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筹备

    风和日丽，雨后的松子林换了一副新模样。

    云汐嘟起嘴骂骂咧咧：“臭师父，怎么存了那么多空酒壶啊，清都清不完。”

    看着还有半屋子的酒壶，云汐接近崩溃。摆烂了，一个接一个的酒壶往围墙外面扔。

    吭！吭！吭！酒壶不断摔碎，而围墙外…

    墨语在跳舞？然而并不是，只见他手里握着刻刀，另一只手拿着木条。原本在雕刻着什么，可现在却在躲酒壶。

    “哎呀！”

    听到一声惨叫，云汐停下手中的事，跑了出去。看到满地的碎片，还有头顶在飙血的墨语…跑了！

    不见身影的云汐慌慌张张喊道：“师父我去给你拿药。”

    这点小伤对墨语来说不算什么，只是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戒酒！

    心里吐槽着，我曾经好歹也是个大宗师，现在却连几个酒壶都躲不过，我该去找她了！

    云汐拿着药回到围墙外，看着墨语傻傻的坐在地上，鲜血顺着在眼角流下。

    她拿出手帕帮墨语清理着伤口，这是第一次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情况下靠的那么近。

    纤纤细手挑拨起墨语脸前的发丝，拨到耳后。好清澈的眼眸，没想到近看之下墨语还挺好看的。

    伤口很浅，点点药粉洒上去，墨语闭上眼，眉头都没皱一下。过了片刻，一道目光还在盯着墨语。

    “看够了吗？”

    声音很温柔，像是蜻蜓点水，在云汐心中点出波纹又消散而去。

    “臭美！”

    云汐小脸一红，别过脸，嘴里也只说出两个字。

    墨语慢慢睁开眼，看药粉没有进入眼中才慢慢道：“这里不用收拾了，我们要去城里一趟，置换几件新衣服，跟我去曦山谷找个人。”

    云汐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冉冉升起，咬着牙，耸着肩，握着拳。清理了大半天，都快累散架了，你居然说不用收拾了，好想揍人！

    云汐没有说话，不过墨语看着她这表情估计也猜到了。不等云汐准备，把手中之物抛给了她。

    云汐被突然抛来的物件吓了一跳，在手中抛了两下才抱到怀中。

    她拿出来看，是一把木刀。约长两尺，做工粗糙，不过却很轻，是云汐这个年龄能拿得起的重量。

    “以后刀不离身，刀在人在，刀亡人亡！懂了吗？”

    听着这严厉的语气，云汐知道这不是玩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一路无话。城中热闹非凡，虽少了松子林的那份清静，却也不会厌烦。

    师徒两停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店面门前，漆金招牌，这是城里最贵的裁衣店。

    墨语怀着沉重的心情带着云汐走了进去，传来的都是厌恶的眼光。

    有的还用手帕捂着鼻子，好像这两个人身上有味一般。

    也是，两个穿着都破破烂烂的，就一副穷苦人家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能买得起的样子，也就不奇怪被人看不起了。

    当墨语手中出现一定金子的时候，她们看人的眼神都变了。笑脸迎人，卑躬哈腰，斟茶递水。

    看着很魔幻，却也很真实。

    店里的老板娘扭着腰，笑嘻嘻的来到墨语跟前。手很自觉的搭在墨语肩上，用带着熏香的手帕拍了拍墨语身上的尘。

    “这位公子，需要些什么吗？”

    声音尖细，让人毛管竖起。相比之下，墨语的声音显得老成了。

    墨语说的很简单：“两个房间，四套衣服。”

    收钱好办事，不一会老板娘就把东西准备好，带着两人去整理着装。

    人靠衣装，马靠鞍。云汐换上一袭蓝色衣裙，整理好妆容，尽显碧玉年华的魅力。虽没有倾城的容貌，但也不逊色与宫里的妃嫔。只是手里的木刀与现在的她有些维和，显得格格不入。

    她捏起裙摆转着圈，笑开了花。店里的员工目不转睛，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换了身衣服会变得如此美丽，和刚进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墨语也出来了，如果说云汐像仙子，那此刻的墨语就是仙人。出尘入世的气质，即使不笑，店员也为之着迷。

    咻！一只弓箭破窗而入，向着云汐飞去。说时迟，那时快。墨语运功出劲，两步当做三步走，夺过云汐的木刀向着箭头砍去。

    弓箭被弹入地面，墨语单膝跪地，用木刀支撑。吐了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云汐还在惊恐之中没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老板娘倒是见多识广，不急不忙扶起墨语，用手帕替墨语抹干净嘴角的血。

    云汐想追出去，却被墨语拦住了。

    “不用追，已经跑远了。”

    墨语说话很吃力，疼痛难忍晕了过去。

    月明星稀，松子林的夜晚很静，虫鸣蛙叫，树荫婆娑。微风吹过窗户，带过一阵松香。

    墨语醒了，躺在床上。云汐坐在床边地上，依偎在床沿睡着了。

    墨语起床，把云汐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走到窗前，对着明月举杯，感叹道。

    “空酒邀明月，尽离愁。何以为家？盼归期。”

    “举刀斩离愁，尽悲凉。此以为家，是归期。”

    云汐不知道何时醒来，听着墨语的自言自语，接过对话。墨语回过头，在明月的光照之下、和风之中。发丝飘飘，少了一分严肃，多了几分温柔。

    “你是说，让我忘去天门宗，在此处安家落户？”

    声音很微弱，也许是受伤未愈。

    云汐神情坚定，目光炯炯。说话更是铿锵有力。“过去的何必在乎，活在当下，尽力而为！”

    墨语笑了，脑海中浮现着那两句话。“活在当下，尽力而为。”是啊，当前之急就是找到她，治好我的经脉。不然一切皆虚妄。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出发。”

    云汐发呆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墨语笑。他不再冰冷，他有温度了。

    墨语见她还在发呆，走近她，轻微弹她额头。

    云汐瘪着嘴，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傻瓜师父。”

    不知道墨语有没有听见，他离开了房间。背靠在门扉上，心里想着，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