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血漫长夜（6）

    潇湘皇后的山房之内，两队威风凛凛的羽林卫士兵手持长戟腰胯宝剑，恪尽职守的守候在院门两侧，远远望见楚澜裳和钟离瑾月的身影，楚澜裳八年未逢朝政，士兵对她自然是陌生的，然而对于钟离瑾月可是熟悉的紧，远远便纷纷弯动长戟向钟离瑾月行礼。

    二人畅通无阻的走进院落，负责守护内院的大将军司徒浩见到二人身影急忙远远迎来，司徒浩对于楚澜裳依旧是无比的客气且恭敬：“公主殿下，钟离小姐，不知此刻来此所为何事？”

    钟离瑾月的面色依旧是冰霜版的凛冽，即使在这位皇朝的大将军面前也没有丝毫的妥协卑微之色，冷冷的说道：“近日观中不太平，晚膳刚过，殿下特命本官陪同，一道前来于此向太后娘娘的请安，还望将军前去通报！”

    司徒浩堂堂大将军，除却粗犷的外表之外心思也极其的细腻，从二人的面目表情上都能猜到此番的动机，司徒浩深邃的眸光不经意的流转些许，然后面对楚澜裳极为客气的躬身笑道：“殿下，此刻乃是太后娘娘诵经之时，二位的心意末将稍后定会代为传达，然而此刻还望殿下和小姐不要为难末将。”

    司徒浩四两拨千金般的借口将这个话题错开，笑面虎一样委婉的对着二人下达了逐客令，钟离瑾月秀眉微蹙，司徒浩的表情就好像意有所指的在逃避着什么，这一点让钟离瑾月十分的在意，她微微侧目打量着楚澜裳的反应，面对司徒浩弦外之音的驱逐，楚澜裳目光平静的淡淡开口：“司徒将军，澜裳无意为难，若是母后此刻不便，澜裳便在此静候，直到母后方便为止。”

    楚澜裳执着的语气让司徒浩有一瞬间微微的惊愕，就算他身为羽林卫大将军，位列权贵，但是面前的可是永翌公主，整个大殷王朝都惹不起的人物，就连皇上在她的面前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凭借自己这三寸之舌怎嫩左右楚澜裳的想法。

    “这……”司徒浩语气踌躇，心中的焦虑开始渐渐蔓延。

    楚澜裳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也能大致猜到司徒浩此刻心中的感受，便淡淡笑道：“将军不必纠结，澜裳不会为难将军，将军只管做好分内之事，母后传召之前，澜裳只会在此静候，绝不喧哗。”

    司徒浩被楚澜裳这般的态势揶揄的一句话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就在这时，厢房之内传出一道温柔优雅的声音：“门外何事喧闹？”

    开口的声音正是潇湘皇后，闻言之后司徒浩面色惶恐的单膝跪地：“回禀太后，是公主殿下和钟离小姐，末将……”

    言外之意就是末将已经尽力了，可是面对楚澜裳实在是无能为力！

    楚澜裳隔着一道房门开口请安道：“近来凶案频发，儿臣思念母后平安，深夜叨扰，还请母后恕儿臣扰人清梦之罪。”

    “澜裳，既然来了，便进来吧。”潇湘皇后得知来人是楚澜裳之后声音之中明显的多处了一层欣喜之色，有了太后的许可，司徒浩终于可以按捺下心中的不安。

    楚澜裳和钟离瑾月相伴走进了潇湘皇后的厢房，正常依旧是那尊栩栩如生的神像，潇湘皇后静静的站在神像之前，背对着二人，姣好的身姿就象一朵亭亭玉立的晚莲。听到二人入内的声音，潇湘皇后飞快转身，绝美的瞳光之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喜悦。

    钟离瑾月看见了潇湘皇后刚想行跪拜之礼，却被潇湘皇后拂袖制止，旋即那副温柔似水的目光望着楚澜裳道：“澜裳，此番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不同于潇湘皇后脸上那轻盈柔和的面孔，楚澜裳的面色之中却带着一丝凝重，面对潇湘皇后的问题，楚澜裳开口的声音却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母后可知，菀儿出事的消息？”

    潇湘皇后望着楚澜裳的表情，背对着的烛台散发着凄惶的微光，潇湘皇后凝笑轻声道：“菀儿的事情哀家已经得知，同时哀家也已经下达懿旨，三千羽林卫尽归调遣，直到寻到菀儿的下落为止，澜裳，你要知道，菀儿是右丞掌上明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哀家绝对不会让她伤及毫发。”

    楚澜裳轻呵一口气说道：“母后，菀儿殃及如此噩耗，皆因本案而起，澜裳和父皇早有约定，江山已定，澜裳退出朝堂。儿臣不会有母后这般治国安邦之才，右丞也好，这个名讳对儿臣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虚名，无论菀儿的家世如何，儿臣心中，她都是儿臣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而如今，儿臣的朋友却因为这件案子而遭遇险境，生死未卜！”

    安静站在一侧旁听的钟离瑾月有些微微的惊叹，楚澜裳待人接物一向极尽温柔儒雅，就算初始之人尚且能够折服于她醉人的温柔之中，现如今楚澜裳这般魄力冷酷的一面，倒是极为少见的，可见此刻楚澜裳的心中却是因为苏菀的事情异常的焦虑！

    潇湘皇后似乎也被这个样子的楚澜裳微微的震惊，未等开口，楚澜裳却用更加严厉的语气，近乎质问的表情说道：“母后，请不要为难儿臣，这长生观，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在沁月宫数年足不出户的母后竟然不远千里的来到了罗浮山！”

    如果说，刚刚楚澜裳那副冰冷的态度对钟离瑾月来说只是惊奇，那么此刻楚澜裳这副说话的语气让钟离瑾月变得惊悚起来，若不是碍于太后在场，钟离瑾月甚至有可能失态的尖叫！

    她们面前的人是谁，是潇湘皇后，当今皇上的生母，先帝钦封的后宫之主，如今楚光瀚尚未立后，而且嫔妃稀缺，潇湘皇后虽未先代皇后，却也是这三宫六院名副其实的女主人。然而此刻竟然有人胆敢用这样的口气和潇湘皇后说话，这根本就不是在查案取证，完全就是在审讯犯人，钟离瑾月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换做旁人，恐怕单单只是这副态度，就足以罪诛九族了。

    潇湘皇后看了看楚澜裳，目光之中先是有些微微的惊愕，释然之后却染上一抹无奈和叹息之色：“澜裳，哀家此番最大的失策，就是在此机缘巧合的偶遇到了你，你冰雪聪明，恐怕早早就会猜到哀家前来长生观的秘密。”

    潇湘皇偶坦诚的语气让楚澜裳反倒有些不适应，楚澜裳心中正在思考对策之际，潇湘皇后便迈步言道：“澜裳，瑾月，你二人且随我入内室吧，有些事情确实是应该让你们知道，我们内室叙话吧。”

    钟离瑾月惊诧于这一局面的出现，想不到楚澜裳寥寥数语，竟然能够让太后妥协，钟离瑾月对自己这位朋友的钦佩不仅又更上一层楼。二人转眼之间随着潇湘皇后的脚步来到了内室，里面的陈设并没有钟离瑾月想象之中的那般华丽，和她们所居住的山房也别无二致。潇湘皇后兀自端坐在梳妆的台案之前，有些洒脱和随意，望着二人的身影便轻轻甩袖笑道：“澜裳，瑾月，你二人且随意落座，这里只有你我三人，无需臣下之礼，只把哀家当作你们的长辈就好了。”

    钟离瑾月扶着楚澜裳坐在潇湘皇后身边不远处的茶桌之前，毕竟碍于自己的身份，钟离瑾月还是没有落座而是选择侍立在楚澜裳身边，见此情景潇湘皇后也不在强求什么，轻咳一声之后便开口说道：“澜裳，原本哀家以为这件事情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有浮出水面的一天了，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大殷建国至今已然整整八个年头，天下昌盛，百废俱兴。如若不是那封突如其来的信件，这件事情恐怕已经被哀家遗忘了！”

    潇湘皇后的一番话语不禁让整件事情近乎的充满了神秘色彩，楚澜裳忍不住追问道：“敢问母后，所指的究竟所为何事？”

    潇湘皇后提及此处的时候，忽然有些痛心疾首般的紧闭了双眼，过了许久才再度睁开，随着她目光之中莫名的情愫，有些声音沙哑的淡淡开口：“澜裳，你可曾经听闻过……瓦哈族的故事？”

    这个名词的出现对于楚澜裳和钟离瑾月来说无异于就是一场轩然大波的龙卷风，二人纷纷惊愕的望着潇湘皇后，一路走来，这个瓦哈族失踪就像一串难解的暗号，没有任何的记载，只有那些无所考证的诡异传说，想不到，竟然能够从潇湘皇后的口中得知那个种族的故事！

    “母后所指的，可是那个曾经生活在惠州至佛山一代，后来却在一夕之间神秘沦亡的游牧民族？”楚澜裳立即开口问道，声音甚至因为一丝激动而略显颤抖。

    潇湘皇后点头说道：“正是，看来，澜裳果然已经知道了许多。哀家此番前来长生观，以求签为名，真正的目的就连皇上也被哀家有所隐瞒，那是因为哀家不想当年的那件事情影响大殷，瓦哈族早在明末时期，就是一个为祸一方的妖族！”

    “为祸一方的妖族？”潇湘皇后的话语让钟离瑾月和楚澜裳再次纷纷已经，这个神秘的民族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二人越发的好奇，能够让一代皇后如此讳莫如深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