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绝地危情（5）

    “这究竟……”钟离瑾月望着面前这一宗宗离奇的坟冢大惊失色，事实上，她并不是因为这坟冢本身而惊讶，而是因为这坟冢之上倒插的宝剑。

    麒麟云纹，剑刃偏厚，龙鳞剑柄，剑身的中部还锻有一道缝隙，就像一朵绽开的莲花，这样的兵刃在当今大殷的任何一支军种之内都未曾装备过，换句话说，这把剑并不是属于当今殷军配备的武器。

    “幽莲剑！这是……前朝幽冥卫的佩剑……”钟离瑾月望着面前二十八柄废弃的剑刃，喉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惊诧声。

    黎曜尘和楚澜裳同时被她的话语深深震惊在原地，楚澜裳的脑海中瞬间就连想到了潇湘皇后讲述的那段过往，当年先帝曾经在明国朝中执掌过一批幽冥卫，瓦哈族事件之际，先帝伪造圣旨私自动用幽冥卫的力量调查此案，可是最后的结局无人知晓，只知道当时所有的幽冥卫尽数覆没于此！

    难道潇湘皇后故事中所指的，和此刻沉睡在这地下的二十八位幽冥卫是同一般人？

    可是不对啊，根据潇湘皇后的说法，当时地方的官府是在一座破庙之中发现了那些幽冥卫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也出现了幽冥卫的尸体呢？霎时间，楚澜裳的心中思索万千。

    老者饶有兴趣的望了一眼钟离瑾月，似乎对这个女娃娃的见识颇有几分赞赏，撵着青须淡笑道：“如今江山易主，幽冥卫的名讳早已沉寂社稷之外，想不到竟然还有一位女娃万记得，倒也真是幸亏了这悠悠造化。”

    钟离瑾月此刻的思绪完全乱了，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了老者脸庞面色凝重的问道：“还望前辈不吝赐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幽冥卫有由于什么原因陨落于此？”

    老者面对钟离瑾月的疑惑，不疾不徐的寻了一出较为干净的磐石缓缓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杆长长的烟锅，引着了火丝吧嗒吧嗒的吞吐起口中的云雾，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极其享受这般惬意的过程。

    “几位惊貌不凡，却又皆是年纪轻轻，女娃娃竟然能够识得幽冥卫的兵器，这一点不得不令人心生讶异，老头子年纪大了也不喜欢转弯抹角，之前听了你们的经历，看得出你们诚意满满，长生观发生了凶案的确有些殃及池鱼的征兆，虽然不知道我能够帮你们些什么，但是只要我知道的事情就一定会说出来，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知道你们的身份！”

    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如同鹰眸般锋利的目光缓缓的扫视三人一遍，耗尽沧桑的目光过于犀利，老者将浑厚的内力隐藏在声音之中，黎曜尘和钟离瑾月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那种沉重的压力萦绕在心头。

    老人给了钟离瑾月和黎曜尘一种威压之感，换做楚澜裳这种丝毫不懂武功的人，更是感觉天塌地陷一般，整个胸口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楚澜裳的呼吸不禁变得粗重起来，黎曜尘见状急忙轻轻揽住楚澜裳，一股真气顺着他的臂弯缓缓沁入她的后心，楚澜裳只觉心中仿佛落下一片甘露，舒爽畅快。

    这时就听到黎曜尘对老者恳求道：“前辈，裳儿并非武道之人，前辈这般试探负荷太重，恳请前辈手下留情，我等只为寻找线索，绝无恶意。”

    老者目光赞赏的落在黎曜尘的身上，黎曜尘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清雅圣洁不惹尘埃，无论是举止还是言谈，其间都深深荡漾着一种令人感到无比舒适的柔和。

    老者轻挥衣袖，收敛了磅礴万钧的内力，楚澜裳这才恢复了气色，稍稍平复呼吸之后，楚澜裳先是朝着老者的方向恭敬的鞠礼一番，然后缓缓说道：“前辈能够对我们施以援手，晚辈无上欣慰，对于前辈的任何条件自然是要赴汤蹈火，前辈既然问道，晚辈绝无隐瞒，晚辈姓楚，名澜裳，乃是当今大殷王朝永翌公主，机缘巧合之下来到长生观，偶遇离奇血案，牵扯甚广，如今更是关系两国边境数万的百姓性命，敬请前辈看在天下苍生之面，出手相助。”

    黎曜尘细腻的目光仔细的捕捉到了老者表情的每一个瞬间，他清晰地发现，老者在听闻楚澜裳的名讳之际，苍老的双眸划过那一闪而逝的惊悸，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那双印证了世间万象的眼睛，便又恢复到了如同深潭一般的寂静。

    “永翌公主，当初辅佐先帝成就霸业，令五国归一统的传奇少女，想不到我老头子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有幸见过你这样的大人物。”老者捻着胡须似笑非笑的说道，眼神中折射出的情愫令人难以参透。

    早在楚澜裳自报家门的时候，黎曜尘便将自己的感官敏锐度大幅提高，这位老者的武功境界如此高深，又看上去对幽冥卫了如指掌，黎曜尘几乎可以肯定他的身份，或许就是当初参加任务的幽冥卫之中侥幸幸存的一人，身为幽冥卫，在听闻楚澜裳的名讳之时，一旦发难，楚澜裳必将有性命之忧。

    然而令黎曜尘松了一口气的是，这位老者除却那一瞬的惊悸之外，几乎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老者言罢便面向着钟离瑾月说道：“这女娃娃是公主殿下，我看那小伙子一身朴素，不似官场之人，倒有几分江湖气质，皇上断然不可能让公主和江湖人士整日混迹，如此说来，你的官阶定然不低。”

    老者一番话让黎曜尘和钟离瑾月心中同时涌起一阵惊叹，这老者竟然仅仅通过这短暂的相识，就能推测出这般的结论，当真是世外高人，钟离瑾月和黎曜尘便纷纷朝着老者介绍了自己，老者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吧嗒吧嗒吮吸着眼袋嘴儿。

    “二位不必紧张，江山易术多年，岂是老头子一人就可能逆天改命的世道？我若真想杀了公主殿下，凭你二人联手也抵挡不住，再说如今的老头子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在这里孤独终老，守着我的这帮兄弟们，每逢清明扫墓祭奠，如若死后，这么多年也算尽了人事。”老者看似朴实无华，想不到竟如此通透，看着钟离瑾月和黎曜尘的表情就能够洞穿二人的内心。

    黎曜尘和钟离瑾月仿佛渗出了一层冷汗一般，倒是楚澜裳，三人之中最为冷静，似乎丝毫不为老者的话语所牵动，只是笑着说道：“前辈深明大义，这般不俗的心境，着实令澜裳苦学数载！”

    老者缓缓笑了笑，一边吐着眼圈一边悻悻然的挥了挥手：“老头子粗人一个，可不敢被公主殿下这般谬赞。”

    这时钟离瑾月便好奇的问道：“前辈，若您就是当年那支被派遣到此的幽冥卫之中幸存下来的一人，那您不就是先帝的部下，又怎会对澜裳出手呢？”

    钟离瑾月的话语仿佛是一个关键的契机，老者的双眸忽然一瞬间的冰冷下来，然而最终，老者一副看淡尘世的目光，犀利的神色又渐渐缓和下来：“女娃子，你说的不假，老头子我确实曾经是太祖皇帝的麾下，想必你们也猜得到，现在的大殷国土之内，能够活到我这个岁数的幽冥卫，恐怕没有几个人了。”

    说着，仿佛被眼袋里的烟雾呛到，老者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顺了顺气便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我们接到一个特殊的命令，太祖皇帝当时还是明国国君手下的一位幽冥卫三品都统，麾下精英无数，也算是风光一时，而当年的那个命令，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是太祖皇帝伪造的圣旨。”

    这个细节楚澜裳和钟离瑾月曾经在潇湘皇后的口中得知了，老者看着二人淡定也面色也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而这个命令的内容，却是让我们整装出发开拔交州，去血洗一个名为瓦哈族的部落！”

    “什么？”楚澜裳和钟离瑾月闻言之后双双震惊，当初潇湘皇后的口中明明是说，先帝命幽冥卫前去交州调查人口失踪案件，怎么到了这位老者这里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二人之中究竟谁在说谎？

    老者这时看着她们的表情，有些兴致盎然的笑着问道：“怎么了，两个小娃娃的神色，莫非觉得我所言为虚，不可尽信？”

    钟离瑾月便心直口快的回道：“此事我们曾经有幸在太后口中得知，当年先帝组织幽冥卫旨在查明交州人口失踪案的真相，而并非意欲杀戮，怎么到了前辈这里，前因后果竟被如此曲解？”

    “呵……哈哈哈……”老者闻言之后忽然仰头狂笑不止，笑得面前的三人皆是满心的不解，许久之后才止住着笑声，却依旧有不断的回音在石窟之内回荡着。

    “调查真相？”老者的申请就好像听到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神色充满了讽刺和讥诮，“如若我说，整件事情的真相其实楚钟仁一早就知道呢？”

    “什么？”老者的这一番话又让楚澜裳的心中涌起了一层浓烈的惊讶，当年的这一切究竟是怎样的真想，为什么会让楚澜裳的心中充满一种阴谋的味道，这件事情到了这里变得愈发的不简单，三人纷纷屏住呼吸，等待着老者接下来讲述的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