷爷头上来了！臭小子！还不死去！”

    说完一巴掌抓住荀真的手掌，打算甩脱他，结果这一抓一甩，荀真拍他的那个“手掌”竟然被他给拽下来扔在了地上，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啊啊啊！臭小子！你，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

    这下胡屠夫是真的被吓得跳了起来，他转身一把拽住荀真的左臂，捋起他的袖子定睛一看，发现果然只剩下一只包扎起来的断腕，腕部以下再无血肉！

    荀真看他一张黑脸竟然吓得白了一层，觉得非常有意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方才被胡一屠扔到地上的东西，是他回来路上在路边摊买来的木雕，他顺手用刀将木雕削成了吓人用的假手。

    “臭小子！你还他娘的笑得出来？快说！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胡一屠有些气急败坏地捶了荀真一拳，被荀真用右手挡下。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你先坐下吧，我也坐下歇会儿，哈哈哈哈……”

    荀真笑着强按胡一屠坐下，一边吃着桌上的下酒菜，一边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挑重点给胡一屠讲了一遍。胡一屠这才算是有些恍然，他看着荀真的断腕，想了想，问他说：

    “这么说，你是怕暴露了体质特异的事情，所以才让左手保持断着的状态的？你随时想让它长出来便能长出来？”

    “没错，怎么，你不信？”

    “……我信。”

    胡一屠作为少数几个亲眼看过荀真“起死回生”的人，对于荀真的说法自然是相信的，只是他眼中还是有抹不去的忧虑。

    “臭小子，不行我那仇就算了吧，如今你干下大事，也算是出了名了，留在林州城开门立派，当个一方豪强不也很好么？”

    “怎么？你担心我打不过你那个仇人？”

    荀真咽下嘴里的食物，瞥了一眼胡一屠，干脆从行李里掏出《虹日心法》和《隐绝神掌》两本秘籍扔在桌子上：

    “看到了吗？这两本，一本是天南武林三大家族之首林家的家传心法，另一本是一百多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的成名绝学。你说，我连用你们铁刀门的不入流功夫都能干掉祁无云那种一流高手，要是把这两本秘籍修炼大成，打不打得过你那个什么狗屁仇人？”

    “这……好吧……随你喜欢便是。”

    胡屠夫拿起那两本秘籍翻看了一下，又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是个不似常人的练武怪胎，顿时也就没那么纠结了，只不过他再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荀真这次回来的目的：

    “臭小子，你这次回来，是打算把老子和囡囡安顿到安全的地方？”

    荀真听到胡屠夫的问话点了点头，指了指主屋，对胡屠夫说：

    “没错，地方我都已经替你们选好了，玄羊观你知道吧？离玄羊观最近的郡城中川城，我已经联系好玄羊观的人了，今天晚上你们收拾一下行李，他们明天会带你们一起过去，到时候你们就在那里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就行，有事就去找玄羊观的人帮忙，不用和他们客气，他们欠我人情。”

    “玄羊观我自然是知道，只不过……明天就走？他娘的，你当这是搬猪肉呢？老子这些年挣下的家业，一晚上时间怎么可能收拾得好？摊档也都要卖掉变现，不行！最少三天！”

    荀真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个鼓囊囊的绸缎小袋子，扔到胡一屠怀中。

    “就你一个卖肉的能赚几个钱？明天就走，同意这些银票就都是你的，足够你在中川城买一大块地当你的地主了。”

    胡一屠狐疑地拿起怀里的绸缎小袋，打开瞥了一眼，从里面抽出一张银票看了看面额，眼珠子突然凸了一下，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淦！格老子的，这么多银子，早他娘的不拿出来，害老子白白废话几句，行了，明天上午我和徐二交代一下，中午吃过饭我们就出发。”

    荀真懒得搭理胡屠子——刚才他扔给胡一屠的钱袋子里，足足装了四万两银子的银票，这么大一笔巨款，别说是买块地了，就是买个村子都绰绰有余。

    胡一屠在林州城这几年累死累活摆摊卖肉，最多也就是赚个几千两银子，如何取舍他会想不明白？更别说现在不走以后可能还要给荀真背锅，面临生命危险了，金顶教的名字他也算是听说过，知道这个教派有些邪性，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说服了胡一屠，荀真也算是搞定了一件事，至于胡一屠如何和徐二交代就不关他的事了。荀真坐在石桌旁又和胡一屠闲扯了几句，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再跑一趟。

    他先是运起轻功，花了半刻钟赶到韩大夫家，告诉他自己在外面有了仇人，让韩大夫替他保密那天起死回生的事情，又给韩大夫塞了三千五百两银子的巨款，算是感谢早年的照顾，也算是封口费。

    接着他向韩大夫问了一下，当年他起死回生那晚在场的医馆学徒的住址，跑过去一通吓唬连带又塞给对方五百两银子，让那医馆学徒发誓不泄露荀真奇异的体质。

    这下荀真才算是放下心，又高飞高走地回到了胡府，钻进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了。

    第二日清晨，徐二得到胡屠夫派人报的信，匆忙赶到胡府，得知胡一屠要带着女儿走人，顿时大惊，哪怕是胡屠夫打算把自己的产业全都托付给他，徐二也还是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

    “格老子的，男子汉大丈夫，给你钱都不敢要？算什么出息！”

    胡屠夫看到徐二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来气。

    “胡老大，您不在我心里总感觉没底啊，这么多的摊档，我自己一个人如何能撑得起来？”

    “啊呸！撑不起来也得撑，这本账本拿好，城里面大小统领，衙门税吏的孝敬全都记在里面，好好看看，照着做，只要孝敬不断，有事他们自然会看护你。其他你就自己琢磨琢磨吧，你要实在不安，就当我们是外出省亲了，你只是临时替老子看管摊档，这总行了吧？”

    “……行，可是胡老大，您还会回来么？”

    “说不准。”

    徐二听到胡一屠的回答，长脸皱成了苦瓜。胡一屠踹了他一脚，把府里钥匙和房契扔给他，叮嘱他把婆娘孩子搬到胡府住，以后几年也还要继续雇佣帮厨的张嫂，其他没再说什么了，最后又扔给徐二一封信。

    信是荀真写的，里面写了几个林州城军中高官和衙门中的捕头名字，意思也是让徐二有事情就去找他们帮忙。虽然这人情久了就淡了，不过撑个几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要是几年之后徐二还撑不下来，干脆把摊档卖了老实拿银子过日子得了。

    处理好产业，又收拾好了细软，胡屠夫找人雇了辆马车，带上胡小花坐上车，荀真则是跳上驾驶席，驱赶着马车来到了刘栾枫所在的客栈，一路上荀真隐约能听到马车里传来胡小花的哭声和胡屠夫小声劝她的声音，知道这是熊孩子不想离开，也没在意。

    刘栾枫等人经过一夜歇息，也算是神清气爽，而且接下来的路途因为已经安全接到了人，所以也无需太过紧张，只需要按照正常速度赶回中川城就行了，因此几名弟子的心情也是轻松了很多。

    “好了，你们路上慢点，我就不和你们一路了。”

    荀真跳下马车，将缰绳递给刘栾枫的大徒弟宋远山，冲刘栾枫点了点头说道。

    “这……荀少侠，既然你亲眷在此，不若趁此机会随贫道一并前往玄羊观，贫道也好让观内丹师再查看一下你的手伤。”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先去吧，我这边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去玄羊观见识见识的。”

    荀真摆了摆手，敷衍了刘栾枫几句，刘栾枫见荀真心意已决，这一路来对荀真已经加深了许多了解的他，知道荀真不是个容易说服的人，再劝也没什么用，于是便嘱咐宋远山驾驶马车，在荀真的陪同下，一行众人从东门出了城。

    “你们是往东南走对吧？我接下去要往东北方向走，那我们就分头走吧。”

    “好，荀少侠，一路保重，有缘再见。”

    荀真勒紧缰绳，停下马匹，转身对刘栾枫说道，刘栾枫也冲他拱手告别。

    胡一屠掀开马车的车窗帘，最后又看了荀真一眼，看到荀真冲他摆了个“三”的手势，点了点头，透过车窗，荀真还能看到胡小花的清秀小脸因为赌气没有看他，摇头笑了笑，扬起马鞭一抽，高喊了一声“驾！”，骑着马匹便消失在了东北的方向。

    众人注视着荀真的背影看了片刻，在刘栾枫的吩咐下，又继续开始了赶路。

    ……

    一个月后，都荣国天南道岭东地区与洞东道黎西地区的交界线处，一座无名小山的悬崖下。

    荀真正坐在悬崖下的天然山洞内打坐。他的左手依然没有长好，但是伤口处却已经愈合，此时只见他双目紧闭，左手隐隐颤动，突然双眼一睁，没有手掌的左手断腕突然抬起，向着洞外的一棵枯树一伸，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棵被荀真左腕对准的枯树，顿时如同被人在内部引爆了炸弹一样炸裂开来。

    荀真站起身，走到枯树旁查看了一下爆炸现场，摸着下巴砸吧砸吧嘴。

    “啧啧啧，这威力，怪不得当年那个无名大侠可以天下无敌，也怪不得那个什么阴绝大盗可以纵横都荣国毫无顾忌，这哪儿是什么掌法，这特么的根本就是空气炮啊。”

    离开了林州城后，荀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把马匹给放生了，重操旧业开始靠两条腿跑路。

    一路跑到了天南道和洞东道的交界线，这才找了个看不到人影的地方，开始修炼《隐绝神掌》。

    一练就练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荀真是真的被这本所谓的武林秘籍给惊到了，本来最开始那种让经脉延伸超出肉体的效果，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惊的了，后面越练荀真就越吃惊。

    因为这个所谓的《隐绝神掌》，根本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掌法，真正的隐绝神掌掌劲，其实是靠断手上那段延伸出来的钻头一样的经脉团，凝聚爆发出来的无形波动！

    具体过程就是先将断手上的经脉延伸凝聚成钻头形的经脉团，再将内力以一种独特的频率运转、加速，直至汇聚至经脉团的最尖端，最后将吸收了足够内力的经脉团的尖端对准目标，同时再次转换内力运转频率，经脉团就会因为受到新的内力的刺激，将汇聚的内力一口气向目标放射出去。

    其实这种类似激光炮、空气炮一样的发射过程，倒也不是真正让荀真惊讶的地方。

    真正让荀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在他的认识中，内力只是一种在没有实体的经脉上运转的震动，现在他按照秘籍上的方法，竟然可以通过改变内力震动频率，使之脱离经脉，不依赖肉体的媒介而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并且还能造成破坏性的后果！这根本就已经超出了一般武学的常识了！

    荀真想到说书的还有哪些神鬼异志里记载的修仙之人的能力，说白了不也是只靠自己就能够改变周围的环境吗？

    看来这个世界高层力量的奥秘，果然就隐藏在人体的经脉之中。这《隐绝神掌》很可能只是接触到了最基础中的基础，而且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掺杂了大量的偶然和巧合。

    要知道如果不是荀真有转化之力的话，这个隐绝神掌修炼起来根本就是奇难无比！

    首先你要有一只断手，而且还不能是断了太长时间的，必须是刚断的新伤，这样经脉被切断的地方才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去活力。

    其次要有足够的毅力和医疗条件，因为在修炼隐绝神掌的过程中，断手的伤口会因为经脉生长的刺激而长时间无法愈合，因此就要避免因为失血过多或伤口感染带来的负面反应。

    一般人练的话只能练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想要完全入门，也就是将断手的经脉延伸凝聚成钻头状的经脉团的话，没有个两三年时间根本难以做到——也就是说，你要顶着个无法痊愈的断腕修炼两三年才能勉强入门。

    真亏当年那个无名大侠能创得出这种鬼功夫，这其中有多少巧合，需要进行多少尝试才能成功简直让人无法想象，目测不比中奖几率亿万分之一的彩票中大奖简单。

    至于当年那个什么阴绝大盗，也是狗屎运强的不行的人才，意外获得真迹秘籍不说，获得秘籍当时应该正好因为什么原因断了一指——荀真推测他是因为偷东西被人逮到剁了手指，然后瞎碰乱试之下，又恰好在自己的断指上练成了弱化版的隐绝神掌，也就是所谓的阴绝神指。

    所以说，所谓《隐绝神掌》的真迹秘籍，只有第一部分内力运劲法门才是真正的核心，关系到修炼之人能否真正发出隐绝神掌的掌劲。

    至于第二部分的掌法，荀真现在回过头来一看不由得感觉哭笑不得，这套掌法虽然和一般掌法无异，而且实用性还不错，但是除了教人出掌对敌外，还有一个非常核心的目的，那就是教修炼者如何演戏！

    贯穿这套掌法的基本理念就是教会使用者，如何一边用双掌使出各种普通掌法应敌，一边迷惑敌人，偷偷用断了的那只手瞅准时机放出无形无色无声的隐绝掌力，把对方打成傻逼。

    而第三部分的修炼心得，就是教人怎么伪装断手的……

    什么要穿长袖衣服，要能控制自己神态表情，还要用特殊材料制作手套，荀真觉得目的应该都差不多，就是让修炼者自己去做个可以灵活活动的中空假手，装在断腕上，再用有利于内力传导的材料做个手套带上掩饰，这还不够，还要再配上长袖和演技，掩人耳目。

    “这什么狗屁无名大侠啊，根本就是影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