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喂招

    叶小钗时常会做同样的一个梦，这个梦从他十几岁的时候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每当他有高兴的或者不高兴的事情，这个梦都会出现，他会梦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他站在一片广阔的天地之间，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草茵茵，微风浮动，耳边仿佛听见有人与他说话，说的是什么，他听不清楚，是谁在与他说话，他也看不见，分明是两个人的世界，叶小钗却只看得到他自己，这个梦并不太坏，他总是能让叶小钗变得高兴起来，这便是这个梦的魔力，叶小钗会想要见到那个同他说话的人，只不过，当梦境出现的时候，叶小钗怎样努力，都是无法见到那个人，也听不清楚他说的话，试过多次仍旧无果，直到天明的时候，叶小钗从梦境中醒过来。

    今天是叶小钗在剧组里面的第一天，睁开眼睛，外面已经是天亮了，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露进来，灰蒙蒙的，还未到新阳初升的时候，叶小钗本能的歪着头看了一眼旁边，旁边是空荡荡的白色的墙面，叶小钗恍然，他是一个人住了，不是与素还真住在一起的，自然是没有旁人的，这才几日便形成了习惯，叶小钗抬手敲了一下额头，由于心理念着与万古长空的约定，叶小钗没在继续睡，穿衣起床，收拾好床铺，简单的洗漱过后，便推门出来。

    山间的风凉爽爽的，一下子就将瞌睡虫都吹的不见了踪影，隔壁关门声，万古长空也走了出来，两人对面看了一眼，万古长空说道：“看来你我的时间差不多。”

    叶小钗有着属于他的生物钟，不用脑中他也能每日在固定的时间起床，分秒不差，万古长空亦然，整栋宿舍都还处在睡眠之中，昨日晚归的演职员约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起，万古长空说道：“那么，先跑十公里。”

    叶小钗点了点头，两人便悄声下楼，从宿舍楼的前面出去，有一条小路，围绕着整个的影视基地，刚好可以用来跑步，手脚活动过后，便开始这第一项的晨练活动。

    这个时间点不止宿舍里面的人没起，其他的人也都没起，只有扫地工人在打扫着夜里落下的残叶，还有欢快的鸟儿在林间叽叽喳喳的呼朋引伴的叫着，在这样的环境里跑步是一种旁处没有的享受，等到两个人重新回到宿舍楼前面的似乎，东方新阳已升，阳光从云缝之中照下来，将影子拉的很长。

    跑了许久，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在做完简单的拉伸过后，气息也变得平稳起来，万古长空再一次站到叶小钗的面前，作了个请的姿势，说道：“点到即止，讨教了。”

    叶小钗脚下化开，抬手拉了个架势，口中发声：“啊。”

    万古长空面对着阳光，与叶小钗留了一个好的位置，所以在动手的时候，他便抢了先手，第一个进招，单手为掌，掌中带风，先探了一招，叶小钗脚下踩的稳，屈指握拳，抬臂便给万古长空来了个格挡，二人换招，开始动起手来。

    太阳缓缓的升起，照亮世界的同时，也唤醒了沉睡的人们，推开门，迎着晨风，晒着太阳，昨日的疲惫在睡梦中消散，这一日的工作，又要重新开始，而今日有所不同的是，楼下互搏的声音以及交错的身影，这特别的画面吸引着刚刚睡醒的众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来到楼下，站在外围看着动手的两人，而叶小钗与万古长空两个人正在专心的喂招，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一直到叶小钗以一招收圆纳气结束这一场的交手。

    周围传来热烈的欢呼声与鼓掌声，只听得人群中有人在说：

    “这功夫可真是好，我看比咱们那个武指都不差。”

    “这是真功夫，练过的吧。”

    “他们是谁，以前没见过，新来的武替吗？”

    “哎，别瞎说，这可是新戏的两个主演，万古长空和叶小钗，你没听说吗，叶小钗还上了崎路人的娱乐万花筒，可谓名声大燥。”

    “是同素还真一处的那个叶小钗么？”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叶小钗垂首站着，万古长空开口与众人说道：“打扰各位了，抱歉。”

    万古长空开口说话，人群的议论声便低了下来，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人走过来，笑着与二人说道：“没事没事，早上起来便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可是求之不得，你们是昨天新到的吧，昨天回来的晚，还没来得及认识，这边的人都是住在这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大家相熟，日后也好互相照应。”

    这人说话带笑，言语圆滑，让人听了也不会有所厌恶之情，万古长空略略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万古长空，这位是叶小钗，昨晚到的，住在六楼，因为新戏是动作居多，所以提前试招，彼此熟悉。”

    “原来如此。”那人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叫做杂细郎，常年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万古长空同叶小钗均点了点头，杂细郎又说道：“时间不早，我该去上戏了，有时间再聊。”

    远远的有铃声传过来，一声接一声的，在这山里传了开来，本是在围着的人在听到这铃声之后也纷纷散开，有些人回去宿舍，有些人则离开宿舍楼往前面去，而在散开的人群之中，隐约看的几人逆行而来，待走的进了，方看清楚是秦假仙，业途灵，荫尸人三人，后面跟着苏玲，早上天冷，苏玲穿了一件淡绿色的大衣来用于保暖，这个时间点，也该是昨晚就在这边的，也不知是住在哪里。

    秦假仙先走上前来，说道：“好在你们二人都在，便不用苏玲再说第二次了。”

    几个人来的急匆匆的，看的两人心生疑惑，万古长空问道：“是有什么事情么？”

    秦假仙喘了口气，说道：“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今天是你二人的第一场戏，要准备一下。”

    秦假仙说着面上露出很诡异的笑容，业途灵与荫尸人也笑的不寻常，便是站在三人后面的苏玲也是掩唇浅笑，直看的万古长空与叶小钗心里顿时没了底。

    秦假仙又问道：“剧本可带了。”

    万古长空说道：“在楼上。”

    秦假仙转向荫尸人，说道：“荫尸人啊，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现在去到楼上，把剧本帮忙拿下来，就算你大功一件。”

    荫尸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大声的说道：“老大，六楼唉，没有电梯，光靠两只脚爬上去，可是会死人馁，哎呦！”

    荫尸人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上便挨了一下，秦假仙瞪着一双眼睛，说道：“让你拿你便拿，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快去，给你限时五分钟，拿不下来，有你好看！”

    秦假仙的话果然有效刚一说完，荫尸人的身影已然不见，楼道里传出来咚咚咚的声音，荫尸人已然上楼去了。

    看着万古长空与叶小钗面上的神色更加疑惑，苏玲缓步走了上来，轻声细语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只不过带你们先去吃个早饭，然后换身衣服，化个妆，再与导演见面，寻个好印象罢了。”

    苏玲轻轻松松的将流程说出来，然而二人总是觉得并非如此简单，秦假仙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对对对，苏玲说的没错，就是这样，导演高兴了，大约就不会那么严厉了。”

    叶小钗回想了一下昨日在开机仪式上见到净琉璃的时候的情形，叶小钗觉得称呼净琉璃为菩萨是一点也不为过，慈眉善目，眼神之中自带悲天悯人之色，怎样看都与“严厉”这二字都是联系不上的，不过，秦假仙在这个圈子里见得人多，想必实际的情况是比叶小钗了解的更多的。

    苏玲看了秦假仙一眼，说道：“你不要吓他们，导演和编剧都是很好的人，严厉也不过是用在工作上面的，只要按照要求，一丝不苟的完成，便没有挑剔的道理，这个行业里面，最怕的便是浑水摸鱼了。”

    万古长空说道：“尽力而为。”

    苏玲眯起眼睛，面上带着微笑，说道：“醉仔的为人我最是清楚不过，定不会敷衍了事的。”

    几个人说了这两句话的功夫，荫尸人已经跑了一趟六楼又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两份剧本，穿着粗气，额头上冒着汗的递到气秦假仙面前，说道：“剧本，都在这了。”

    业途灵双手抱在一起，说道：“好，给二仔记上头功一件。”

    荫尸人嘟囔着，说道：“记功劳有什么用，要来点实际的才叫实在。”

    “免啰嗦。”秦假仙又瞪了他一眼，说道：“走走走，都这个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赶快走。”

    秦假仙说着转身便走，其他人也跟着他的脚步，宿舍楼外面停着一辆保姆车，秦假仙拉开车门，说道：“先上车，车上再说。”

    大家依次上车，由于彼此熟悉，苏玲也就省了这单独再备一辆车了，何况这车多半也就今天用得上，荫尸人最后一个上车，顺便关了车门，秦假仙拍了拍司机的椅背，说道：“开车。”

    这辆车便缓缓的开了出去，车里面亮着灯，车窗上拉着窗帘，把外面都给挡住了，业途灵上来将桌子上的盖子拿掉，下面满满的放着各种各样的吃的，喝的东西，颜色漂亮，香气扑鼻而来，看得人想要立即大快朵颐。

    秦假仙说道：“来，先吃饭，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吃了，剧组里面的盒饭是真的难吃。”

    其实……还好，叶小钗心里这么想着，吃了多年的剧组的盒饭，叶小钗可以将剧组的盒饭来个归类了，动作片的剧组盒饭就会丰盛一些，都市类的就会清淡很多，碰上拍山区的戏，那通常都会吃不饱，饿的就如同大山里的人一般。

    秦假仙见叶小钗发呆，伸手碰了他一下，说道：“叶小钗，拍戏的时候可不能走神，会被导演骂的，而且……”秦假仙抬头看了一眼万古长空，说道：“你们这次是动作戏，一个不留神，可是会伤筋动骨的。”

    苏玲双目一嗔，说道：“醉仔才不会伤到队友，秦假仙，你莫乱讲话。”

    秦假仙立时便低头道歉，并且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道：“是我说错，不立g，不立g。”

    几人说说笑笑之间，已然将早饭吃了个精光，业途灵将桌面收拾干净，秦假仙将万古长空与叶小钗两人的剧本放到桌面上，说道：“酒足饭饱，我们该来说点正经事了。”

    几个人正襟危坐，等着秦假仙说他的正经事，秦假仙特意的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首先，这个剧的剧本是谈无欲写的，谈无欲想必你们两个人都见过了，也都略有了解，请他出一次山，素还真也定时费了不少的功夫的，不过付出就有回报，这个回报就在这次拍戏之中，谈无欲是个神人，具体怎么神，日后你们自会知晓，不过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现在要说的是净琉璃菩萨，也就是这次的导演，说实话，是这位来导演，我也是很意外，毕竟已经多年不出山的世外之人，突然出现，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关于这个人，不止秦假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料想不到的，苏玲说道：“我入行的晚，对这位导演也只耳闻，未曾谋面，秦假仙以前可曾认识。”

    秦假仙一甩脑袋，说道：“认识自然是认识的，以前还曾共事过，一块拍过戏，后来忽然就不拍了，从娱乐圈里退了出去，得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多年不出，忽然出现多半是有些缘由的，然而在场的这几个人，多半是没有人敢去问的，秦假仙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不过也不用太过紧张，既然称作菩萨，那就是慈悲心肠的，不过……”秦假仙两只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一圈，对到一起，又分开来，灵活的双眼仿佛在心里转了无数种的心思一般，秦假仙继续说道：“还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啊。”

    秦假仙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就更让人提心吊胆了，而刚好在这个时候，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回头说道：“到了。”

    所谓到了，就是到了今日拍戏的地方了，众人带着那么一点忐忑的心情，下了车，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