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收税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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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磬作乐，余韵悠扬。
乡饮酒礼在白石县学里不紧不慢地举行着。
到“宾还礼”的环节时，大宾王鹏煊的缺席显得尤为刺眼。
僎宾打了个哈哈，代替了大宾王鹏煊的位置。
他端着酒杯走到李知行的案前，将酒爵放到案上，并稍稍退后，向李知行行礼。
李知行起身答礼，礼毕，二人回到原位。
宾还礼的环节结束，进入饮酒仪式。
李知行根据赞礼官的唱诺，慢条斯理地以主人的身份操办着流程。
他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王府。
王鹏煊当天突然抱病，拒绝出席乡饮酒礼，他究竟在做什么？
是在抗议自己这个知县，还是在为王家子侄出头？
李知行意识到，他与王家的梁子结得远比想象中深。
王家家老王鹏煊的缺席，不仅将这一观点传达给了李知行，也明示了在场所有的官吏豪绅。
王家不认可新来的知县！
哪怕作为大宾的身份，王鹏煊也拒绝出席知县办的乡饮酒礼！
一个鲜明的信号。
李知行环顾四周，除了范宁阳冷汗如雨外，众人都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坐山观虎斗。
李知行再一次将目光落在空缺的大宾座位上，这一次，他体会到了王鹏煊的心声。
那是一种深深的恶意！
撤掉食案以后，执事者唱“宾僎以下皆行礼”。
执事再唱“送宾”，宾主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走出大厅，到学校大门时互拜了三次，宾客等人离开。
整个仪式结束。
李知行在大宾缺席的压力下，办完了整场乡饮酒礼。
范宁阳送完宾客，一路小跑过来：“李大人，王鹏煊突然抱病，我看其中必有猫腻。”
李知行浑身轻松了些，也苦笑道：“何尝不是呢，只有再备礼去探望了。”
乡饮酒礼的落幕，在有心人的眼中，是王家与李知行的战斗。
但在不问世事的生员百姓看来，衣着华美的官员和宾客们相互敬酒。
觥筹交错，喜气洋洋。
关于李知行举止庄重、气度文雅的传闻流传了起来。
围观过乡饮酒礼的百姓，回到乡间后都对家人夸耀不已，认为新来的李大人治县有方。
王大牛只是县里杂货铺卖板凳的伙计，但是他也有幸混入人群中，在远处围观了乡饮酒礼的全过程。
在他眼里，整个县学灯火辉煌，彩旗飘扬，佳肴满桌，美酒飘香。
身份高贵的宾客们服饰华丽，礼节周到，周身闪烁着令人羡慕的风采。
回到家后，他向老婆夸张地描述当时的场景。
“我们的李县令站在那里，卓尔不群，宛如神仙下凡一般。”
他回忆起众宾客的模样，露出神往的表情：“他们来回敬酒，我虽不明白其中门道，就是觉得赏心悦目。”
话锋一转，又说起自己的儿子：“如果王二能读白石县学，和那些人为伍，我们家真是祖坟冒青烟。”
王大牛的老婆只是一介村妇，并无什么见识。
此时听着笑了，点头不已。
“县令大人神仙下凡，那些宾客也都是贵人。”
“不求我们王二能读县学，只要多卖些板凳便是好事。”
王大牛急道：“你这婆娘，忒没志气。”
两人纠缠在一处不提。
李知行回到了衙门，派人备下酒水，去探望王鹏煊。
没想到衙役们吃了一个闭门羹。
“什么？县令大人送来的东西？我们不要！”
王鹏煊的门房断然拒绝了衙役。
衙役勃然大怒：“好你个门房，竟敢公然拒绝县令大人的礼物！”
他恐吓道：“小心我拿你回衙门问罪！”
王鹏煊的门房颇有几分见识，此时只是冷笑。
“没有县令签发的票牌，你敢随便拿我？”
“好叫你知道，县令只能求着我们王老爷，你也只能慢慢求着我！”
衙役气到闭眼，差点喘不上一口气。
他愤然提着礼物回转衙门，向李知行报告门房的丑恶嘴脸。
李知行听闻了此事，没有计较，让他回去当差。
恰巧范宁阳忙完公事，两人在一处商议。
“王鹏煊这是什么意思？”
“乡饮酒礼不来，礼物酒水也拒绝，是铁了心要和我们撕破脸了？”
两人来回踱步。
范宁阳思量半天，猛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王鹏煊为何如此！”
李知行狐疑地看向他。
范宁阳不敢卖关子，直截了当道：“秋收将近，王家是为了包税权！”
李知行也顿时醒悟。
包税权，便是将秋收收税的权力完全包给王家。
县衙向王家要一笔钱，然后让王家自己全权去收税，不管收上来多少，用什么手段。
从前，王家拿捏住了韩县令，便取得了年年包税的权力。
今年秋收将近，李知行却完全不提包税一事。
怪不得王鹏煊着急上火。
李知行想起前世。
前世自己收了王家的贿赂和小妾，又将包税权给了王子息。
范宁阳主持公中，李知行完全不了解衙役运转的动态。
王子息横行乡野，威名日盛，最后成为白石县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依靠的就是包税权。
这一世重生，李知行断然拒绝！
他要将衙门的核心权力握在手中，不再向王家低头。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把包税权给王家，王家闹出几件人命案子，都是李知行的责任。
他们再反过来用人命案子要挟李知行，强迫李知行的政策跟着王子息的意志转移。
最后李知行被他们绑上了太子党的贼船。
李知行想起纷乱的后事，又回神到眼下的包税权和王鹏煊上来。
他心里将王鹏煊这个倚老卖老的家伙骂得狗血淋头，表面却微微一笑。
“今年的包税权绝不能给王家，要百姓们自己上衙门交税。”
范宁阳也连连点头：“我们不能再走韩知县的老路。”
李知行惊疑地打听韩知县治下的情况。
范宁阳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王家为了收税，已经逼死过好几户穷困人家。”
“韩知县在时，常常触目伤怀。但是碍于王家的权势，不敢多言。”
李知行又想起王鹏煊的恶行恶状。
他咬住牙关，豪情顿起：“今年秋收，必要在我的治下亲自办理！”
乡饮酒礼在白石县学里不紧不慢地举行着。
到“宾还礼”的环节时，大宾王鹏煊的缺席显得尤为刺眼。
僎宾打了个哈哈，代替了大宾王鹏煊的位置。
他端着酒杯走到李知行的案前，将酒爵放到案上，并稍稍退后，向李知行行礼。
李知行起身答礼，礼毕，二人回到原位。
宾还礼的环节结束，进入饮酒仪式。
李知行根据赞礼官的唱诺，慢条斯理地以主人的身份操办着流程。
他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王府。
王鹏煊当天突然抱病，拒绝出席乡饮酒礼，他究竟在做什么？
是在抗议自己这个知县，还是在为王家子侄出头？
李知行意识到，他与王家的梁子结得远比想象中深。
王家家老王鹏煊的缺席，不仅将这一观点传达给了李知行，也明示了在场所有的官吏豪绅。
王家不认可新来的知县！
哪怕作为大宾的身份，王鹏煊也拒绝出席知县办的乡饮酒礼！
一个鲜明的信号。
李知行环顾四周，除了范宁阳冷汗如雨外，众人都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坐山观虎斗。
李知行再一次将目光落在空缺的大宾座位上，这一次，他体会到了王鹏煊的心声。
那是一种深深的恶意！
撤掉食案以后，执事者唱“宾僎以下皆行礼”。
执事再唱“送宾”，宾主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走出大厅，到学校大门时互拜了三次，宾客等人离开。
整个仪式结束。
李知行在大宾缺席的压力下，办完了整场乡饮酒礼。
范宁阳送完宾客，一路小跑过来：“李大人，王鹏煊突然抱病，我看其中必有猫腻。”
李知行浑身轻松了些，也苦笑道：“何尝不是呢，只有再备礼去探望了。”
乡饮酒礼的落幕，在有心人的眼中，是王家与李知行的战斗。
但在不问世事的生员百姓看来，衣着华美的官员和宾客们相互敬酒。
觥筹交错，喜气洋洋。
关于李知行举止庄重、气度文雅的传闻流传了起来。
围观过乡饮酒礼的百姓，回到乡间后都对家人夸耀不已，认为新来的李大人治县有方。
王大牛只是县里杂货铺卖板凳的伙计，但是他也有幸混入人群中，在远处围观了乡饮酒礼的全过程。
在他眼里，整个县学灯火辉煌，彩旗飘扬，佳肴满桌，美酒飘香。
身份高贵的宾客们服饰华丽，礼节周到，周身闪烁着令人羡慕的风采。
回到家后，他向老婆夸张地描述当时的场景。
“我们的李县令站在那里，卓尔不群，宛如神仙下凡一般。”
他回忆起众宾客的模样，露出神往的表情：“他们来回敬酒，我虽不明白其中门道，就是觉得赏心悦目。”
话锋一转，又说起自己的儿子：“如果王二能读白石县学，和那些人为伍，我们家真是祖坟冒青烟。”
王大牛的老婆只是一介村妇，并无什么见识。
此时听着笑了，点头不已。
“县令大人神仙下凡，那些宾客也都是贵人。”
“不求我们王二能读县学，只要多卖些板凳便是好事。”
王大牛急道：“你这婆娘，忒没志气。”
两人纠缠在一处不提。
李知行回到了衙门，派人备下酒水，去探望王鹏煊。
没想到衙役们吃了一个闭门羹。
“什么？县令大人送来的东西？我们不要！”
王鹏煊的门房断然拒绝了衙役。
衙役勃然大怒：“好你个门房，竟敢公然拒绝县令大人的礼物！”
他恐吓道：“小心我拿你回衙门问罪！”
王鹏煊的门房颇有几分见识，此时只是冷笑。
“没有县令签发的票牌，你敢随便拿我？”
“好叫你知道，县令只能求着我们王老爷，你也只能慢慢求着我！”
衙役气到闭眼，差点喘不上一口气。
他愤然提着礼物回转衙门，向李知行报告门房的丑恶嘴脸。
李知行听闻了此事，没有计较，让他回去当差。
恰巧范宁阳忙完公事，两人在一处商议。
“王鹏煊这是什么意思？”
“乡饮酒礼不来，礼物酒水也拒绝，是铁了心要和我们撕破脸了？”
两人来回踱步。
范宁阳思量半天，猛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王鹏煊为何如此！”
李知行狐疑地看向他。
范宁阳不敢卖关子，直截了当道：“秋收将近，王家是为了包税权！”
李知行也顿时醒悟。
包税权，便是将秋收收税的权力完全包给王家。
县衙向王家要一笔钱，然后让王家自己全权去收税，不管收上来多少，用什么手段。
从前，王家拿捏住了韩县令，便取得了年年包税的权力。
今年秋收将近，李知行却完全不提包税一事。
怪不得王鹏煊着急上火。
李知行想起前世。
前世自己收了王家的贿赂和小妾，又将包税权给了王子息。
范宁阳主持公中，李知行完全不了解衙役运转的动态。
王子息横行乡野，威名日盛，最后成为白石县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依靠的就是包税权。
这一世重生，李知行断然拒绝！
他要将衙门的核心权力握在手中，不再向王家低头。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把包税权给王家，王家闹出几件人命案子，都是李知行的责任。
他们再反过来用人命案子要挟李知行，强迫李知行的政策跟着王子息的意志转移。
最后李知行被他们绑上了太子党的贼船。
李知行想起纷乱的后事，又回神到眼下的包税权和王鹏煊上来。
他心里将王鹏煊这个倚老卖老的家伙骂得狗血淋头，表面却微微一笑。
“今年的包税权绝不能给王家，要百姓们自己上衙门交税。”
范宁阳也连连点头：“我们不能再走韩知县的老路。”
李知行惊疑地打听韩知县治下的情况。
范宁阳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王家为了收税，已经逼死过好几户穷困人家。”
“韩知县在时，常常触目伤怀。但是碍于王家的权势，不敢多言。”
李知行又想起王鹏煊的恶行恶状。
他咬住牙关，豪情顿起：“今年秋收，必要在我的治下亲自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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