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敲打黄皓

    李空离开皇宫后，刘禅突然说了一句，“黄皓，李老走了，你就是中常侍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黄皓大惊失色，随后矢口否认：“这，奴婢怎么敢？”

    刘禅却冷冷的看着黄皓说：“你以为你心中想些什么朕会不知道？你知道李老性情刚烈，于是故意让人将李阔是离火的消息传到李老耳中吧，李老爱子心切，才会急匆匆的赶到大殿之上。”

    “陛下，奴婢没......”

    “嗯？”

    黄皓发现刘禅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一般，吓得跪在地上，磕头饶命，“陛下饶命，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刘禅俯下身子说：“你不糊涂，你聪明的很，李老走后，朕宫中能用的人只剩下你了。但你应该知道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早晚也会有失去权势的一天，你今日是如何对付李老的，也许他日别人就会如何对付你。”

    刘禅随手将李空留下的中常侍印绥丢到黄皓面前，冷冷的抛下一句，“一切如你所愿，你现在是中常侍了。”刘禅说完也没让黄皓起身，径直离开了。

    黄皓知道此番自己的小动作彻底触怒了刘禅，也不敢起身，就一直跪在那里，直到申时刘禅用膳，才吩咐小宦官找到这里，传令黄皓过去。

    黄皓拍了拍膝上的灰尘，让小宦官揉了揉酸痛的腰，小声询问道：“小林子，陛下的气可曾消了？”

    小宦官谄媚的说：“回黄公公，不，是中常侍大人，陛下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催促奴婢到这里请中常侍大人过去，似乎很急迫的样子。”

    黄皓不敢怠慢，让小宦官住了手，疾步前往刘禅用膳的明悦宫，

    “奴婢黄皓参见陛下。”黄皓看到刘禅正在用膳，正打算像以往一样上去伺候他。

    刘禅却摆了一下手说：“不必了，你现在已经是中常侍了，地位尊崇，这些琐事不需要你做了。”

    黄皓内心一惊，随后赶紧说：“陛下哪里话，黄皓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奴婢永远是陛下的奴仆，这些小事随手而为。”

    刘禅似笑非笑的看着黄皓说：“黄皓，你知道中常侍的职责是什么吗？”

    黄皓回答道：“中常侍，乃天子最宠信的宦官，负责统辖宫中事物。”

    刘禅又问道：“那你听说过后汉时的‘十常侍乱政’吗？”

    “奴婢进宫时偶尔听说过，但是具体如何奴婢并不清楚。”黄皓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明白刘禅为何问这个。

    “那么朕跟你讲一下吧，后汉时期灵帝昏庸残暴，他即位之初，外戚大将军窦武掌握军政大权，为了对付外戚，他依靠身边的宦官成功发动了政变，最后灭了窦家三族，从此掌握了实权。”

    “灵帝靠着宦官才夺回的大权，从此对宦官们言听计从，而宦官们以张让赵忠等十二个人为首，他们都被灵帝任命为中常侍，合称十常侍。”

    “十常侍横征暴敛，卖官鬻爵，他们的父兄子弟遍布天下，横行乡里，祸害百姓，将搜刮来的钱财全部供灵帝享乐，以致朝政日益混乱。”

    “连年灾荒，百姓无粮，十常侍狼狈为奸，上下封锁消息，灵帝不知民间疾苦，依旧只知贪图享乐，活不下去的各地饥民揭竿而起，最终爆发了黄巾之乱。这场浩劫，与其说是天灾，倒不如说是人祸，很大程度就是十常侍乱政。”

    “你知道十常侍的下场是什么吗。”

    黄皓浑身发抖，他隐约觉得刘禅在暗指自己，可他又不敢明说，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奴婢不知。”

    “灵帝驾崩后，宦官与外戚的矛盾日益加剧，最终爆发，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率先下手，杀了大将军何进，随后又被何进的部下带兵攻入皇宫，血洗了宫中所有的宦官，许多没长胡子的普通人也未能幸免。”

    “最后只有张让几人带着小皇帝仓惶逃出皇宫，然而失去了灵帝的庇护，皇宫的地位权势，天下已经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了，无奈只得跳水自杀。”

    “你觉得，朕会是下一个灵帝吗？”

    黄皓立刻像炸了毛一样，激动的说：“陛下为何这么说，陛下英明神武，宽厚仁爱，乃是大汉不可多得的圣君明君啊，万万不可轻贱自己啊。”

    “人活百岁，终有一死，朕死后，朕的名声未必能好过桓，灵二帝，前车之鉴，后车未必以之为覆，朕身边也许会有下一个‘十常侍’。”

    黄皓就是再笨也明白刘禅的意思了，刘禅对自己暗算李空一事很不满，先是任命自己为中常侍随后借古讽今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黄皓磕头如捣蒜，哭泣的说：“陛下，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陛下这次饶了我吧！”

    “朕又没说你是‘十常侍’，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现在已经贵为中常侍了，这样子成何体统。”

    “不，奴婢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真的知道吗？”

    “奴婢错在不该暗算李......”

    没等黄皓说完，刘禅摇了摇头说：“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啊。”

    “这，这......”黄皓立刻慌了神，他实在不知除了暗算李空最近还有什么事触怒了刘禅。

    刘禅缓缓说：“现在是酉时，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平日的这个时候，李老早就将整理好的奏折呈上来提醒朕批阅了。你现在是中常侍了，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找些好玩的好吃的，伺候朕高兴就可以了？”

    “李老担任中常侍时，执掌宫中诸事，从上到下，井然有序，从没有大事发生，李老绝不会因为朕的喜怒而耽搁到国家的大事。而你，因为朕生气，在大殿上跪了三个时辰，以至于耽搁朕处理国家的政事，如果此时有一份前线的加急文书朕没有看到，带来的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奴婢知错，奴婢知罪！”

    “好了，这是你第一次担任中常侍，朕也不能对你太多苛刻。”

    黄皓越想越后怕，最后跪在地上说：“陛下，黄皓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瞒着陛下有任何小动作了，奴婢，奴婢愿让出中常侍一职，只求能伺候在陛下身边！”

    刘禅觉得敲打的差不多了，“好了，朕已经在众人面前任命你为中常侍了，难道要朕食言不成，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朕今天说过的话，你且好自为之吧。”

    “哦，对了，朕今晚想一个人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不需要你伺候了，下去休息吧。”

    刘禅再次丢下黄皓离开，黄皓低着头，冷汗直低落在地上，刘禅的话看似无心，实则对自己相当不满了。

    黄皓心中懊悔，当初为何要争这个中常侍，自己做了中常侍，看似地位高了，权利大了，实则不然，刘禅不让自己伺候他用膳，批阅奏折，已经是开始疏远他了。

    别小看平日伺候刘禅用膳，起居这些琐事小事，都是表现衷心的好机会，刘禅越依赖他说明刘禅越信任自己，自己的一切全都来源于刘禅的信任，而失去了刘禅的信任，再高的地位权利都是刘禅一句话的事。

    想到刘禅说的位高权重的十常侍最后落个跳水自杀的下场，黄皓浑身一颤，他发誓以后紧紧抱住刘禅的大腿，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了。

    闻春阁，本是烟花之地，李空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当他提出见李阔的私生子时，老 鸨似早就知道他的来意一般，将他带到一间偏僻的房间。

    李空忐忑的走进那间房间，刚进来他就怔住了，他看到了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人，正是他的亲生儿子李阔。

    李空糊涂了，还以为自己思子心切产生了幻觉，直到阔儿扑进自己的怀中，抱着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身体，他才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

    李阔哽咽的说：“父亲，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

    “阔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廷尉府的大狱中吗，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你逃出来的吧，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父亲不用担心，放我的人正是陛下。”

    “陛下？！”

    李阔将这件事娓娓道来，原来在黄皓罚跪的这段时间，刘禅悄悄去了关押李阔的廷尉府，见了李阔一面。

    刘禅将李空在宫中做的事全都告诉了李阔，看到李阔一言不发，刘禅恨铁不成钢的说：“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李阔痛苦的闭上眼睛，“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亲生父母蒙受罹难，他们唯一的子嗣却认贼作父，一刀刀割在父亲滴血的心上。失散多年的父子终于相认，不孝子却让老父遭受老年丧子的痛苦，我之罪过，天地难容，请陛下速杀我。”

    “既然你一心求死，朕就成全你！”刘禅拔出宝剑，一剑砍向李阔。

    李阔闭上双眼，流下一滴眼泪，“父亲，养育之恩只能来生再报了。”

    让李阔没想到的是，刘禅那一剑并未砍在他的身上，而是砍掉了他身上的枷锁，“这，陛下这是何意？”

    “你犯下的罪行死上十次都不够，可是朕知道，樊氏死后，你是李老唯一活下去的支撑，朕杀了你，李老也活不下去的。李老救过朕的命，逃吧，和李老一起逃到朕看不到的地方。”

    “可我逃了，会给陛下带来麻烦吧。”李阔现在是朝廷的钦犯离火，朝野上下几乎都在盯着他。

    “这个你无需担心，这里不久前有个死囚犯病死了，朕会将他的尸体伪装成离火病死狱中的假象。给朕记住，无论是离火还是李阔，他们都已经死了，你现在叫李凡，李阔的私生子，永远不要出现在朕面前，否则，朕一定会再杀了你。”

    “陛下大恩大德，来时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朕不需要你来世做牛做马，替朕照顾好李老的余生就足够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有些东西，不要等失去才懂得珍惜。”

    得知一切的李空望着皇宫的方向跪下，“陛下，保重......”

    刘禅回到御书房，斥退了左右，斜躺在龙榻上，看着闻春阁的方向，心中暗道，“往事成空，余生化凡，李老，朕只能做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