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刹那芳华

    孔明随手施了一个秘法，将屋子与外界隔音，问：“都查清楚了吗？”

    赵云从袖口中取出一点类似茶叶的东西，回答道：“查清了，刹那芳华，南中进贡给皇室的御茶，极为珍稀，哪怕皇宫储量都很少。”

    这种茶在南中都很稀有，十年只开一次花，每次采茶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天，只能取其茶叶尖端的嫩芽，一日之后，茶树就会枯死。

    刘禅觉得南中取得名字太过难听，于是赐名‘刹那芳华’，专门进贡给皇室的茶，南中产地都没有剩余，想要得到只能从皇宫取得。

    “刹那芳华极为稀有，用它泡茶有凝神甚至让武者突破境界的奇效，这种东西外界是不可能得到的。很少人知道，这种东西与文长的那种檀香合在一起会有一种类似慢性中毒的副作用，会让人的各种机能衰弱。”

    “这种变化很缓慢，但是日积月累下，可以让人无声无息的死掉，医士根本发现不了那人是中毒而亡。炎羽的体质有些特殊，他的身体能自动排斥那些毒素，所以才会显露的那么快速。这种东西无色无味，如果不是剑圣大圆满根本无法觉察，两种东西用在剑圣身上，甚至能让剑圣无声无息的死掉。”

    自从魏延战死后，孔明逐渐察觉，以魏延的秉性，不大可能给自己下毒，如果不是魏延，那就另有其人了。

    孔明让赵云重新检查平日喝的茶叶，结果提炼出了刹那芳华，孔明默不作声，暗自让赵云悄悄调查，终于查出来龙去脉。

    “好大的手笔啊，茶店的掌柜怎么样了？”孔明冷笑一声随后问道。

    赵云沉默了一下，随后说：“丞相府经常买茶叶的店铺掌柜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丈，前些日子病死了。”

    “病死？恐怕是被灭口了吧。”

    “嗯，老丈死前，茶铺夜里发生一场火灾，茶叶和账簿都被烧毁了。城门校尉因病未能当值，火政司的人也因为各种原因救火来迟，等我去搜查的时候只剩下断壁残垣了。”

    “子龙去调查老丈的家属，发现老丈的子女为老丈办完丧事后全部失踪，子龙怀疑，他们也被灭口了。”

    孔明挥动着羽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狠辣而周密的手段他太熟悉了，他有九成把握是那些世家所为，除了他们，别人没有理由和能力做的这么绝。

    把握的时间这么准，就在诸葛亮回来的前一天，死无对证，诸葛亮想查都查不到。

    他们的力量原来已经这么强大了，连城门校尉火政司都能收买，甚至军中都渗透了世家的内应眼线，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这是公然的挑衅啊，再不敲打一下，季汉就真的要完了。

    “不要查了，已经够了。”继续查下去的意义已经没有了，世家就在暗中盯着风歌的行动，甚至军中都有眼线，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先一步将线索截断，继续查下去只会让更多无辜不必要的人死去。

    赵云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吗，这群畜生！”

    先帝的仇，文长的仇，还有这么多无辜人的性命，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赵云可不会忘记当年是谁与东吴暗地里合作，将汉军的布防图交给陆逊，间接的害死了先帝，此仇不共戴天。

    诸葛亮赵云当时就想整顿一番，只是刘禅刚刚继承帝位，人心不稳，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南中叛乱，因为担心引发变故，孔明等人隐忍不发。

    魏延性格刚直，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对益州世家更是极为仇视，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世家利用杨仪和他的不合，想凭借杨仪除掉魏延，文长的死，这笔账，也要算在他们身上！

    他们给季汉擎天柱的丞相暗中下毒，致使孔明命劫提前爆发，险些死去。

    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太贪婪自私了，这次，赵云不会再忍了。文长临死前不甘的眼神历历在目，赵云的双眼开始变得猩红，气息也变得狂暴起来。

    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赵云的心头，赵云的眼神开始缓和，闭目调息了一会儿，赵云睁开眼，“多谢丞相出手相助。”

    原来赵云险些因愤怒而走火入魔，幸亏孔明及时出手施了一个清心术才得以清醒。

    孔明皱着眉头说：“子龙，你最近状态好像有些不对，是不是因为境界不稳和秘术的后遗症，你刚才差点就丧失本心了。”

    赵云苦涩的说：“最近大喜大悲的事情遇到的太多了，原以为找到了荆云这个天命之人，季汉就能摆脱天命的束缚，结果文长就倒在我面前。”

    “文长想用暴力的手段清洗所有世家的想法，子龙虽不赞同却能理解，对于贪得无厌的人无论做些什么都不如一剑来的痛快。子龙明明知道这样鲁莽会破坏大局，但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而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子龙真的担心，哪一日，子龙的理智无法压抑这种念头，那时，我就辜负了主公的重托了。”赵云捂着头表情很痛苦。

    孔明轻轻用羽扇掩住赵云的脸，缓缓的说：“收起这份不堪的表情，你是赵子龙，仅存的五虎之一，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你站着他们才能站着。”

    “不管是欺骗他们，还是欺骗自己，不要再露出这幅表情了。越是艰难危急，越要保持沉稳冷静，不要乱了自己的阵脚。收起这份柔弱，主公走后，已经没有你我可以落泪的地方了。”

    赵云苦笑道：“做英雄真的好难，做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更难，人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光辉，谁又知道背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和牺牲？现在想想，幼年的我还真是立了一个大梦想呢。”

    孔明说：“正因为太难，才有做的意义啊，英雄就是忍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历经磨难取得成功，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巧妙的隐退。”

    “不需要过多的赞美，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笑就好了，不需要让人知道你做过什么，付出过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做，仅此而已。”

    经过孔明的开导，赵云不再迷茫了，“丞相，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这样暂时放手吗？”

    “放手，不代表放过，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犯了错就要被惩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既然他们一再无视，那我们就让他们再学一遍这个连幼儿都知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