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左将军关兴

    荆云也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北伐时听到过，张苞正要起身迎接，那人已经闯了进来。

    来者身着蓝色秀云长衫，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一边走一边说：“兴国兄，别来无恙啊，我刚才看你门外聚集了好多人还以为发生……”在看到荆云后突然将嘴中的话咽了下去，“是你，荆云！”

    荆云也知道了蓝衣男子的身份，季汉左将军，关兴，荆云立刻在席间行礼，“云拜见左将军。”

    关兴却一脸没好气的说：“不必了，你是丞相的红人，四叔的关门弟子，我可受不起你这份礼！”

    荆云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大的火药味，有些疑惑的看向张苞。

    张苞露出歉意，正要开口时，关兴率先兴师问罪说：“兴国，你邀我前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身为客人的荆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仗义执言，张苞及时用眼色制止了荆云，宽声笑道：“定国，你与炎羽都是季汉的栋梁，如今北伐在即，我想让你俩结交认识一下，毕竟以后要一起相处共事。”

    “兴国，你明明知道我与他……”关兴欲言又止，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罢了，我先走了，真是扫兴！”

    荆云的脾气算是很好了，但现在也有些气愤了，平白无故对自己说了一堆刻薄的话，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对荆云的不满。

    这也就罢了，对待主人张苞也是这般无礼，荆云当即起身说：“如果是荆云坏了左将军的雅兴，云走就是了。”

    张苞连忙劝阻说：“贤弟，这怎么可以呢？”

    荆云拱手道：“兄长不必相劝了，既然关将军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想与无礼之人共席。”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兴怒道。

    荆云针锋相对道：“就是明面上的意思，你对我无礼就罢了，还对兴国兄无礼！”

    “对你无礼，我哪敢啊，你初来季汉，就得到了丞相和四叔的青睐，身居中郎将之职，我讨好还来不及呢，怎敢对你无礼呢？”赤裸裸的挖苦，这是在讽刺荆云寸功未立就身居中郎将一职。

    荆云听出了弦外之音，正色道：“你若认为我的功劳与官职不匹配，大可直言，何必拐外抹角呢，有失你的身份！”

    泥人也有脾气，更何况是张苞呢，见两人争吵起来，怒声道：“够了，你们眼中是不是没有我这个宴会的主人！”

    荆云连忙向张苞道歉，关兴一脸不悦，哼了一声，还是闭上了嘴巴。

    张苞见两人终于停止争吵，脸色缓和了一些，轻声训斥道：“你们一个是左将军，一个是天子的中郎将，都是季汉的栋梁，却像个长嘴妇人一样争吵，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如何给季汉将士做出表率！”

    张苞看得出，虽然两人都服软低头了，但是心里恐怕还是不服对方，叹着气说：“既然来了，就都是我张兴国的客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坐下来吧。”

    张苞感觉自己好事做成了错事，原本想靠宴会让两人搞好关系，现在看好像弄砸了，这俩人势同水火一般。

    关兴扫了一眼席位，发现荆云坐在最西首的位置，有些不悦，不忿的说：“为什么他能坐在西首！”

    汉代时，改了以前左尊右贱的规定，变为右尊左贱，左西右东，坐西面东为尊，坐东面西为卑。

    宴席上，一般西面第一席是自主人下最尊贵的席位，荆云占了西首，自己要么选择西边第二席，要么选择东首，无论哪个位置，都被荆云压了一头，这让关兴如何忍受。

    “这个，他是最先来的，因此坐在西首。”张苞有些头疼，但也有些庆幸，如果两人都一起来，到底让谁坐西首还真是个问题。

    关兴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东首席坐下，谁让他确实来晚了呢。可恶的荆云，如果不是因为张苞的邀约自己想换身新衣服耽搁了时间，怎么可能会让你占到西首！

    看到两人都坐在席上，张苞心中一块石头落下，终于让两人坐下来了，但是接下来怎么办呢？哎，走一步看一步吧，“上菜。”张苞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

    张府的下人陆续将各种山珍海味端上来，看着色香俱全的美食，作为主角的三人却都没心情动筷。

    三人各怀心思，张苞是头疼该如何调解二人关系，关兴则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表示不想与荆云对视，而且他是左将军，什么佳肴没吃过。

    荆云也是无心下箸，古代的菜虽然因为条件不允许无法色香味俱全，但是胜在原材料纯天然，这些肉食与菜蔬绝对没有注入激素打过农药，在味道上有一种特殊的鲜美。

    但荆云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因为关兴的缘故，心情不好，如同爵蜡，好好的宴席，结果就像吃了苍蝇一样。

    关兴看到荆云尝了一口就不吃了，立刻讽刺道：“怎么，山珍海味吃惯了，吃不惯这种粗茶淡饭吗？”

    荆云说：“关将军说笑了，云一直居住在丞相府中，世人皆知，丞相生性简朴，以身作则，因此季汉上下无奢靡之风，哪会吃什么山珍海味啊。”

    “我只是想起过去历练时看到的一个饿死在豪门前的乞丐，庄园里的人正在大吃大喝，将吃剩的饭菜喂给狗也不愿施舍乞丐。想到这里我就心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季汉尚且有这样的惨事，那么曹魏孙吴天下呢？”

    听了这个故事，关兴竟停止了讽刺，脸色有些黯然，追问道：“季汉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么，后来呢，官府没有处罚那庄园的主人呢？”在古代，见死不救是触犯律法的。

    “怎么会处罚呢？主人推说，并没有门人告知此事，他并不知情，最后官府只是将门人打了板子，罚了庄园主人一笔钱了事。只是，这笔钱给谁呢，乞丐？他已经死了根本用不到啊，最后是用一张席子将乞丐丢到乱葬岗草草掩埋。”

    讲到这里，所有人都有些触动，徐氏更是眼圈都红了，最是见不惯这种人间惨事，她经常常救济穷苦人家，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关兴当即破口大骂：“你就是太怂了，如果是我，早就冲上去把那庄园主人揍一顿了，还有那狗官！”

    荆云冷笑道：“是是是，你说的对，只是，揍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呢？你就是杀了他，死去的人能复活吗？解气，解谁的气，乞丐的，还是身为旁观者的你？也许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同样的惨事还在上演。”

    关兴没好气的说：“那以你之见，又当如何？”

    荆云说：“看清事物本质，《蜀科》明明规定了见死不救者会受到严惩，为何庄园主人视若罔闻，官府不敢执行惩处？因为权势，律法为权势裹挟，沦为傀儡玩物，因此丞相常说‘法以严，不因贵，不因近，不因权，不因势’。”

    “他们触犯了律法，可以交给有司论其刑罚，你我身为季汉官员，自然要按律法行事，怎么能像江湖中人意气行事？做事不经大脑不叫勇那叫莽夫！”

    关兴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说：“你也就仗着嘴皮子厉害罢了，真上了战场不知道会怕成什么样！”

    关兴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荆云实在不耐烦了，说：“我想起了昨晚一件趣事，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是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我感觉周边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嗡嗡’叫，我一生气，朝发出声响的地方双手猛的一合，这才安稳了，第二天早起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惹人烦的‘苍蝇’。”

    荆云的话意有所指，太过直接，不少人听了都忍不住偷偷发笑。

    “荆云，你敢骂我是苍蝇？”关兴震怒。

    “怎么会，我哪里说了，莫非您承认自己是苍蝇？”荆云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张苞这才发现荆云竟还有如此腹黑的一面，忍不住笑出声，被关兴听见又是一记死亡凝视，“兴国，连你也笑话我！”

    张苞连忙道歉说：“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安国，算起年龄来，你也算是炎羽的兄长，就不能让着一下他吗？”

    “连你也站在他那一边？”

    张苞连忙说：“我谁都不占，只是你从进门时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确实不对，平日里你不是这样的。”

    关兴气呼呼的坐在席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荆云正觉得消停一会儿了，一直侍立关兴身旁的一名青衣剑客走上前来，双手抱拳道：“国舅，您家的乐师吹奏的乐曲很美妙，只是少了些什么，能否让我在此舞剑助兴呢？”

    “这是何人？”张苞问关兴。

    关兴说：“他叫聂青，是巴蜀一带有名的剑客，是我最近收的幕僚。”

    张苞不假思索道：“能被定国收做幕僚，想必剑术一定高超，那就有劳你为我们舞上一曲了。”

    古代的娱乐活动的确很少，除了丝竹音乐，就是投壶猜谜，除此外，最常见的就是舞剑了。谈起舞剑，最出名的莫过于‘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荆云料想聂青此举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