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果然是尿了

    “兵哥哥，这里，不行了，不行了。”汤湃呼叫救援船。

    梭风救援船上的两个水兵，面露难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踟蹰不前。但架不住军令在身，还是硬着头皮划过来，只不过每一桨下去都无比小心，好像海水烫手一般。

    也不能怪水兵胆小怯懦，铠所说的“大鱼”差了一个字，应该是“大鲨鱼”。

    与梭风一般大小的巨鲨，只需脊背一拱，便能将船掀翻，且不说它还能跃起七尺高，血盆大口可瞬间将落水之人拦腰咬断。

    噬人鲨灵敏的嗅觉，不但可以嗅出几里之外一滴血的腥味，甚至还能闻出猎物的恐惧。此时，两个水兵的恐惧已然臭气熏天。

    汤湃冲宣凭撇了撇嘴，扭头游向救援船，两个水兵齐用力，一口气将他拉上岸。水兵们背靠背，缩坐在船中央，紧盯海面，生怕鲨鱼窜出来，把人拖下水。

    “要命还是要赢？”汤湃坐在船上，对着宣凭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假意拉拽。

    “男人，不能轻易说不行。”宣凭鄙夷道。

    汤湃：“……”

    “逞口舌之快。嘴是挺硬，我倒是看你的命硬不硬。”汤湃说着，趁两个水兵不注意，又向水中挤了几滴残血。

    “要命……”宣凭咋舌道，摇了摇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来，哥拉你上来。”汤湃假仁假义地说。

    宣凭：“……”

    “凭子？”飞鳇担忧地唤道。

    “飞鳇，你继续往前游，这里我顶着。”宣凭正色道。

    “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飞鳇执拗道。

    “放心，你快游过终点才是帮我，别忘了咱们的初心。”

    “好。”飞鳇一咬牙钻入水中，继续向前。

    宣凭见飞鳇游远，长出口气，又冷哼道：“更要赢。”

    海面上的背鳍重新没入水中，不知所踪。梭风船上的几两个水兵，左顾右盼，满面惊恐。

    “净是些别人玩剩下的。”宣凭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咬破嘴唇，吮了口带血的口水，瞪着汤湃，啐入海中。

    “傻了！傻子！”汤湃抱头惊呼，船上的水兵见状也是目瞪口呆。

    “你那是自取其辱，我这，叫……滴血认亲。”宣凭悠然说道。

    “疯了，你们听见没，他已经疯了。”汤湃歇斯底里地嘶吼。

    “哈哈哈，甭管怎样，你都得死，还死得更快。”汤湃咬牙切齿道。

    宣凭很是不解，自己与这人素昧平生，怎么会生出如此大的怨恨。

    戾气这么大，活的累不累？

    正在这时，水声巨响，一只大如梭风的巨鲨跃出水面，血盆大嘴利齿在阳光下反射出摄人心魄的寒光。巨鲨竖直跃起，却横拍落下，激起巨大的水花，将梭风上的三人浇成落汤鸡。

    巨鲨落入水中，梭风救援船的周围陆续升起背鳍。看鲨鱼一条、两条、三条、四条连成线，船上的人背对背，默默许下遗愿。

    十余只鲨鱼环绕宣凭，似万箭朝宗，如百鸟朝凤，水面下骇人的黑影，水面上帅气的背影。

    每只鲨的背鳍，都有一个如墨染的黑尖，黛中一点黄，犹如噬魂之眼，拉扯着凡人灵魂深处的恐惧。

    “咬死他！”汤湃抹了把脸，癫狂怒吼，宣凭掏了掏耳朵眼，只觉得刺耳恼人。

    鲨漩涡不断缩小，背鳍触手可及，梭风船上的水兵捂住双眼，不忍直视。

    “撕碎他！”汤湃扯破喉咙道。

    “有位高人曾教导我，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说着，宣凭顺手扒住一面背鳍，鲨鱼竟紧贴着少年乖乖停下，宛如海中的宝马良驹。

    宣凭亲昵地拍了拍鲨鱼的背，招呼道：“宝儿，走了，要不然就输给飞鳇了。”

    鲨通人性，露鳍浅游，宣凭俯身趴在鱼背上，快速向终点平移过去。其余的鲨鱼也跟随离开，众鲨擦着船帮游过，拱的梭风救援船左摇右摆。

    最后一条鲨离开时，还不忘用尾鳍拍打海面，激起的海水又溅了汤湃一脸。

    “既生湃，何生凭，啊！”汤湃惨叫一声，栽倒水中。

    飞鳇拼尽最后的力气，向终点发起冲刺，却感到身下海流扰动，几条硕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加油啊，飞鳇……”呐喊声呼啸而过，飞鳇定睛一看，宣凭扒着鲨鱼的背鳍，已然冲向终点线。

    当，一声锣响，湛南路茱萸观弟子宣凭，第一名。

    宣凭松开手，鲨群也停了下来，环游在少年四周。

    “好家伙，都长这么大了，都回去吧，给鲨妈带个好。”宣凭拨了拨水，鲨群渐渐散去。

    如陈酉所愿，整个海客瀛洲都因宣凭的鱼龙之力而颤抖，驭鲨少年，技惊四座。汤湃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气的，犯了癔症，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已被连夜送回临安城。

    当天夜里，海客瀛洲不单单为之颤抖，还炸了锅。关于茱萸观武学子大战鲨鱼的桥段，传出多个版本。

    有的说宣凭被吓屁了，把鲨鱼熏走的；有的说宣凭被吓尿了，把鲨鱼齁着了，鲨鱼下不去口；还有的说，明明是拉了一泡屎，把鲨鱼恶心走的。

    这些传闻成为小弟兄们饭桌上的谈资，被每一个武学子所津津乐道。

    “我也想低调啊，可实力不允许啊。”陈酉大呼小叫，喷的饭粒横飞。

    “打住，别往下说了，还让不让人吃饭？”宣凭皱眉道，听着小柚子说起屎尿屁还能吃得下，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

    “到底啥情况？”黄雀问。

    “老虎菜，给大师兄和弟兄们讲讲。”陈酉招呼道。

    吞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话说两年前，佞臣当道，海寇作乱，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吞虎，说重点。”黄雀提醒。

    老虎菜憨笑，继续道：“两年多前，危师姐在危月燕海礁受伤，危在旦夕。匡宫保大师傅说，唯有一招续命双参茶可以救命，所需材料就差一味，百年深海参。

    我等奉命前往狍子岛寻参，凭子潜入龙潭虎穴，不但寻来参，救下危师姐性命，还顺手给难产的鲨鱼接生。幼鲨长大报恩，才有了茱萸观弟子驭鲨的美谈，传为一段佳话……”

    “哇喔……”小弟兄们感慨。

    “狍子岛离这千里之遥，鲨鱼咋跟来的？”飞鳇挠头发问。

    “不能够啊？”宣凭也暗自摇头，不思不得其解。

    “是啊，凭子，鲨鱼崽儿们咋知道你在这的？”陈酉问道。

    “起航那天，来临安城的船上，小柚子占着茅房，我就悄悄在甲板上解决了……”宣凭难为情地说。

    “吁，果然是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