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别

    如果说在祁无云袭击林家之前，天南道武林大部分人对赵家投靠朝廷的选择还是抱着鄙夷的态度的话，经过昨夜的金顶教袭击，许多人多少已经改变了想法了。

    要知道之前在化源城，没有一流高手坐镇的赵家虽然也被祁无云给盯上了，但那时祁无云也只敢自己一个人独自夜袭，而不敢组织大规模袭击，所以才会被赵家顺利击退，这就是有朝廷、军队站在身后的好处了。

    所以此事之后，大部分人都觉得人活一世无非名利二字，赵家的选择只能说是人各有志，不能说正确或是错误。

    刘栾枫作为武林泰斗玄羊观的一流高手，对于赵家的选择自然是有些不屑的，不过一来他是出家的道士，本就不该对此事发表什么评论，二来玄羊观和如今的朝廷也有渊源，没必要装什么清高。

    只是看着昨日还是风景秀丽，繁荣安宁的林家山庄，经过一夜激战，现在到处都是血迹焦痕，而且昨日还共坐一席，谈笑风生的友人，此时也阴阳两隔，或是重伤卧床，难免让人神伤。

    “无上天尊，林兄，后会有期。”

    “刘真人，荀少侠，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在荀真的催促下，刘栾枫紧随着柳天齐和赵阔与林尚虎辞行，接着便快马加鞭，向着林州城赶去。

    一路上，刘栾枫对荀真的伤势非常关切，时不时就会过来询问一二，荀真则投了一百转化之力，花了三天时间就已经将腹部的伤势全部修复，甚至还利用绝对操控能力，真的的将内脏转移了一下位置，说服刘栾枫相信了他“大肠长歪”的说法。

    只是断掉的左手却不太好修复，毕竟刘栾枫就在身边，如果贸然作出断肢续接这种超出他们常识认知的举动，后果怎样很难预料，总不能再编出个“神人梦中相救”的说法，刘栾枫毕竟不是胡一屠和韩大夫，一个一流高手没那么好忽悠。荀真也只能忍痛将断手扔掉，打算等到了林州城，将胡一屠和胡小花托付给刘栾枫后，再自己一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长一只左手出来。

    从林家离开后第三天的晚上，荀真和刘栾枫以及玄羊观的五名弟子经过前几日的日夜赶路，如今正在一处小镇中过夜歇息，因为他们这一行人中大部分都是道士，而小镇中也没有什么大型客栈，所以干脆找了一户只有老人的人家，塞了点钱，让他们在家中过夜。

    荀真和刘栾枫各自住一间单独的厢房，那五名弟子则是挤在另一间厢房内，到了此时，荀真总算是有时间可以查看一下自己此行从林家得到的收获。

    首先是转化之力，帮助林家干掉祁无云后，荀真在收到林家给的报酬，也就是两本秘籍的同时，转化之力直接增加了八千多单位，这让荀真非常意外。

    要知道自从穿越以来，荀真完成的那些任务，给的最多的也就只有五六百单位转化之力，这次会给这么多，应该是这次的事件牵涉力量层次较高，难度较大，涉及到的人员也多，再加上几乎是荀真一力完成的，因此才会得到这么多的转化之力吧。

    之前还在林州城的时候，荀真用三年时间在林州城一共赚了来大概二十三万多一点的转化之力。后来为了修炼内力和强化身体，用掉了差不多十七万多，而在去林家山庄之前，荀真的转化之力还剩下五万多。

    经过昨夜夜袭，扣除恢复腹部伤势用掉的一千单位，还有断肢重生预计需要的两千单位，单只是转化之力，荀真这一次就入账了五千多单位，已经超过荀真剩余转化之力的十分之一了。

    另外除了两本秘籍外，林家在临走之前还送了荀真三千两银票，算是额外的报酬，荀真自然不会和他们客气，推辞都不推辞一下地收下了。现在荀真身上总共有五万九千多两银子。

    最后就是《虹日心法》和《隐绝神掌》两本秘籍了。

    荀真先翻开林家的家传内功《虹日心法》看了一遍，发现这本内功秘籍的大体结构和他自己修炼的《存气决》有点类似，只是《虹日心法》无论是在内功运行线路还是在运功技巧上，都要比《存气决》复杂了很多，而且《存气决》中只有一种强化双手主经脉的速成技巧，但是《虹日心法》中却有着迅速强化体内七条主经脉的方法。

    只不过这些速成的强化方法对于荀真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他可以直接强化所有经脉，没必要用那些单独强化个别经脉的速成法。

    而根据《虹日心法》的大纲介绍，这门内功一旦修炼成功后，内力会自然带动身体强化，让修炼这门内功的人反应、速度大幅度提高，可以搭配使出更加灵活多变的招式。

    这一点让荀真不由地想起了林肖河使出的那套长河剑法，如果单看那套剑法，虽然出剑速度比起祁无云最后爆发杀招时的速度仍有欠缺，但是差距已经不是很大了。

    能够带动身体自发地向着某个方向进行大幅度的强化，看来这应该就是高级内功和低级内功的区别了吧？

    荀真拿《虹日心法》这本高级内功比较了一下自己修炼的《存气决》，心中有些了然。

    《存气决》虽然修炼之后也有强化身体的作用，但强化的幅度很小，强化速度非常缓慢，几乎没办法察觉，而且强化的范围很广，几乎是身体各个方面全面强化。

    如果不是荀真运用转化之力和绝对操控能力强行将这种强化加速了数百倍，使之在短时间内达到极限的话，仅靠内力对身体的自行强化，他即使有十分雄厚的内功，三年下来也就只是比一般人身体素质强个一两倍而已，在不运转内力的时候战斗力非常有限。

    难怪无果禅师即使不用内力也能够干掉二流上游实力的铁面人，毕竟年纪放在那里，精深的高级内力带来的长时间的肉体强化，恐怕早已经将无果禅师的某一方面强化到了极致，再加上兼修的外功，不用内力的无果禅师，论战斗力仅次于不用内力的荀真。

    而这也是为什么荀真假装天生神力不通内力，大家也都相信的原因，毕竟以荀真表面上的年纪，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内力，内力对身体的强化也会受到时间的限制，更别说荀真喝了那种激发内力的药也安然无恙了，更让当时在场的人认为荀真根本就不通内力。

    只不过虽然高级内功心法就在眼前，但是荀真却没打算立刻修炼，一来他还没有改修过高级内功，不知道修炼起来会有什么反应，随行的刘栾枫虽然看起来一副正派人士的样子，而且荀真对他还有救命之恩，不过荀真向来习惯凡事多一个心眼，不喜欢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别人手中，改修内功这事最好还是和恢复断手一起，找个能长时间独处的地方再完成。

    二来，荀真在左手断掉后通过绝对观察发现，自己左手自手腕处的经脉也一同消失了，没办法将《虹日心法》中的全部运功路线正常运行了。

    本来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左手都没了，筋脉怎么还会在？但是拥有绝对观察能力的荀真知道，这个世界的经脉本就没有实体，只是一种通过神秘力量和身体相互结合相互影响的器官，现如今肉体的左掌断裂，没有实体的经脉竟然也会跟着消失，这让荀真对经脉和身体的关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只可惜就和当年探索经脉的源头一样，这个问题荀真研究了半天也还是一无所获，只能暂时搁置，开始研究《隐绝神掌》的真迹秘籍。

    这本真迹秘籍确实是如同刘栾枫和无果禅师所言，材料特殊，似布似绢却又坚韧耐磨，似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动物外皮所制，上面书画所用的墨水应该也是特制的，即使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褪色变形的痕迹。

    只是真迹秘籍的内容也确实如同两位一流高手描述的，和之前林家发放的手抄本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真迹秘籍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

    “余以而立之年创下此掌法，四十有七方觉此法不祥，特于此书告诫余之后人，不到绝境，不可修炼此掌法。”

    “什么鬼。”

    荀真看到这句话感觉有些好笑，那无名大侠如果真的不想让后人修炼这门掌法，又何必特意用特殊材料做这么一本真迹秘籍出来，还是说，这特意写在最后一页的话里有什么深意或是提示？

    荀真将这句话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干脆再次调转内力，按照真迹秘籍第一部分的运劲法门运转，尝试入门，结果这么一搞，完好的右手果然又开始传来经脉的剧痛，而断裂的左手手腕也是伤口崩裂，渗出了鲜血。

    荀真有些郁闷的停下了内功的运转——这本秘籍肯定还有其他未解之谜，他可不想在解开这个谜题之前硬练，那样岂不是要把他仅剩的一只好手也给练残了？到时候又要花费转化之力修复，这转化之力都是荀真一个单位一个单位辛辛苦苦的攒起来的，就这样随便浪费他可受不了。

    “真是晦气，任务做完了竟然还要解密，老子最烦解密的任务了。”

    荀真烦躁地随手呼啦啦地翻着那本真迹秘籍，一时间竟然忘了给左手止血，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摊血了，这让他直呼可惜，心想明天一定要让玄羊观的人请他喝猪血汤，把血补回来。

    刚打算闭眼调转转化之力给左手止血外加修复伤口，一件他之前疏漏的事情突然如同闪电一样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

    “不对！刚才痛的只有右手经脉！左手除了伤口崩裂流血外，经脉根本就没有那么痛！”

    想到这里荀真才发现自己在心里说了句废话，左手连经脉都没了，哪儿来的经脉给他痛的？最多就是经脉被切断的断面会痛而已，而与此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这个什么鬼《隐绝神掌》，该不会是要断了手才能练吧？？？

    荀真越想越觉得靠谱，干脆也不修复左手的伤口了，只是用绝对控制能力封闭了左腕断裂处的血管，使之不再流血，同时闭眼调转内力，按照真迹秘籍上的运劲法门，在左臂主经脉上开始了运转。

    “果然！因为没有经脉，所以练起来反而没那么痛！而且这个运劲方式……”

    荀真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而且随着他开始用绝对操控能力加速左手内力的运转，脑海里的立体影像中，左腕处那些被切断的经脉，竟然开始了扭曲生长！

    不过随着荀真投入转化之力，突破极限地强化内力运转速度，一股奇痒伴随着丝丝抽痛从断裂的左腕经脉处传来，感觉就像是肉体愈合时的麻痒一样，只是强度大了好几倍。

    荀真一边咬牙忍住，一边继续加大转化之力的投入，只见立体影像图中，左腕断裂的经脉如同被什么莫名的力量吸引了一般，不断地生长，延伸，最后汇聚于左腕主经脉的断裂口处，无数根细小的经脉在与左臂主经脉聚合后，逐渐形成了一个如同钻头一样形状奇特的经脉团，钻头的尖端同样在不断延伸，直到突破了断腕的范围，这才停止不动。

    荀真睁开双眼，看向自己的左腕，发现左腕断裂的地方从肉眼上来看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伤口也没愈合，只要此时他放开对血管的控制，一样会血流如注。

    但是在荀真的绝对观察之中，与他身体其他部位的经脉和肉身相覆相容不同，此时荀真左腕处的经脉团，竟然超出了肉体的范围，生长在了断腕之外！如同给他的断腕装上了一个经脉做成的钻头！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

    荀真对经脉的认识再一次被这奇葩的景象给打破了，震惊之后，荀真继续催动内力，发现除了能让新生长出来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外，左腕处经脉团就再没有任何变化了。

    看来修炼到这个地步，应该就是达到这门掌法入门的标准了。

    荀真回忆了一下《隐绝神掌》真迹秘籍的第一部分，里面的描述虽然没有提到经脉团这种诡异的变化，但确实是提到了入门的标准就是修炼者能将运劲法门稳定运行，而且不会再从手部经脉感受到痛楚。

    确认了这一点后，荀真刚打算继续修炼隐绝神掌第一部分中的剩余部分，也就是关于如何发出隐绝掌劲的实际运用部分，结果他的房门忽然被“啪啪”拍响，荀真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发现一夜时间竟然已经过去，此时天色已蒙蒙亮，顿时感觉有些无奈，下床打开了房门。

    “荀少侠，师父差我喊你用早饭，用完早饭我们便出发。”

    站在门外的是刘栾枫的大徒弟宋远山，也就是之前在林家山庄，把刘栾枫的随身信物送给荀真的那名玄羊观弟子。和他师父一样，这个宋远山看起来也是一脸和气，而且身材高挺，体型宽大，只是因为有些瘦而且年轻，所以五官虽然端正，但是却没有刘栾枫那种挥洒自如的气质，反而给人一种循规蹈矩的老实人的感觉。

    自林家山庄一战之后，玄羊观的这些个弟子对荀真都是敬畏有加，即使没有亲眼看到荀真战斗风采的人，在听人描述过当时形势的凶险后，也对荀真的狠辣果敢非常佩服。顺便说一句，之前那个被荀真嘲讽后跳出来的玄羊观弟子，因为在和金顶教众交战中受了重伤，被暂时托付给林家照看，没有跟来。

    荀真冲叫他起床的宋远山点了点头，回房琢磨了一下，觉得既然隐绝神掌的修炼已经入门，那么修炼成功就是迟早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于是洗漱了一下，重新包扎了一下左手，走出了房门。

    一行七人吃过早饭，继续向林州城赶去，途中能不停留就不停留，只有在换马或是补给干粮净水的时候，才会在偶尔路过的村镇中停留。

    因为有刘栾枫这个老江湖在，所以一路上众人抄了不少近路，节约了很多的时间，在闲聊中荀真才知道，原来刘栾枫因为习武资质所限，在玄羊九子中实力垫底，但是因为年轻时性格开朗，喜好与人结交，因此现在在玄羊观中属于经常被外派的人员，一般有什么不算太重要而玄羊观又打算出面的事情，都会派刘栾枫过去充场面。

    这一点泰王寺的无果禅师也是和他差不多，按照刘栾枫的说法，泰王寺和玄羊观中真正的高手，都是德高望重而且一心修道、修佛之人，不太轻易走动，唯一例外的是玄羊观的第一高手青影道人。

    “怎么，这个青影道人喜欢到处乱跑吗？”

    “呵呵，实不相瞒，荀少侠，贫道这个大师兄修的是红尘道，虽然实力在观内第一无疑，但是却喜好游戏人间，斩奸除恶，不爱静修。”

    这天下午，荀真又在和刘栾枫闲聊，按照刘栾枫的说法，今天傍晚之前，他们应该是能够赶到林州城了，这一路上荀真骑马赶路非常无聊，和刘栾枫基本上是走一路聊一路，刘栾枫也确实和气好说话，把能说的都和荀真说了个遍，让荀真对都荣国武林的了解更深了许多，连带着转化之力都增加了几百，这让荀真对刘栾枫好感大增。

    “对了，还没问你，如果你内力正常的情况下，和那祁无云对上，你觉得自己能有多少胜算？”

    “这个……毕竟没有直接交手，贫道也不太好做判断，只不过，单从他与林家主和荀少侠的交手过程来看，贫道应该不是他的对手，那苍龙剑圣的蟠龙剑法向来以诡谲迅猛闻名，而且苍龙剑圣本人也曾对外宣称过，说祁无云的蟠龙剑法已经教无可教，可见那日他与你们交手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如此看来，生死相搏之下，最后死的大半应是贫道。”

    刘栾枫骑在马上沉吟着回答荀真道。

    “那你那个大师兄，也就是青影道人呢？你和他对上能撑几招？”

    荀真继续询问，他也知道祁无云那天被他阴死确实有点冤，所以打算给自己找个更准确的参照。

    “呵呵，若是对上大师兄的话，认真交手之下，贫道撑不过十招。”

    公司统一订的餐被堵在路上了，好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