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在鱼龙之力面前颤抖吧

    “凭子，那鸟话能信吗？”陈酉问。

    “鸟话比人话靠谱。”宣凭若有所思道。

    “那不就发了，殿下，肯定是皇亲贵胄啊。”金蝉惊呼道。

    “抱紧凭子的大腿。”飞鳇欢呼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金蝉吆喝起来。

    赤鸡：“……”

    白狗：“……”

    “赤鸡和白狗发达了，俺们怎么办？一个都不能少哦。”吞虎说。

    “苟富贵，勿相忘。”啸鹤笑道。

    小六仙热烈讨论，陈酉却见宣凭眉头微紧。

    “凭子？”陈酉轻唤，小弟兄们也停下来，众人看向宣凭。

    “这下就不好办了。”宣凭说着，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此话怎讲？”陈酉惊问。

    “万一爹娘不够富贵，怕让哥几个失望。”宣凭笑着说。

    “别听他们几个起哄，不管咱爹咱娘如何，只要能找到，大家都为你高兴。”黄雀拍了拍宣凭的肩膀，众小弟兄也凑过来，八只手搭在宣凭的肩头。

    “茱萸观弟子，团结一心，勇往直前。”小弟兄们齐声高喝。

    大比在即，宣凭并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看法，他不想扫了弟兄们兴。爹娘越“富贵”，寻亲之路将越困难，找到他们的可能性也越低，甚至还会连累弟兄们，将大家的安危置于危险的境地。

    人言，带着各自的情感、目的，甚至执念；鸟话，只有朝夕相处的熟悉，更何况是天麻那种老鸟。

    听到“殿下”二字，宣凭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陷入深深的担忧。单纯的寻亲将掺杂各方利益，有人愿你生，就有人盼你死，或者不是盼，而是要置你于死地。

    踏勘完各项考核场地，晚饭前是分组抽签。十分凑巧的是，“勇”字黛宗船上，湛南路茱萸观、岭南路甘凌院、前海路同熏院和孜州路的马刀坊，仍分在一组，花名：青龙。

    岭南路和前海路的武学子，皆因分在青龙组而欢喜，视彼此为对手，根本不把湛南路和孜州路放在眼里。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茱萸观的小弟兄们也是这么想的。第一轮没遇上“三宫”，避免恶战提前，也好储备体力和精力留在决赛。孜州路马刀坊的九个人，仍是冷眼冷面，不知是作何感想。

    翌日，日朗风清，波澜不惊，像个开幕战的好日子。

    吉时到，十六路武学子，齐聚一堂，接受主考官和兵部官员的检阅。每路九人，四路一个方阵，个个衣衫齐整，身姿挺拔，是大萱国新生代的精气神。

    武举大比期间，只有开幕战和决赛才有朝廷的高级别官员到场。开幕战通常由兵部尚书出席，决赛及入冠霞门的仪式则是摄政王亲自到场。

    本届武举大比仿佛格外受人关注，兵部尚书和太尉竟然同时出席。督练台上，凉棚之下，元崇礼和倪汤分列韩尘纲两旁。

    “元大人、倪太尉，咱就开始？”韩尘纲问道。

    元崇礼点了点头：“请上柱国主持。”

    倪汤则拿腔作势道：“嗯，开始吧。”

    “擂鼓。”韩尘纲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鼓点声由慢变快，由远及近，疏时如雷公下界，密时似雹打秋叶。鼓声骤停，令旗官双手一挥，四个方阵的武学子同时呼喝：“哈！”

    余音未尽，一百四十四名少见，整齐出拳，打的是一套武学堂必教的拳法，大萱军体拳。每个武学子对此早已烂熟于心，梦游都可以打得很标准。

    韩尘纲看着未来军中的好苗子，捋须点头，眼光不禁望向左一方阵，阵中九位少年锦袍上暗绣的茱萸花，朗日之下，分外妖娆。

    再看头排领队的那个少年，雄姿英发，挥斥方遒，十五六岁的年纪，俨然有他爹年轻时的七八分像，不愧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怎么看怎么喜欢。

    “本来你是要喊我叫大舅的。可怜我那妹子，嫁给那个窝囊废，不明不白搭上性命。”想着想着，韩尘纲眼眶微热，又莫名地伤感起来。

    十五年前，如能凯旋，太子位、太子妃尘埃落定，良娣、良媛皆有人选，也许萧葚和韩尘缨会携手嫁入东宫，若得儿得女，也该有他这般年岁。奈何天不遂人愿。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时至今日，造化弄人。督练台距离武学子们的方阵不过几十丈，韩尘纲看着那个少年，觉得他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你爹爹说过要收复失地，重回冠霞城的，不知道你行不行？父债子还，你小子甩不脱。”韩尘纲又喃喃暗笑。

    武学子们盼入冠霞门，韩尘纲的视线，却仿佛穿过花团锦簇的茱萸花丛，看见冠霞城，那是大萱国的荣耀，也是大萱国的耻辱。

    “哈！”百余名武学子呼喝一声，收招定式。恍惚中的韩尘纲，猛然回过神来，捋须仰头，眼角的余光瞥向左右。

    “嗯？！”韩尘纲看罢，心头不由得一紧。元崇礼和倪汤竟也同时看向左一方阵的青龙组，各怀心事。韩尘纲眉头皱了皱，不禁有些担心，转念一想，又平静下来。

    “我是主考官，海客瀛洲上我说了算，你小子得出头啊，其余的蝇营狗苟，大舅帮你顶着！”

    第一场考核是集体项目，海游。从督练台附近的礁石处下水，游至黛宗停靠的码头，长约十里。规则简单，游就是了，水兵的梭风小船会全程跟随，救援防溺。

    十六路武学子，天南海北，考核项目兼具各路学子的特点和专长，让所有人都有发挥的机会。海游自然是南方学子的长项，尤其是岭南路、前海路、中海路、后海路的武学子们个个志在必得，都想博得开门红。

    “他们都只学拳脚，不读地理吗？”陈酉看着身旁岭南路武学子的自信劲，疑惑道。

    “啥意思？”金蝉问。

    “他们不知道湛南路也靠海吗？”吞虎猜道。

    “难不成还停留在寒期时的老皇历，以为湛南城外海还结着冰。”陈酉笑言。

    “飞鳇，给他们些颜色瞧瞧。”啸鹤拍了拍飞鳇的肩膀说。

    “嗯哼，我肯定是第二了。”飞鳇自信地说。

    “骚气。”众小弟兄齐声道。

    “让他们在凭子的鱼龙之力面前颤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