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本第37回 书香门第思叛逆 皇族遗孤擅词章

    “先生，我明白了。”李德钢摸着自己的脑袋说。

    “你明白了什么？告诉我！”杜鑫磊说。

    “我以后也会经常写诗请先生修改。”李德钢答道。

    “是的。”杜鑫磊说，“以后我会在每堂文学课开始的时候，让大家传阅、评论一篇你们自己写的诗文。

    好的文章，学校的校刊会登的。我有个大学同学正在筹办海州报社，将来你们有好的文章，特别是白话写的，我会推荐的。”

    “我一定认真写！”李德钢高兴地说。

    “你很聪明。不过……”杜鑫磊说。

    “不过什么？”李德钢问。

    “你在课堂上对田中千惠同学的态度是不是……”杜鑫磊说。

    “哦，先生，我知道我错了。”李德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告诉老师你错在哪？”杜鑫磊问。

    “我、我不该干扰别人的发言，还有，用粉笔头……”李德钢忽然想起来自己当时是在杜鑫磊的视线范围之外弹粉笔头的，没有必要自己讲出来让杜鑫磊多生气。

    杜鑫磊既没有追问也没有发火，而是仍然十分平静地问：“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李德钢说，见杜鑫磊皱起眉头，赶忙又说，“我、我就是觉得她看不起中国人，心中不服气。”

    “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犯错误的根源啊！”杜鑫磊意味深长地说。

    “根源？是什么？”李德钢睁大眼睛不解地问。

    “你犯错误的根源是与人交往不够真诚，不知道尊重和宽容别人。”杜鑫磊严肃地说。

    见李德钢懵懵懂懂的样子，杜鑫磊便想到了用《易经》上的话开导他：“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知道这话的意思吗？”

    “这个我知道的。”李德钢说，“意思是说，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祥，有利于渡过大川险阻。这句话好像在《易经》的《需卦》里。”

    “知道就好。”杜鑫磊说，“但更重要的是，要在日常生活中践行这些道理。我们无论遇到什么场景，只要我们心中‘有孚’，就能趋利避害。”

    “我记住了，先生。还有什么吗？”李德钢肚子早已饿了，想早点回去吃晚饭，便说道，“杜先生，您不要错过饭堂开饭的时间啊！”

    “还有更要紧的事情。”杜鑫磊说，“校长接到举报，知道了你带着丫鬟做陪读一事。”

    “这个有什么不妥？”李德钢问。

    “这个早就不允许了。你明天就办理住校的手续，并且尽快把那个丫鬟送回去。不得有误！”杜鑫磊郑重其事地说。

    “杜先生，我听关团长说，皇上还要我去做侍读呢，管丫头怎么不能做我的侍读？”李德钢问。

    “什么，皇上？哈哈哈……”杜鑫磊忍不住笑起来，“哪里还有皇上，是‘皇下’了。那叫逊帝，废帝。”

    ……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田中千惠和大岛森在边上散步。

    “田中千惠同学！”沈招银赶上来说，“我叫沈招银，刚才在课堂上向你弹粉笔头的人叫李德钢。他不懂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说什么？”田中千惠疑惑地问，“他不懂事，为什么让你来道歉？”

    “是这样的：李德钢和我是同乡，我们来自同一所小学——灌云县第三小学。

    他是我晚辈，我又比他大一岁，他不懂事，我自然也有责任。”沈招银说。

    “你是一个敢于担当的人。谢谢你！”田中千惠拱手作揖道。

    “谢谢同学夸奖！”沈招银也拱手作揖道，“不过，我对这个可恶的家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上课对你无礼的时候，我真想揍他一顿。我说话他从来不听，所以我刚才请杜先生教训他。”

    “哦，是这样的。”田中千惠说，“不过，依我看，你揍他一顿没什么，告诉先生就不太好了。这叫告密。”

    “告密？”沈招银不以为然地说，“要说告密，这个李德钢可厉害哩！同学们都叫他马屁精。”

    “马屁精……”田中千惠疑惑地问，“是妖精吗？”

    “不是妖精。”沈招银解释道，“是喜欢拍马屁的人。”

    “那人为什么要拍马屁？是马屁上面有蚊子吗？”田中千惠问。

    “不是拍马屁，是拍人的马屁，是说讨好人的话。”沈招银说。

    “哈哈哈……我的明白了。”大岛森笑着说，“沈先生的也喜欢拍马屁的干活，刚刚拍了千惠马屁的干活。”

    突然，从后面传来了李德钢的朗诵：

    “两行雁字写蓝天，

    一夜东风染绿田。

    春到柳堤波叠翠，

    蜂来梨海雪堆妍。

    如丝燕语飘窗外，

    似笛莺声落枕边。

    花间多见双蝶舞，

    更喜童叟逐飞鸾。”

    “天哪！”田中千惠心中惊喜：“我的五律怎么成七律了？”

    ……

    李德钢住的是谢正中家的阁楼。说是管丫头做陪读，实际上就是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管丫头在楼下一间锅屋做饭，里面放一张吃饭用的小桌子，另外加了一张小床，晚上她就住在里面。

    李德钢回来后直接进了锅屋。他想把学校的决定告诉管丫头，但发现她的写字本子打开着放在吃饭用的小桌子上，便坐下来看了起来。

    “走在路上，他一直拉着我的手，说是担心我的安全。是啊！我真的觉得很安全，好像有一股暖流穿过手心，传到我的心头。

    我的心便踏实了，不再害怕失去他，知道他的心时刻都在牵挂着我！他还说，学校到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有奖学金，他一定好好读书，争取得到。

    然后，他会用奖学金买一辆脚踏车子，放长假的时候就骑车载着我回到朐南镇。

    他说，让我靠在他的后背，可以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我说，他在前面骑着车，我在后面会感动的。

    我的泪水会悄悄地滑到他的肩上，可一股暖流却一直在我心头流淌。”

    看着看着，李德钢情不自禁地突然叫起来，“太好了！”

    “叫什么呀？吓了我一跳。”管丫头笑着说。

    “你写得太好了！”李德钢十分兴奋。

    “好什么呀？”管丫头不好意思地问，“你帮看看有没有错字呀！”

    由于完全投入管丫头写的话，李德钢竟然忘记了告诉她事情。等到吃过晚饭，他说有事情要说，便领着她上了阁楼。

    听了李德钢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校方的决定，管丫头坐在床边呜呜地哭着说：“老爷和太太……一定认为是、是我没有把二少爷服侍好，让二少爷不、不满意。”

    “不碍事的。”李德钢轻轻抚着管丫头的肩膀安慰道，“我和你一起回家去，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你怕什么？不要哭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管丫头仰着头，盯着李德钢的眼睛说，“我不想回去！我、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我……”管丫头垂下眼帘看着地面，泪水一滴滴落下来。

    “你不要哭呀！”李德钢心中一荡，一把将管丫头拥入怀中，柔声说道，“看你这泪水涟涟的样子，我的心也快要碎了。”

    李德钢边说边低下头去吻管丫头那满脸的泪花。他本意只想安慰管丫头一下，不想这一吻下去，欲火难耐，竟猛地吸住管丫头的嘴不肯放。

    管丫头顿感呼吸急促，睁大眼睛使劲想推开那双紧紧抱着她的手。

    李德钢却把管丫头抱得更紧，一边笨拙地去解她的衣扣。

    管丫头一时惊慌失措，望着李德钢像小兽发情的样子，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元宵夜看见男男女女搂抱的情景，又羞涩地闭上眼晴任由他摆布。她的脸涨得像粉荷，眼角还滚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慌乱中看到管丫头在流泪，李德钢心头一颤，以为自己的冲动和鲁莽伤害了她，立刻停止了动作。

    “二少爷，你……”管丫头睁开眼睛，轻声地唤道。

    “管妹妹，你太美了，美的像一首诗！你听好！”李德钢说着便深情地吟诵道，“窗外柔月光，床前鞋两双。妹娇如荷粉，哥似蝴蝶狂。”

    “讨厌，”管丫头破涕为笑，佯怒着扬起拳头，却轻落在李德钢的胸前，“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作诗！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用顺口溜骂我吗？你还说我是丑八怪，讨厌我。”

    “没有的事呀！”李德钢说，“噢……那是因为我傻姆大哥和小德铜都喜欢你，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眼红呢！”

    “胡说什么呀！二少爷，你、你坏！”管丫头又是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捶着李德钢。突然，长长的“咕吱”声划破夜晚的寂静，也让李德钢和管丫头大吃一惊。管丫头伏下上身，抱住自己的头趴在李德钢的腿上。

    支家院子的大门被推开。支化琦醉醺醺地走进来，模仿说书人的腔调自言自语道：“李少爷退了我们家的房子，明儿要走，老子不能便宜他！老子今晚就睡了他的丫鬟——那个如花似玉的管丫头！”

    支化琦晃悠悠地走到锅屋门前，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身子前倾斜靠在门上，想把匕首插在门缝里将门闩子移开。

    门并没有拴，“吱呀”一声被支化琦无意地撞开了。

    支化琦站立不稳，身体随着惯性倒在地上，握在手中的匕首把自己的脸给扎破了。

    顾不上疼痛，支化琦从地上爬起来，把匕首扔在地上，疯狂地向管丫头睡觉的小床扑过去，可床上没人。

    “鬼……有鬼……救命啊……”支化琦拼命地叫起来。

    听到支化琦呼天抢地的叫喊声，管丫头大吃一惊：“鬼！”

    “别怕！”李德钢说，“是谢大爷的拖油瓶儿子。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管丫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