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安南使团（2）

    少女双手环胸一脸淡然自若的看着长脸捕快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大殷律法之中明明规定过，杀人罪的论处原则，以凶器攻击他人致伤残或死亡者，为案犯元凶，鼓励教唆诱导者为案犯旁凶，元凶责其轻重者乃监禁至死刑，旁凶责其轻重者乃监禁。”

    少女这一番话到是让楚澜裳和钟离瑾月同时微微一怔，当年平定天下之后，楚澜裳曾经帮助先帝修订律法，因此对于这些文字最为熟悉不过，而钟离瑾月身为御捕房副指挥使，自然对这些律法文书了如指掌，想不到如今竟然被一个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如此娴熟的默背下来，不得不令人感到惊讶。

    长脸捕快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讶，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而后问道：“就算如此，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你还能诡辩这案件的元凶另有其人不成？”

    少女嘴角勾起一道曼妙而俏丽的笑容，眸光含笑的说道：“当然，这案件的真凶，本来就不是这位姑娘，刚刚那位澜姑娘明明推理出了案件的详细经过，你也应该听到了，杀人的……是一条蛇！”

    少女的话语顿时引来满堂的唏嘘之声，隐没在人群中的黎曜尘嘴角倒是勾起了一道轻微的笑容，虽然他只和这为少女一面之缘，但是却能够看出这位少女身上异于常人的机智和正义感。

    “简直一派胡言！”长脸捕头气得不轻，顿时怒吼说道，“你若再信口雌黄，小心我真的治你的罪！”

    “可是，杀人的的确是那条蛇，从这个角度说起来，张娴姑娘也没有亲手杀害贾老板，至少在二人接触的这段时间里，贾老板并未发生生命危险啊。”苏菀随即附和道，说着，还不忘稍加赞赏的打量了这位少女一眼，刚刚还因为嫌疑人的缘故误解过人家，现在已经转眼之间刮目相看了。

    冯雨涵也瞬间抓住了这个致命的关键点大声声援道：“对啊，这么说来，按照律法上面的描述，张娴姐姐也不应该算作元凶，就算定罪的话，也应该按照旁凶罪论处！”

    随着几位姑娘的辩解，围观在周围的群众们心中顿时了有了许多的底气，而且加之这案件背后的因果原本就令人心寒并且深深同情，此刻百姓心中的正义感被悉数的激发，周围的百姓们纷纷开始嚷嚷着张娴不是元凶，本案应该酌情处理，最多按照旁凶罪论处……等等！

    张娴看着周围的百姓们对自己如此的维护，心中的暖意油然而生，泪光涟涟的望着周围的人们，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充满感激的说道：“你们……”

    “头儿，这……”张娴身边那两位手持枷锁的捕快此刻也觉得有些茫然无措，纷纷看着长脸捕头寻求最后的指示。

    正所谓民心所向，万众一心，长脸捕头虽然很少办理这种错综复杂的杀人案，但是如今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一时之间，就连他本人也拿不定主意。

    场面僵持不下，黎曜尘便悄悄来到楚澜裳身边，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裳儿，情有可原之处，便是罪不至死，我们不应该埋没任何一个真相，张娴姑娘纵然有罪，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酌情处理。”

    楚澜裳早知黎曜尘心中的善良，对于这件案子，恐怕就算没有这位少女出现来搅局，黎曜尘也会设法保住张娴，思来想去之后，楚澜裳便走近钟离瑾月的方向，然后轻声问道：“瑾月的意见呢？”

    钟离瑾月常年效命圣威阁，执掌天下赏罚，最终律法的分明，而今，这个案子的断决竟然难住了她，周围百姓们的呼声越来越强烈，钟离瑾月最终长叹一声，然后面对长脸捕快说道：“法重如山，所以我们还是按照律法的要求来断案，这件案子的重重罪证，确实无法构成张娴的杀人罪，因此，还是以旁凶罪论处。”

    钟离瑾月的话语瞬间引来了一波巨大的欢呼声，长脸捕快瞬间感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被这些百姓吵闹的就够心烦，钟离瑾月的呼声无疑就是火上浇油，然而就在长脸捕快准备破口大骂之际，清晰的罗列的眼前的一道金光却让他瞬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御赐金牌，天下第一女神捕！金牌的反面还有圣威阁专属的牒纹！

    “你……你你你……”长脸捕快这一刻的震惊已经远远超过刚刚面对凶案现场时候的十倍之多，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刚刚被自己指手画脚语气轻薄怠慢的少女，竟然就是震惊了整座京城的大殷当今最年轻的正四品，皇上御赐的名讳金牌，某种程度上还是他长脸捕头的顶头上司。

    “忘了自我介绍。”钟离瑾月脸上的表情一派冰冷，让包括长脸在内的三名衙役牙齿打颤目光惊恐的看着她，钟离瑾月即刻缓缓说道：“我是钟离瑾月。”

    一句话代表了一切，钟离瑾月直属圣威阁，而且谁人不知她爹就是圣威阁大阁领钟离甫，天下所有的凶案钟离瑾月都有最高发言权，如今连她都认可了张娴从犯的身份，长脸就算再长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嚣张了！而且这件事情恐怕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了！

    最后的结果虽然并没有极尽人意，但是也勉强算作皆大欢喜，根据钟离瑾月当堂的宣判，张娴因犯诱导杀人罪，判处三年的牢狱之刑，人们心中也算有了安慰，至少没有丢掉性命。

    萍儿和好友分别之际泣不成声，其中既有不舍，又有些喜极而泣的成分。被两位捕快绑着的张娴在离开花楼的时候，特意来到少女的面前，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自己能够捡回一条命，完全凭借是她当初的一句话。

    “我之前明明陷害过你……为什么你还……”张娴想到这里，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少女淡淡一笑：“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见不得别人受欺负，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出来以后重新做人吧，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花楼杀人案告一段落，冯雨涵带着楚澜裳他们离开花楼的时候，心中似乎还有一些淡淡的惋惜，因为之前的税务账目的问题，花楼恐怕要被迫关闭一段时间了，等待官府的追查。冯雨涵明明答应了楚澜裳带她出来领略风情的，却不料遇上了杀人凶案。

    灯火辉煌的街市之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的鼎盛之景，冯雨涵挽着楚澜裳的手轻轻悄悄的散着步，就像一个贴心的小宠物一样：“澜姐姐，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看见，但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明天我陪着你们一起去罗浮山，顺便再次做你们的导游怎么样？”

    楚澜裳对这个小丫头倒是欢喜的紧，觉得就像凭空多出了一个妹妹一样，想到那罗浮山之旅，原本也只是为了求得药引，要是沿途有这么一个小丫头陪伴自己左右，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走着走着，面前忽然多出了一道人影，黎曜尘和冯雨涵顿住脚步定睛一看之下，发现竟然是刚刚那位在花楼之中的神秘少女，夜风吹拂之下，少女柔软的发丝就像湖水之中的水藻。

    “澜姑娘是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少女看着楚澜裳之后爽朗的开口，黎曜尘见状之后有意无意的朝前站了几步，对于每一个接近楚澜裳的人，他都会格外的关注和留意。

    楚澜裳微微一愣，凭借熟悉的声音，她对这个少女倒是有一些印象。

    “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楚澜裳礼貌性的问道。

    从之前的天下食府起，这少女就对楚澜裳有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刚刚花楼之中解开谜案，更是让她心中的好奇了钦佩更进一层，于是便亲昵的笑道：“我叫阮梦舒，来找你是专程来感谢你，刚刚若不是你及时破案替我解围，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就是凶手，谢谢帮我挽回了清白。”

    阮梦舒的声音带着一种蓬勃的朝气，满载着青春的活力，加上生动可爱的外表，就算强迫自己去讨厌也讨厌不起来，楚澜裳虽然和阮梦舒素不相识，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柔声说道：“梦舒姑娘切莫在意，公道自在人心，今日就算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面对你被冤枉而袖手旁观。”

    “那是你这么认为。”阮梦舒轻声笑着道，柔光闪烁的明眸之中洋溢着自信的光彩，“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我迟早会给你回报的，而且我很喜欢你，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说着，还不忘甩出一道妩媚十足的媚眼给楚澜裳，尽管她知道楚澜裳什么都看不见。

    阮梦舒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望着阮梦舒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身影，冯雨涵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呢喃着：“这位姐姐好奇怪啊……”

    黎曜尘轻轻牵起楚澜裳的手：“爱憎溢于言表可不是中原之人的说话方式，这个女子或许不是汉族，惠州一带原本就流传着许多的少数民族，我猜，这位阮姑娘恐怕也是其中一个部族的贵族家庭。”

    楚澜裳轻轻勾起嘴角，似乎对于黎曜尘如此关注一个女子的行为有些淡淡的醋意，神色有些微微不悦的说道：“尘哥哥的这些问题，若是有缘再见，自行问她便是，雨涵，我们走，你带我去前面的几条街随处走走。”

    “诶？”看着楚澜裳莫名其妙的不悦的神情，呆怔在原地的黎曜尘竟有些不知所措，温柔的表情之中划过一道迷惑不解：“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生起了气啊？唉，女孩子的心思果真太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