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孔明患‘病’

    季汉早朝，文武百官分批次入殿，朝刘禅行完大礼后，各自入席，按照惯例，应该就由百官之首的丞相孔明上前发言，向刘禅汇报各地政事。

    但众人惊愕的发现，位列百官之首的席位是空着的，丞相没来上早朝。

    百官立刻议论纷纷，丞相孔明素来持重谨慎，自他主政，十几年来，每朝必上，所有的大事经他处理后才会放心，从未出现过翘班的情况，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是刘禅似乎没发现的一样，而且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懒散的说：“诸位爱卿今天都有什么要禀报的？”

    御史夏完立刻上前发言，“陛下，臣有一事不明，现在已经过了卯时，为何迟迟不见丞相的身影。”

    刘禅故意打了个哈欠，说：“哦，你说这事啊，朕忘了告诉你们了，半夜时分，丞相府有人入宫禀报，丞相生病，不能来上早朝了，今天的朝会暂由蒋尚书代为主持。”

    身着朝服的蒋琬立刻拜谢道：“臣蒋琬多谢陛下和丞相的信任。”

    季汉官员立刻小声嘀咕，“丞相原来生病了，我说怎么没看到他老人家呢。”

    “吓死我了，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刘禅见朝堂上有些嘈杂，故意咳嗽了一声，“好了，现在开始朝会吧。”

    “诺。”

    蒋琬本就是孔明指定的接班人，有蒋琬的主持，朝会得以正常的进行。

    百官按照位次前后事情大小依次向刘禅禀报，在孔明的治理，益州各地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都是一些很常见的琐事，偶尔有一些官员因为小事相互弹劾检举，刘禅甚感无聊，把这些交给蒋琬以及廷尉处理。

    “诸位爱卿，就没有地方上的事要禀报吗，去年梓潼郡大旱，不知那里的百姓现在怎么样了。”

    蒋琬立刻道：“托陛下洪福，及时派遣良臣赈济灾民，加下之陛下仁德，体恤那里的百姓，减免了五年的赋税。如今大旱已经过去，背井离乡的百姓陆续回到故土，梓潼郡已经恢复了生产，百姓都称赞陛下是圣明之君。”

    刘禅脸上略有喜色，梓潼赈灾之事是他亲政之初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大涨他的脸面与威风，当然，他也没忘记是谁的功劳，于是谦逊的摆摆手说：“这都是王司徒和绍先的功劳，朕不敢居功，两位爱卿赈灾有功，朕还没有好好奖赏你们。传朕口谕，司徒王连赈济有功，不负皇恩，赐金两千斤，锦千匹，副使霍弋辅助有功，晋为侍中，加给事中，奖赏为半。”

    王连与霍弋同时出列，拜向刘禅：“臣叩谢陛下隆恩。”

    群臣也是齐声道：“陛下英明。”

    巡按御史张德见王连霍弋受赏，也想见缝插针附和刘禅，于是上前奏道：“臣奉命巡视广汉郡，发现那里治理安定，百姓生活富足，赞叹陛下明君的声音经久不绝。”

    “途经锦竹县时，听说有神龙降世，驻足三日方才离去，据说尧舜等古代贤君治下的盛世曾有龙，凤等祥瑞现世，这大概是上天派遣神灵告诉大汉的百姓，炎汉有圣君，这是炎汉大兴之兆啊！”

    这原本是一个很好的马屁，毕竟哪个帝王不想被比作尧舜那样的贤君呢，但好巧不巧，张德拍到马蹄上去了。

    刘禅冷着脸道：“这是真的吗？”

    虽然不明白刘禅为何有些动怒，但马屁都拍出去了总不能说是自己编的吧，那可是欺君之罪，张德只得硬着头皮说：“当然是真的，臣拿性命担保。”

    刘禅怒声喝道：“张御史，你有几颗脑袋竟敢欺君罔上！”

    “陛下这是何意啊！”张德一脸委屈，拍马屁拍出大事了，百官也是一脸茫然。

    “朕昨天刚刚得到情报，锦竹县治下饿死了十余百姓，你竟然还说百姓富足安康，圣君的治下饿死了人，你是在夸朕还是讽刺朕！”

    张德立刻叫苦不迭，跪地磕头说：“这，这臣着实不知啊，也许，是近两日才发生的，陛下饶命啊！”

    刘禅恨恨的说：“不知？你身为朝廷的巡按御史，代朕巡按诸郡县事，饿死人了你竟推说不知，神龙降世的虚妄之事你怎么这么清楚！”

    “朕让你做巡按御史是让你把下面的事完整真实的禀报上来，而你极尽阿谀奉承溢美之词，专挑朕想听的，而坏事能隐则隐，实在隐瞒不了就推说不知。朕告诉你，不知是失职，知而不报是欺君！”

    “你以为，朕深居宫中就不知道成都外的事了吗？邓爱卿是‘民有难而知无不言’，而你是‘民有难而知无不报’，如果朝廷都是你这样的官员，炎汉谈何复兴！”

    “让你这等庸碌之官在朝简直是丢季汉官员的脸，左右虎贲入殿，脱去此人朝服，交于廷尉府严加查处！”

    “诺。”早有殿外虎贲卫士将张德拿出。

    被虎贲卫士拖出殿外的张德连声叫喊：“陛下饶命啊！”

    刘禅处理完张德的事后又扫向群臣，大臣们皆不敢直视他，更不敢为张德求情，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刘禅行事果决，一连几个大帽子盖下来，谁敢求情谁就是同党。

    只能说张御史太倒霉了，如果他不拍马屁，最多也就是个失察，怎么会落个隐瞒实情欺君的罪名呢？

    “朕知道，你们其中还不乏张德这样的人，朕规劝你们，以他为鉴，各司其职，今后的朝会上不要再讲什么虚词大话，朕只想听真话实话，朕的子民到底发生了什么！”

    “朕是什么样朕心里清楚，论才干品德远不及先帝，更别说尧舜那样的贤君，但朕从先帝手中接下皇位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成为一代明君，望诸卿莫要误朕！”

    群臣一起请罪道：“臣等有负陛下厚望，请陛下恕罪。”

    刘禅摆了摆手说：“好了，诸位大臣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早朝就算了吧。”

    司徒王连突然站了出来，众臣深感意外，季汉的三公一般都属于吉祥物，地位虽高，但几乎从不管事。

    “王司徒有什么事吗？”

    王连缓缓说：“陛下，丞相有恩与季汉，丞相生病，陛下应该派遣大臣前往相府探望丞相，以示季汉尚贤陛下仁爱之心。”

    刘禅点了点头道：“王司徒言之有理，相父为国事操劳患病理应派人探望，只是相父性喜安静，不宜多人前往，依司徒之见，应该派谁前往合适呢？”

    王连自告奋勇道：“如果陛下不嫌弃，老臣愿毛遂自荐。”

    刘禅大喜道：“司徒两朝老臣，德高望重，您去探望相父，方显朝廷真诚，有劳司徒了。”

    “多谢陛下信任。”

    朝会终于散去，文武百官如同潮水退潮般散去，刘禅刚才在朝会上真是吓到他们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了，举手投足一言一行中自成帝王气势，真的还是那个亲政不到一年性格软弱的刘禅吗？

    而有些人则把重点放在孔明身上，孔明没上早朝真的只是生病这么简单吗？虽然刘禅说了孔明喜欢安静，但他们还是打算跟随司徒王连前往相府探个究竟。

    上次成都郊外的隐秘据点内，曹魏的影卫成员巡风恭敬的侍立一旁，面前是他的上司锦衣男子，巡风说：“启禀大人，属下已经派人混进王连探望诸葛亮的官员中，想必很快会有答案了。”

    锦衣男子闻讯点了点头，说：“你做的很好。”

    巡风说：“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孔明病了不是正好吗，为何要冒险确认，孔明素来多智，万一被他看破我们人的身份就危险了。”

    锦衣男子说：“诸葛孔明可是天下最强的仙术师，你以为是说病就病的，甚至连早朝都上不了，我怀疑，他在暗中谋划什么大事。”

    “大事，能有什么大事。”

    锦衣男子平静的说：“对于孔明最重要的大事当然是北伐了。”

    巡风不可置信的说：“北伐，这怎么可能，蜀汉去年才刚入寇，这才不到一年，怎么可能再次北伐呢？”

    “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最不可能发生的往往就会发生，自从孔明从五丈原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事必躬亲的他竟然主动分权还政。现在的他可不能按常理出牌，”

    巡风说：“既然如此，大人何不休书一封提醒司马都督早作防范呢？”

    锦衣男子摇摇头说：“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没有实质证据。大魏去年大败，雍凉现在正在休养生息，仅凭一个孔明生病的荒诞理由，司马懿也不可能信啊。传令下去，动用蜀汉宫里宫外一切力量，弄清这位蜀汉丞相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诺。”

    季汉皇宫中，刘禅正在挥毫作画，画的是一副竹林墨画，虽无实景，心有良图，不一会便大功完成，刘禅拿起字画欣赏起来，完全没有因孔明生病而担心忧虑的样子。

    刘禅说：“黄皓，你来看看，朕画的怎么样。”

    正在磨墨的黄皓立刻停下动作，轻轻拾起墨画，赞叹道：“陛下真是丹青妙笔，墨竹如云，苍劲有力，画外都能感受一股韧性，如真的一般。”

    刘禅大笑道：“是么，朕的画术传自于相父，画的竹林也是相父私宅中竹林，如果将此画送给相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陛下有心了，丞相得到这幅字画病想必很快就会好的，哎，真没想到，丞相竟然会生病。”

    刘禅突然问道：“黄皓，今天是不是有人向你打探相父是否真的生病的事呢？”

    黄皓吓得面色如土，“这，没有的事，奴婢怎么敢私自结交外臣呢，陛下明鉴！”

    刘禅仔细扫了黄皓两眼，淡淡的说：“黄皓，你知道朕明知你爱财为何还要将你留在身边吗？”

    黄皓战战兢兢道：“奴婢不知。”

    “因为你用的顺手，用的安心，朕故意在身边留个弱点，让他们自以为能通过金钱收买你，朕越是宠信你，他们越会找你。他们以为抓住朕的弱点，殊不知朕却抓住了他们的命，他们不会知道，你是朕一手提拔的，你虽然贪财但是更惜命。”

    “黄皓，这几天如果有人想用金钱收买你，你可以大胆的收。”

    “这，奴，奴婢不敢。”黄皓都被刘禅的话弄糊涂，这天下哪有君主鼓励臣子收受 贿 赂的。

    “是朕让你这么做的，他们给什么你收什么，问什么说什么，但要记下他们的名字，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