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愤怒的刘禅

    “陛下，老臣这就准备刮骨疗毒，这里需要绝对的安静，希望陛下让闲杂人等出去。”

    刘禅点了点头，命令除了老太医的几个弟子，其余人全部在外面守着。

    刘禅刚转过身，却发现老太医在盯着自己，疑问道：“老太医盯着朕干什么？”

    老太医缓缓的说：“陛下难道不出去吗？”

    “朕也要去外面吗？”

    老太医解释说：“刮骨疗毒的场面可能会让人产生不适，陛下还是出去的好，”

    刘禅却固执的摇了摇头说：“不，朕想待在凌风身边，你放心，朕不会打扰你们的。”

    刘禅毕竟是皇帝，见他执意如此，老太医也只能点了点头同意让刘禅留在房间里。

    老太医给凌风服下麻药，熟练的用小刀划开凌风已经变成紫黑色的右臂疮口，顿时一股散发着腥臭的黑血流了下来。

    老太医的弟子连忙用盆子接住毒血，接了足足小半盆的毒血后才逐渐变成正常的红血，但凌风的脸色也由铁青发紫变得苍白起来，这是贫血的症状。

    刘禅忍不住捂住鼻口，小声询问，“老太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流了这么多血，正常人早就出事了吧。

    老太医早已司空见惯，头也没回的说：“陛下放心，凌风大人乃是剑圣高手，体质要比普通人强太多，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老太医继续操刀，翻开血红的肉块，露出骨肉相连的筋肉以及发黑的骨骼，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刘禅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蹲在地上，用手捂住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所幸老太医老成持重，没有因刘禅刚才的惊呼而出现慌乱，老太医淡定的对弟子说：“快去扶起陛下。”

    外面守护的黄皓等人听到房间里刘禅的惊呼声，一起闯了进来。

    刘禅在太医的弟子搀扶下站起来，生气的说：“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黄皓委屈的说：“奴婢在外面听到陛下的叫声，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时慌张才闯了进来，望陛下恕罪！”

    “好了，朕没事，你们先出去。”

    “陛下，您也先回避一下吧。”

    “老太医，朕......”

    “陛下，请恕老臣失礼，如果您真的是为凌风大人着想，还是不要在里面添乱了，您在这里帮不到任何忙。刚才的惊呼声，如果老臣的刀稍微抖一下，划到经脉，凌风大人很可能因大量出血而亡。”

    “这......”刘禅吓得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黄皓也在旁劝说道：“陛下，老太医说的对啊，治病救人的事还是交给专门的人来吧，切记关心则乱啊。”

    刘禅看了一眼床上持续昏迷的凌风，只得点了点头，和黄皓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后，刘禅还是贴在门前，希望透过纸窗看到里面的情况。

    刘禅突然扫见一旁的洪利，刘禅于是询问他：“洪利，你担任凌风的副手，凌风身中毒箭，你到底是怎么护卫的！”

    洪利低着头，将自己知道的事完完整整跟刘禅讲述了一遍。

    “凌风大人见到那个影卫统领青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拼了命去追赶他，结果中了青狐的埋伏，误中毒箭。属下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保护凌风大人赶了回来，这才有现在发生的事。”

    如果洪利说的都是真的，刘禅确实没理由责怪他，完全是凌风自己的责任，可他想不明白，凌风为何一反往日的稳重，轻敌冒进呢？

    刘禅问：“你是说，凌风认识那个叫青狐的影卫统领？”

    洪利答道：“这只是属下的猜测，事实真相究竟如何还得等凌风大人醒过来才知道。”

    “恩，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非但没有过，而且还有功，此番虽然未能将影卫逆贼一网打尽，却也让他们在成都再无容身之地，也算是大功一件，传令下去，所有参与行动的风歌尽皆封赏，不幸战死的也尽皆厚葬，重重抚恤。”

    洪利大喜，跪地叩首谢道：“属下代兄弟们谢陛下隆恩！”

    刘禅摆了摆手说：“好了，你这一天也算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凌风这边，有朕看着。”

    “属下告退。”

    洪利走后不久，黄皓上来殷勤的说：“陛下，您在门前站了半天了，也累了吧，不如先回宫休息，这里有奴婢看着，只要凌风大人一醒，奴婢就派人去禀报您。”

    刘禅摇了摇头说：“不，朕要留在这，凌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朕。”

    黄皓称赞说：“陛下还真是关心凌风大人呢，他若是醒过来一定会很感动。”

    “那是当然了，凌风是看着朕从小长大的，他在朕心中是父兄一样的存在，一想到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朕就茶饭不思，辗转难眠。”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一脸憔悴疲惫的老太医带着几个弟子走了出来，刘禅连忙迎了上去，焦急的询问：“老太医，凌风现在怎么样了？”

    老太医双手抱拳道：“幸不辱命，凌风大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刘禅大喜，“这该如何感谢您才好，厚赏，一定要厚赏，黄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诺。”

    老太医拱手道：“这本就是老臣的职责，不敢奢望厚赏。”

    “不过，老臣丑话先说在前头，凌风大人的毒虽然解了，可是会不会留下什么暗疾还需要日后的观察。而且在百日之内，凌风大人不宜动怒，也不要动用右臂，最好是暂停所有行动，安心养病。”

    “老太医放心，朕会让他照做的，朕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了，只是陛下一定要一个人进去，动作也要轻便，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

    刘禅点点头说：“朕明白了。”

    刘禅刚要走进去，老太医似乎想到什么叫停了刘禅，“陛下且等一下。”

    刘禅疑惑的说：“老太医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凌风大人的事，而是有关陛下的。”

    “朕，朕能有什么事？”刘禅感觉奇怪，自己又没有中毒箭，一直待在宫中城里，能有什么事。

    “如果老臣没记错，方才陛下在屋子里面晕血了吧。”

    刘禅心中一凛，随后淡然的说：“啊，朕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件事，朕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小时候曾随先帝狩猎，看到被箭射伤的小鹿，鲜血如注，竟感觉自己像小鹿一样弱小无助，从此便对血产生了畏惧。”

    老太医说：“陛下对受伤的小鹿都抱有怜悯之心，实属宽厚仁爱，乃蜀中万民，社稷洪福，只是老臣大胆推测，陛下恐怕不是晕血那么简单吧。”

    “陛下当时的反应很强烈，可能是陛下的龙体有恙，能否让老臣为陛下把把脉呢，如果老臣没记错的话，陛下应该许久没有让老臣把过脉了。”

    未等刘禅发话，黄皓直接呵斥道：“大胆，陛下的龙体是你能揣测的吗？”

    刘禅瞪了黄皓一眼，“朕让你说话了吗？老太医刚刚救了凌风，是朕的大恩人，你就这么跟老太医说话？”

    黄皓连忙谢罪道：“陛下恕罪，奴婢是一时糊涂，请老太医见谅！”

    刘禅黄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太医连忙解释说：“老臣惶恐，老臣行医多年，对病理症状极为敏感，精通望闻问切，刚才观察陛下气色不佳，关心陛下龙体安康才有次一问，还望陛下恕罪。”

    刘禅立刻和颜悦色的说：“好了，老太医起来吧，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刘禅感叹的说：“朕自亲政以来，每日每夜都要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军国大事每一件都要朕处理，实在是没有闲暇时间去把脉啊，朕终于明白过去相父代理国政是有多辛苦了。”

    老太医说：“陛下勤政是好事，可是也保重龙体啊，否则就是季汉的大不幸啊。”

    刘禅说：“恩，老太医说的也有些道理，正好朕今日无事可做，老太医不如在这里为朕把一下脉吧。”

    黄皓惊讶的看了一眼刘禅，发现他脸色没什么变化，陛下难道真的要让老太医把脉，万一真发现了什么......想到这儿，黄皓不禁打了个冷颤。

    “陛下，此事还是先回宫......”

    “黄皓，你今天的话有些多啊。”

    黄皓立刻明白，刘禅这是让他闭嘴。

    “老太医，请。”

    刘禅左手托住右手伸到老太医面前，老太医恭敬的将手按在刘禅的右手腕上，把了一会儿脉象，道了一声奇，“奇怪了，方才陛下的反应的确不正常，可现在陛下脉象平稳，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刘禅笑着说：“也许是老太医太过疲惫，看错了吧，朕今年二十有八，正值盛年，怎么会有什么疾病呢？”

    “这，真的是老臣看错了吗？”事实摆在眼前，老太医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力了。

    “好了，老太医也有些累了，黄皓，送老太医回去好好休息吧。”

    老太医临走时还摇着头说：“没理由，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黄皓送完老太医离开后，回到刘禅身边，斥退了左右，悄悄的说：“陛下，那老太医不知好歹一定要把您的脉，您为何要答应他啊，万一被他发现了什么，奴婢可真是捏了一把冷汗啊。”

    刘禅没好气的说：“你还有脸说，刚才差点被你露出马脚！”

    黄皓一脸委屈，陛下这是何意啊，自己明明是帮他打掩护啊。

    “如果朕真的无病，为何要怕把脉，不让他把脉不正说明心中有鬼吗？如果产生什么流言，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如果不是朕急中生智，左手按住右臂用内力暗调了脉象，险些被你害死了！”

    黄皓一脸惶恐，他提议道：“陛下，既然那老太医不识抬举，不然让奴婢派人把他......”黄皓阴狠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结果被刘禅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朕将你留在身边，不是让你出这些馊主意的！杀人灭口，先不说他没发现什么，就算真的看出什么，朕也不能杀他，他刚救了凌风，你就让朕杀了恩人？”

    “可是，这件事后，他一定会经常为陛下把脉，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气瞒过吧，万一他发现陛下的病情，后果不堪设想啊，奴婢都是为陛下考虑啊！”

    刘禅怒道：“黄皓，你记住，朕若是连恩人都能杀的人，当初就不会留下你的命了，你与朕非亲非故，朕为什么要留你一命！朕为了保密可以杀恩人，他日就不能为保密杀了你么，自己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