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刺客的身份

    回到宫中的刘禅，立刻前往御书房，斥退了左右，独留凌风一人在内。

    此时的刘禅一改和荆云时的平易近人，一举一动充满着帝王威严，他似乎心中有事，看着堆积成小山的奏折也没有心情批阅。

    刘禅开口问道：“查清楚那个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刘禅所说的刺客就是成议府上那个持着匕首刺向刘禅的家丁，实际上，那个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丁，而是一名剑王刺客。

    刺客很狡猾，一开始隐藏了真正实力，就像普通的家丁一样，不仅瞒过了刘禅和荆云，甚至凌风都没能看出来。

    就在刘禅等人都大意的时候，突然掏出匕首冲向刘禅，因为之前制造的假象刘禅大意之下险些被他得手。

    刘禅好歹也是剑尊级别的高手，在一瞬之间被一把匕首破掉了剑罡，虽然只是仓促间召唤出，但是能如此轻易做到，至少有着剑王的实力。

    一个隐瞒剑王实力的人屈尊当一个小小的家丁，这么做必定是别有用心，攻击刘禅时露出的杀意十足，一副至刘禅于死地的样子，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刺客。

    这一切并非是巧合，刺客事先就知道自己的行踪路线，也清楚自己的性格一定会帮助民女许铭，引导自己与成议发生矛盾，最后在冲突中伪装成失手杀死刘禅。

    刘禅一旦出事，季汉定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地步，刘禅的子嗣还很年幼。那时，季汉国内益州的世家蠢蠢欲动，国外的吴魏也会虎视眈眈。

    凌风回答道：“在成议离开的时候，我秘密派风歌去跟踪那名刺客，发现他回到成府后不久，换了另一副仆人装扮悄悄离开成府，走进城外一座破落的寺院。”

    “他进入寺院很快就出来了，返回成府的时候他隐约察觉到有人跟踪，突然加快速度想要逃走，风歌成员不得不现身想要擒获他。打斗中，此人见逃跑无望，直接咬破藏在自己嘴里的毒药，当场毙命。”

    “事后，风歌搜寻了破落的寺院，发现一条刚刚被破坏过的密道，显然是打斗惊动了其他同伙，都从密道逃了出去，属下无能，请陛下降罪。”

    “这不怪你们，是这些人太狡猾了。”刘禅想了想又说：“如此果决的刺客，绝不是普通的世家能够培养出的，只有国家才能培养出来。孙吴的动机不大，汉吴仍是联盟关系，朕出了事，东吴也不会有太大的好处，那么，就只能是曹魏的人了。”

    刘禅一眼看穿其中的端倪，益州的世家的确有理由刺杀自己。但是，堂堂一名剑王，哪怕在军中也能混到不小的职务，何须要为一个世家卖命呢，世家能给他什么，钱？

    钱是最廉价的东西，它不能使刺客如此忠诚。只有从小就被国家培养灌输忠君报国的死士才能有此觉悟。

    刘禅断定是曹魏的刺客自然有其理由，刘禅出事，获得最大好处的不是益州世家而是曹魏。

    益州世家是有多大的胆子，暗算孔明失败不久又想暗杀刘禅，孔明就是再理性再顾全大局也会对世家动手，刘禅看重孔明，而孔明又何尝不是呢？世家没有实力也没有那个胆子。

    行刺刘禅成功，曹魏可以趁机攻打季汉，失败，同样能重创季汉。不管结果如何，刺客是成家的家丁，刘禅出事，成家绝对要完蛋。

    成家掌管着蜀锦这一重要产物，蜀锦是季汉经济的命脉，成家出事一定会影响蜀锦的生产，这是从经济上削弱季汉。如果能将刘禅的注意力转到世家头上，再次打压世家，可以让益州世家彻底倒向曹魏，达到在政治上削弱季汉，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以看得出，布下此局的人是个极为精明的人。只不过，他有可能小看了刘禅，如果是以前的刘禅可能真的会陷入他的圈套，为了树立君主的权威，不管成家有么有参与进来都是要拉出来严肃处理做个典型，最轻也得是罢官。

    而益州的世家本就看他们不爽，正好借着被刺杀的事大做文章再次打压一下，也没什么不妥。

    但是随着刘禅亲政，他渐渐明白所谓的帝王威严并不是简单的惩处他人就能得到，那只会让臣子恐惧自己，使君臣的关系更加疏远紧张。

    只有为主贤明处事公平公正，才能将贤人能者聚集在身边，世家的存在同样支撑着季汉的运转，一旦彻底失去世家的心，季汉也会陷入亡国的边缘。

    此次刺杀事件让刘禅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的身边有曹魏的奸细，他们已经渗入到皇宫里面了。

    如果不是宫中有人通风报信，刺客不可能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从容的制定一套看似是意外的刺杀方案。

    自己出宫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中常侍李空，他主管皇宫所有的宦官宫女，自己出宫的事瞒不过他。只是，李空在刘禅还是王太子时就负责他的起居，也是看着刘禅长大的，如果他是曹魏的间谍，说明十几年前就布下了局，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黄皓一直侍奉在刘禅身边，但是，黄皓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刘禅不认为他有这个胆子背叛自己。

    刘禅并不打算直接揪出宫中的曹魏间谍，而是暗中让凌风去调查，以防打草惊蛇，暴露身份的奸细从来不是威胁，反而会是很好的帮手，传递一些错误的情报，进而顺藤摸瓜获得更大的斩获。

    刘禅问：“那个成议怎么样了。”

    “成议自回府后就被他的父亲关了禁闭，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想来与那些刺客的关系不大。”

    “恩，朕也是这么想的，成家负责蜀锦事务，素来对季汉忠心耿耿。朕出了事，矛头指的第一个就是成家，刺杀朕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想来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么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成家。”凌风问道。

    锦官成苍素来贤明，而且能力突出，自他做了锦官，改良了蜀锦的制作工艺，蜀锦的产量比前任增加了三成，经常得到丞相孔明的褒奖。

    成议是他的独子，成苍哪里都好，唯独太宠这个儿子了，成议闲时就会去拈花惹草，妥妥的纨绔子弟。

    因为他父亲锦官的关系，只要他不作出太出格的事，成都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禅思考了一会，刺客虽然不是成家派出来的，但毕竟是假扮成家家丁，一个用人失察的罪跑不掉的，况且，这个成议自身也有些问题。

    成家固然与此事关系不大，但说到底，发生这种事是因为成议本身德行不足，行为纨绔所致。

    锦官成苍用人失察，教子无方，理应重罚，但是念其为官多年，在百姓口中素有贤明，且在蜀锦方面也有重大贡献。罚其俸禄半载，责令其子成议一年不许踏出成府，好生管教一下他的好儿子。

    一年之后刘禅会亲自考核，如果成议的名声还没有改变，必定重罚，而且，成议的评议孝廉也要通知刘禅。

    圣旨传达下来，成苍不知该后怕还是该庆幸。他在得知成议可能得罪了皇帝刘禅时，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庆幸的是刘禅高举的利剑轻轻放下。

    独子成议算是在刘禅心中留了一席之地，不过不是好名声，是坏的，这一年内成议如果改正不过来，成家就完了。

    成苍可不认为刘禅放过成家仅仅是仁厚，更多的是为了蜀锦。蜀锦作为战略物资是国之重事，不然刘禅早就收拾成家了。

    他下定决心，更加重视蜀锦的工作，同时对成议严加管教，先断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然后请上十几个老夫子好好改造。

    刘禅感觉有些乏累正打算休息时，发现凌风并未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禅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凌风问：“陛下，为何将那面令牌给荆云，您要知道，那面令牌不仅可以自由进出宫门，而且可以调动风歌。这样轻率的送给一个初来乍到的人，真的好吗？”

    凌风对这样一个身世神秘而且天赋高的恐怖的人很是不安，但是他又不敢质疑刘禅的决定。

    刘禅说：“你是担心炎羽投奔季汉是别有所图吧，你不必担忧，虽然朕和他相处时间很短，不过是数面。但是，朕已经对他有所了解，他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人，他对季汉的感情绝对是真诚的。”

    顿了一会刘禅又说：“更重要的是，他是相父信任和赏识的人，这一点就足够了。”

    凌风离开御书房，只剩下刘禅一个人闭目养神。

    房门吱扭一声打开，刘禅定睛一看，来人是黄皓，他为刘禅端来汤药，温度适中，既不过烫也不过冷。

    黄皓为刘禅品尝汤药，以示其中无毒，刘禅这才安心服下，汤药入口，顿时一股苦意涌上心头，立刻皱起了眉。

    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无论喝上多少次，还是难以忍受，黄皓连忙呈上蜜饯等甜品，刘禅这才将汤药一饮而尽。

    擦拭完嘴角的药汁，刘禅重新恢复了冷酷威严的神情，“汤药的事，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吧。”

    黄皓答道：“陛下放心，奴婢很谨慎，抓药时是分开按不同的药方抓的，绝不会让御医发现不妥。”

    刘禅点了点头，“很好，只是一直在御医那里抓药终究会露出马脚，宫中不可能总有人生病。你可以出宫去民间，但是，绝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诺。”

    看着黄皓毕恭毕敬的样子，刘禅很满意，黄皓现在已经是他的贴身宦官，自己有很多私密事情都交给他来做，经过几次敲打之后，黄皓对自己更加忠心敬畏。

    刘禅不认为他会是曹魏打入自己身边的探子，之前的他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宦官。他能活下去完全是刘禅突然生了怜悯之心，否则早就死了，更别提能获得刘禅的信任了，刘禅就不信，曹魏还真能未卜先知。

    权势也好，富贵也好，都是来自于刘禅，刘禅出事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刘禅小声道：“今天，朕再给你一个任务，找些信得过的人，给朕监视好中常侍的一举一动，他和什么人来往，和谁亲近，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朕。”

    黄皓眉毛一跳，“陛下是在怀疑中常侍？”

    “朕不是信不过中常侍，是信不过他信任的人。”刘禅平静的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样，最值得怀疑的人也往往会被忽略掉。

    中常侍李空跟随季汉二十余载，想要收买他简直天方夜谭，但是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据刘禅所知，李空没有亲人，现在年老了，对几个收养的义子可是疼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