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本第45回 路漫漫人心叵测 恨悠悠危机四伏

    两个蒙面人是李德铜和郑小五。李德铜取下身上背着的步枪端在手里，凶神恶煞地吼道：“要想活命，留下买路钱！”

    “我们把身上的钱给他，我会让大大补给你们！”沈招银说，带头把自己的手提箱子递给郑二车说，“请郑老板帮我递过去！”

    李德钢和田中千惠也把钱交给郑二车。

    “钱和值钱的东西放在路边就行了！”李德铜大声说道。

    郑小五下马，快步走到马车前跳了上去，一只手握着大砍刀，另一只手在沈招银的上下衣兜里摸了一遍，然后又在李德钢的衣兜里摸。

    郑二车问：“钱都给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沈公子可以走的。另外两个不行！”李德铜恶狠狠地说。

    “三哥？”李德钢惊恐地问，“为什么这样？”

    “不错，我是你三哥李德铜。”李德铜说，“我和镇长大人约法三章，井水不犯河水，自然要放掉二公子。而且，他已经领教过咱一颗枪子，不知道伤了他的命根子没有。”

    “你这个畜生！”沈招银羞愧难当，怒火中烧。

    “别叫！”郑小五把砍刀架在沈招银的脖子上。

    “三哥，我和你是兄弟，我们无冤无仇啊！”李德钢说。

    “无冤无仇？”李德铜冷笑着说，“你父子二人霸占了我的未婚妻，糟蹋了又不愿意娶她，竟然做出断子绝孙的事情——逼她堕胎。她被逼疯了，现在还生死不明。”

    “胡说八道！是你糟蹋了管丫头！”李德钢怒道。

    “什么？”李德铜冷笑道，“这就奇怪了，人被你家弄去一直控制在你家里，被我糟蹋了？你小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呢！你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大大，靠的就是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

    搜完了李德钢，郑小五又要搜田中千惠。

    李德钢拉了郑小五一把说：“不许你碰她！”

    “哈哈哈……”李德铜笑道，“看来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又有女人玩了是不是？今天老子网开一面，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留下这个女人给你三哥做压寨夫人，要么你自个儿留下来让我一刀一刀剐了你。”

    “好！我留下来，你现在就放他们走！”李德钢大声说道，然后下了马车。

    “等等！”郑小五叫道，“这个小娘们还没搜查呢！”

    “老弟，”李德铜说，“你摸两把过过瘾就算了，不要贪心不足！她老子在朐南镇开诊所治病救人，是行善积德。我们对他闺女不能过分哟！”

    “知道了，三哥！”郑小五说着，伸手就在田中千惠的胸部摸。

    田中千惠两手紧紧抓住郑小五的手，身体猛然一扭，自己弯曲的胳膊肘对着郑小五的胳膊横压过去。

    “哎哟……”郑小五惨叫一声倒在马车上，“我胳膊断了，疼死我了！”

    “臭娘们不要动，再动老子就开枪了！”李德铜吼道。

    “呯”的一声田中千惠的手枪响了。

    李德铜骑的马被打中，李德铜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下来。

    “看在你夸赞田中诊所的份上，我饶你们两个一命。以后再让我看见，就不这么简单了！到田中诊所去治伤吧，不过，不要提今天的事情！听到没有？”田中千惠问。

    “听到了，听到了”李德铜跪在地上答道，“谢东洋小姐手下留情！我们走。”

    郑小五跪在田中千惠面前磕头：“小人有眼无珠。谢东洋小姐不杀之恩！谢小姐大恩大德！”

    ……

    深秋的夜晚，冷风嗖嗖，月亮时隐时现。

    李德钢坐在龟腰桥头下的一块石头上，等待着支化琦的到来。

    经过最近半个月的观察，他已经掌握了支化琦的活动规律——每天晚上出去赌博，大约在半夜回家，并且必经蔷薇河上的一座这座桥。

    他得到过几次机会，可就在要下手的时候却迈不开脚步，不是害怕被人看见现场，就是怕被人听见支化琦落水或者呼救的声音。他总是恨自己无能，没有田中千惠那样的本领。

    为了给自己打气，李德钢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道：“他是个胖子，不会游泳，掉下去必死无疑；今晚黑月头，路上没有行人，万一有人也根本看不见；风很大，树林子被吹得哗啦哗啦响，他就是叫喊也没人听得见……”

    这样想着，李德钢忽然觉得有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你是中堂转世，惩恶扬善、伸张正义，你当之无愧！今晚是极好的机会，不要错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德钢揉了一下眼睛，对自己说：“不能分心！打起精神！”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支化琦喜欢唱的小调：“三月里来刮春风，小寡妇上坟哭亡人……”

    “就是他！”李德钢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他站起身，爬上桥头，然后趴在桥面上向桥中央爬过去。

    支化琦哼着小调摇摇晃晃地走上桥头。

    为了防止万一被支化琦发现，李德钢尽量放低自己，他的胸口和肚皮从桥面的石子上滑过，又垫又划，钻心地疼。他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心里狠狠地骂道：“支化琦，你这个无赖，老子终于等到你了！这里的河水够你喝的！”

    支化琦的身影移到李德钢面前。

    李德钢迅速站起身，用尽全力将支化琦推进河里。

    “啊……”支化琦一声惊叫后“扑哧”一声便落到水中。

    随即从桥下传来一阵扑腾声，然后归于平静。

    “哈哈哈……”李德钢仰天大笑，“这就叫恶有恶报……”

    “德钢君！”黑暗中突然传来田中千惠低沉的声音。

    处于极度紧张和兴奋之中的李德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直哆嗦，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声音颤抖地问：“谁，是谁？”同时，右手颤抖着抽出别在腰间的菜刀。

    “德钢君，是我，千惠。”田中千惠走上石桥拉着李德钢的手。

    尽管李德钢确信身边的人就是田中千惠，但他还是声音颤抖着问：“你、你真的是、是千惠？”

    田中千惠嘴上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用了点力气证明自己就是田中千惠。

    李德钢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忽然感觉浑身没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说道：“就、就在这坐、坐一会吧！”

    田中千惠拧亮了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说：“德钢君，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千惠！”

    李德钢抬头望了望田中千惠，发现她的头发、眉毛、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水珠。那水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透明，把田中千惠衬得更加美丽、妩媚。他顿时觉得有一股暖流涌向心头。

    “那德钢君先坐一会吧！我去替你消除作案的痕迹！”田中千惠说着解下她和服上的裹腰带。

    “什么作案……痕迹……”李德钢不解地问。

    “就是把德钢君留在这里的脚印都擦掉。”田中千惠说着走到桥的另一头，后退着用裹腰带在桥面上擦着。

    “哦，原来是这样！”李德钢明白了田中千惠的用意，然后叫道，“千惠，我还在这边桥头下面的石头上坐过。”

    “好的。”田中千惠答道，“过一会就去。”

    “她一个年轻女子怎么知道得这么多？我是不是在做梦？”李德钢有点怀疑，但他想起开学前在路上的遭遇，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田中千惠走回李德钢的身边笑着说：“好了！我已经帮助德钢君消除了作案的痕迹。德钢君这是第一次杀人，难免会紧张的。咱们到别处走走吧！”

    “好吧！”李德钢站起身应道，然后问，“千惠小姐杀过人吗？”

    “没有呀！”田中千惠仍然笑着说，“小时候见过杀人的场面，很害怕的哟！不过，我长大了就不怕了。刚才我看到你把那个家伙推到桥下去，一点都不怕，倒是觉得很带劲。”

    “杀人好看吗？”李德钢问。

    “那要看杀的是什么人。德钢君杀掉的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坏蛋。英雄杀坏蛋，当然好看！”田中千惠说着把手搭在李德钢的肩头。

    “我、我可不敢杀人啊！我被你吓唬一声，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杀人？我晚饭后看到路边的石榴，一直想着写、写诗呢！”李德钢哆哆嗦嗦地说道。

    田中千惠说：“你们支那有句俗话，劲儿是压出来的，胆儿是吓出来的。德钢君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

    “不，不！我可做不了英雄！”李德钢说，然后又问，“千惠同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田中千惠答道：“你平时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晚上经常一个人出去，我怀疑你是出去和情人约会的呢！今天下午我看到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里还有杀机，感觉你有大心思。”

    “什么？”李德钢一听便又紧张起来，“你、你这是瞎猜的！不能这样说的！”

    “不过，你放心，别人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经常悄悄地在校门口附近盯着，等到你出来的时候再悄悄地跟着你。”田中千惠说。

    “什么？”李德钢不解地问，“你经常跟着我干吗？”

    田中千惠笑着说：“大家都说你人才出众、风流倜傥，以为你在和女孩子恋爱呢！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盯着你，看看我们白马王子的美人鱼是什么样子的。想不到，你总是一个人出来。”

    “这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李德钢问。

    “恰恰相反，这给我带来了希望。不过，我也为你担惊受怕。”田中千惠说着，打亮了手电筒，“我们慢慢走走吧！”

    “别……”李德钢赶忙伸出手去阻止，“这样会让人看到的。”

    “不会的。”田中千惠笑着说，“而且恰恰相反，这样我们容易看到别人，而别人看不到我们。再说，这半夜三更的，又是月黑风高，哪里会有人像我这样关心你？”

    “千惠小姐，你干吗关心我？我可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啊！”李德钢说。

    “我喜欢你呀！在我看来，善良和邪恶的区分不是德钢君想的那么简单的。善意和善行需要两个最基本的条件。”田中千惠说。

    “哪两个？”李德钢问。

    “第一，生存环境。在一个有很多能危及你生命的环境中生存，出于人的原始性，也就是动物的本能，就会以反击求得生存。这个行为是生存本能，不能称为恶。”田中千惠说。

    “那我算不算为恶呢？”李德钢问。

    “那要看你的对手有没有危及你的生存。”田中千惠说，“第二，物质环境。在没有能够保证自己生存的物质环境里，人的本能会自觉体现，获取能够使之生存的物资，甚至会吃食同类。”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李德钢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