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初见刘禅

    季汉建兴十二年十一月初，汉丞相诸葛亮率领十万汉军抵达成都，皇旗漫舞，三千虎贲卫立于两道，汉帝刘禅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丞相。

    诸葛亮慌忙下车，众将也翻身下马，上前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末将拜见陛下。”

    刘禅连忙上前扶住诸葛亮，同时让诸将请起，刘禅握住孔明的手说：“相父这是作甚？您为大汉立下大功，乃是季汉的擎天支柱，应该是朕拜您啊！”

    刘禅说着俯身向诸葛亮一拜，孔明连忙阻止，“陛下这是折杀老臣啊！”

    荆云偷眼望去，只见刘禅头戴十二琉冕冠，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此外还有蔽膝、佩绶、赤舄，标准汉帝盛装。

    其身高七尺，略显清瘦，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含笑连连，完全不是荆云想象中的胖子又矮又蠢。

    刘禅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如若一个文弱的书生一般，荆云有些风中凌乱，光注意刘禅了忘记了向他行礼。

    因此，众人或跪或拜，独留他一人鹤立鸡群，不知所谓，还偷眼看着刘禅，这已经不是偷眼看了，是明目张胆的看了。

    见到荆云失礼，刘禅身边的虎贲卫士大怒道：“大胆，见到陛下不下跪还敢偷窥圣颜！”

    左右正欲以大不敬之罪拿下荆云，诸葛亮正欲解释。荆云也感觉自己无礼出格了，在古代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随随便便抬头看皇帝的脸真的很严重。

    因为历史的缘故，荆云就算再瞧不起刘禅，也不能这样直白的表露出来。

    可是让荆云就这么服软还真是不甘心，张了张嘴，还是把“山野村民不知礼数，望陛下恕罪。”换成了“臣有伤在身不能行跪拜之礼，只能行以军礼。”荆云举手中之剑拱手道，神态很不情愿一般。

    虎贲卫正欲上前拿下，刘禅扫了一下右手阻止了他们，也向荆云也施了一个军礼，“小兄弟就是荆云吧，你救了相父，就是救了季汉。你不但是相父的恩人，更是朕的的恩人啊！”

    刘禅神态恭敬，一副诚恳，平易近人的样子。

    荆云简直要颠覆自己的历史观了，这是无能的阿斗，确定不是刘备？礼贤下士，以德服人，这是阿斗能做的吗？

    荆云就算再桀骜再瞧不起刘禅，也不得不收敛起性子来。

    刘禅看到他手中的章武剑后，眼中闪出一道异色目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笑着说：“这不是先帝赐给相父的章武剑吗？看来小兄弟真的很受丞相看重呢，季汉又要出一位智勇双全的人物了，此乃季汉大幸啊！”

    “陛下赞誉了。”

    “传令下去，诸位将士一路征途劳顿，朕特意摆下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北伐将士齐声道：“多谢陛下！”

    诸葛亮看着刘禅的一言一行皆为贤君之举，心中暗道：“看样子，成长了不少啊。”

    刘禅为何对前线的战事知道的这么详细，只有一个解释，刘禅暗地里培养的力量已经伸进军营中了，刘禅这么做，诸葛亮没觉得棘手，反而感觉有些欣慰。

    关于季汉皇宫，西晋文学家左思曾作《三都赋》详细描写，营新宫于爽垲，拟承明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而瞰江。

    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宣化之闼，崇礼之闱。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外则轨躅八达，里闬对出。比屋连甍，千庑万室。亦有甲第，当衢向术。坛宇显敞，高门纳驷。庭扣钟磬，堂抚琴瑟。

    刘禅下令大宴群臣于英杰殿，刘禅盛装高居上首，文臣以诸葛亮为首坐右首席，武将以赵云为首居左首分列而坐。

    荆云有救下丞相的功劳被刘禅特别优待，坐在孔明后面的席位。

    汉时还没有椅子之类的工具，人人都是正坐，荆云也不例外。所谓正坐，臀部放于脚踝，上身挺直，双手规矩的放于膝上，身体气质端庄，目不斜视。

    正坐讲究的是心性内涵以及通过坐姿达到一种修身养性，修炼自身气质，内外调合，和气护身，从而达到形神兼备的目的。

    荆云出身名门世家荆家，虽然只是养子，但被养母李澜视若亲子，荆家礼节上就有正坐的训练，荆云身为荆家前任族长的养子，其待遇与其他嫡系一般，自然也有训练。

    正坐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跪，不一会荆云就感觉腿和膝盖很痛。但是看到别人都没表现出异样，哪怕是身为天子的刘禅也是这样正坐，荆云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调节紊乱的气息。

    向周围看去，荆云不禁感叹，虽然季汉是三个国家中最弱小的，但其皇宫，富丽堂皇程度绝不下于现代的豪华别墅。

    二十八根蟠龙柱子如若擎天，金粉涂身，金碧辉煌，蟠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左右两边，青铜编钟，丝竹悦耳声，如同天籁，徘徊其中。

    美人舞中央，奏乐起蜀舞，舞姿美妙，轻纱漫步，一音一笑，抬手投足，皆充满诗情与画意，未醉于人亦醉于舞。一片祥和之态，众人举酒杯畅饮，欢笑声传于外殿。

    荆云看的有些呆了，面容姣好的宫女已经为荆云倒好酒，柔声说：“大人，请。”如同润雨拭青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如柔荑般的玉手触碰到荆云的手腕，荆云登时脸红，“谢，谢谢。”

    宫女不禁掩面失笑，轻轻退后。

    荆云颇有些尴尬，自己这不争气的脸竟然红了，宫女下去肯定会渲染一番。荆云有些懊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荆云自恃古代酒水度数不高，完全忘了他以前可是滴酒未沾。

    这不是普通的只有七八度的米酒，而是皇帝赐给功臣的御酒，色香味浓且纯厚，初入口即化，酒香从嘴中溢出，没有白酒的入口辛辣，难以下咽，温和柔暖，但是它的后劲儿大啊。

    很快，荆云就感觉小腹似燃起一团火，随后由下烧上，荆云整个人都不好了。晃悠悠的身子，小脸通红，荆云感觉有些飘飘然，好像要乘风而去，凛然踏云而出。

    荆云赶紧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恢复清明，真有点丢人，一杯酒下肚跟吃了春药似的。

    荆云的窘态自然被侍立在后面的宫女看到，娇笑声轻轻入耳，“小公子好是羞涩呢。”

    荆云放下酒杯，目视四周，竟然对上刘禅的眼睛。

    刘禅双眼清明，余光扫过众人的窘态，荆云心中一凛，这刘禅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一场庆功宴会被他当做看透众人内心的大好机会。

    有句话叫酒后出真言，醉酒之后，人就会放弃警惕与伪装，展露出真正的内心自我。

    荆云看到刘禅的一瞬间，刘禅同样注意到了荆云，并对荆云做出敬酒的动作，随后举杯含笑饮下，轻抿唇口酒渍，双眼笑如明月。

    荆云不敢小视刘禅，这个时代的刘禅绝对不像自己认为历史上的那么无能，他的笑就像是隐藏的毒药，看似温润柔和，在荆云看来则带着些许刺骨恶寒，用什么词来形容？笑里藏刀。

    其实荆云很厌恶这种人，但是荆云还不能随便发飙，他即将是自己未来的上司，天子敬酒，荆云不得不举杯回敬。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两双清明的眼睛目睹这一切，正是诸葛亮和赵云。两人都是滴酒不沾，面前的酒纹丝未动，除了刘禅，没人敢向他们敬酒。

    诸葛亮看着荆云和刘禅，眼前的眉毛蹙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荆云迷迷糊糊，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练练酒量了，不知为何，刘禅明知道他不胜酒力一般，故意连敬三杯，把荆云灌得头晕脑花，天昏地暗。

    荆云眯着眼睛，突然看到刘禅皇位的正上方竟然画着一把剑，剑尖直指刘禅的脑袋。这是什么情况，画把剑在自己头上，这是什么高大上的玩意？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荆云后来才知道，这是先主的主意，为君者，当时刻谨记，悬刃在首，重任在肩，不可有半分懈怠，时刻当居安思危，莫待利刃真的坠下，万劫不复。

    这应该与先主的经历有关吧，大半生都在被曹操追杀，刘备不得不紧绷神经，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一生都在战斗，起于战，亡于战，命运追的他太紧，一旦停止脚步，等待他的不是安逸享受，而是死亡。

    安逸是最消磨斗志的毒药，当你习惯了地上的安逸平和，你会忘记你原本就会飞翔的羽翼，翅膀就是不停扑打着才有它的意义啊。

    如果每人都想象自己头上挂着一把剑，一旦停止不前，剑就会坠下，不停的鞭策自己，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大家喝的也很欢乐，酒宴结束后，众人进入正殿受封受赏。

    在中常侍李空沙哑的声音中宣读圣旨，大意如下，丞相诸葛亮统帅三军大败魏国，立下大功，增邑一千五百户；

    赵云力斩四将，勇冠三军，拜太尉，被赵云力辞去，进真定侯，增邑五百户；

    姜维此战救援立下大功，进前将军，领平襄侯，食邑一千户；

    牙门将张嶷立功封荡寇将军，柳亭侯，刘禅赐他黄金锦缎全都被他推给手下士卒，刘禅不仅感叹的说：“真将军也。”特增邑两百户；

    国舅吴懿为车骑将军，济阳侯；王平为征西将军，遥领雍州刺史，安汉侯，督汉中；关兴张苞升为左将军和右将军，各增邑两百户……

    魏延忠心为国，力战身死，以大将军礼葬于惠陵侧，以其长子魏习为虎贲中郎将，袭南郑侯，次子魏演为护军校尉。

    杨仪立大功又有大错，功过相抵，废为平民，终生不再录用，为魏延守孝十年，

    荆云救下丞相立下天大功劳，千里投汉的壮举应予嘉奖，荆云勇武过人，初战便斩首八十三级，率先斩将夺旗，夺敌锐气，特拜为奋威校尉，领兵两千人，可于各营中自行招募，封关内侯。

    荆云其实并不在意什么别的封赏，他原以为刘禅只会象征性的封赏自己一些金银甚至是爵位，但从未想过刘禅会让自己领兵。

    校尉，在东汉灵帝时期是实权人物，当年的曹操和袁绍便是西园八校尉其二，掌握着帝国中央八支禁卫军的两支，也是二人日后称霸的本钱。

    随着汉室权威日渐衰弱，校尉和中郎将逐渐沦为中低级官职，要知道，当年指挥数十万汉军镇压黄巾起义的皇埔嵩，卢植等人也才是中郎将一职，冠以东南西北的名号。

    两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不是演义中随随便便就是十万百万的大场面，何况是缺兵少将的季汉。

    可在军中自行招募，也就是说，荆云如果脸皮厚点，胆子大些，甚至可以从所有汉军中挑出两千精锐，不是新兵和屯田兵，这意义就不一般了。

    荆云很怪异的看了一眼刘禅，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