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安南使团（1）

    夜色迷蒙，身穿褐色玄衣腰挎偃月朴刀的衙役们将整个花楼团团围住，楼外尽是围观的百姓在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楼内灯火通明，同样被楼内的百姓尽数围观着。

    惠州一向民风淳朴，在这样的边陲小城，几乎很久都不会有这样恐怖的凶案发生，人们对于杀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十分的惊奇，更何况是现在！

    杀人的凶手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不会吧？”面对楚澜裳斩钉截铁的指证，莫说那些围观的百姓，就连身处其中的长脸捕头都感到深深的难以置信！

    感到更为难以置信的则是身为同僚的萍儿，她此刻的脸色一片苍白，目光惊颤的望着楚澜裳，而后又满是呆滞的看了看身边的张娴，唇齿之间是微不可闻得呢喃：“怎么会……”

    苏菀此刻的表情一片惊奇，显然也是十分诧异，众人之中唯独钟离瑾月只是一脸沉默的思考着。冯雨涵一脸惊异的表情问道：“澜姐姐，你不会是弄错了吧，怎么会是这样呢？”

    面对楚澜裳的指控，张娴则是一脸的惊悸，然而面对大家的声援，却只有她一言不发，目光颤抖着，似乎在等待着楚澜裳的下文。

    楚澜裳对于众人的疑惑心知肚明，凭借她的本意，似乎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但是面对种种铁证如山的迹象，她却不得不做出这样令人痛心的结论。

    “我刚刚已经说了，凶手杀人的手法是利用了一条蛇，而这样的蛇在花楼之中就能获取。而只要用这样的方法，任何人都能在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众的面前，只要对时间稍稍有所把握，就可以做出这样的不在场证明！”楚澜裳依旧细声慢语的讲述着。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也只能表明，任何人都有这个杀人的机会，又如何能够肯定杀人的就一定是张娴姑娘呢？”苏菀不解的问道。

    “因为一个动作！”楚澜裳对答如流的接语，“一个只有凶手在杀人之后才能做出的动作！”

    “动作？”面对楚澜裳的话语，捕头和一众捕快纷纷不解的面面相觑，而后将探究的目光投注在了张娴的身上。张娴被满是打量的目光包围，有些怯懦而心虚的低下了头，同时，她的双手也被她深深的藏在了衣袖之中。

    “到底是什么动作？”这一次发问的竟是那位站在长脸捕头面前的少女。

    楚澜裳深吸一口气之后便缓缓说道：“我的双眼不方便，刚刚我在推理出了这一切之后，便让尘哥哥帮我观察，人群之中有没有谁在不断的搓手？”

    “搓手？”钟离瑾月恍然大悟，这时才想起，他们刚刚来到花楼的时候，就是张娴亲自接待的他们，而当时钟离瑾月清楚的记得张娴好像在不断的搓手。

    “这……搓手和杀人案子有什么关系呢？”长脸捕头不解的问道。

    这一次换做钟离瑾月接替楚澜裳进行解释：“凶手利用这种手法杀人，手上不可避免的会沾上雄黄酒的残留，而这种酒在一旦干涸凝固之后，就会在手上留下残留的污渍，而且会有很明显的气味，所以，一旦凶手的杀人手法暴露，手上的雄黄酒气味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所以张娴在布置这个手法之后，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手上残留的雄黄酒酒渍清除。”

    铁证如山，百口莫辩。此刻，不管多么强大的信任，都在这样的证据之中被摧垮。

    “张娴，是真的么？”萍儿最后一次问道，尽管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去倾听，她真的不敢相信，她们都是穷苦村落的孩子，一同来到惠州城谋生，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一份其乐融融并且待遇不低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她的好朋友变成了杀人凶手！

    张娴低着头，紧握着双拳，贝齿狠狠的咬在下唇的唇瓣上，一脸痛苦而憎恨的表情，面对好友的疑问，她用最沉默的方式给出了最肯定的答案。

    “为什么……”萍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泪水便顺着眼眶落下。

    捕头都对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托着下巴说道：“虽然我和贾老板没有深交，但是贾老板在惠州城人缘不错啊，你对他痛下杀手，难道是见财起意谋财害命？”

    “不！”张娴忽然倔强的抬起了头，一双浑浊不清的泪眼死死的瞪着捕头，捕头竟然有一刹那感到有些悚然。

    张娴哽咽的说道：“虽然我的家境并不富裕，但是我一向都是凭借自己的双手赚钱，我绝对不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我杀他，是因为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说到最后的时候，张娴的语气中迸发出无比强烈的恨意。

    她的语气让众人纷纷露出惊诧而疑惑的神情，苏菀忽然开始同情起了她，便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难道不知道，即使你杀了人，你最终也要变成仇恨的陪葬品吗？”

    张娴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丝毫不带任何情愫的望着房间之内被白布蒙上的尸体，而后语气生硬的说道：“我当初和萍儿一同来到惠州谋生，在这里认识了贾老板，他收留了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做帮工，工作很轻松，酬劳也丰厚，我们最初都以为当初遇到了贵人，可是谁知道，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张娴怒视着贾老板的尸体，似乎即使杀了他之后这种强烈的恨意都未曾有过半分的消褪，张娴继续说道：“一个月之前，他让我管理整个花楼的开支账目，我本以为是我平日的勤恳得到了他的赏识，谁曾料想，他暗中盗用了花楼的账目，导致一些税务的疏漏，一旦官府查出，整个花楼都会受到牵连，而身为管理人员的我就要承担全部责任，甚至还会坐牢！我找到了他说明了所有的情况，可是谁曾想，他说可以帮我去官府作证取消我的罪责从轻发落，但是条件却是让我做他的小妾！”

    张娴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震惊，萍儿整个人都脸色苍白的望着张娴，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竟然有过这样的遭遇。

    “天哪，贾老板平日衣冠楚楚，想不到背地里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冯雨涵惊讶不已的说道，但是更多的则是对面前这个大姐姐的同情，比起自己仅仅只是心中的梦想不被父亲认可，已经比张娴幸福太多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此刻就连长脸捕快都感到贾老板的可恶，但是却又疑惑的问张娴，“可是你明明知道账目是贾老板搞得鬼，你为什么不跟官府亲自去解释呢？”

    张娴无奈的摇了摇头：“所有的证据都被贾老板销毁了，仅剩的都是一些针对我的证据，官府一旦查账，我将百口莫辩，等待的就是一场遥遥无期的牢狱之灾，而我宁愿选择去坐牢，也不愿意给一个这样的禽兽做侍妾，所以，我才痛下决心之后，想着反正这一生都将在牢狱之中度过，我也绝对不会让这个禽兽得逞，我思来想去，这才想到一个这样的方法将他杀死，本以为这一切都会按照我的预想，可是想不到还是被……”

    说着，张娴带着几分敬佩和赞赏的目光望着楚澜裳，心中充满了对她的钦佩。

    仿佛了却了心中的夙愿一般，张娴毫无抵抗的走到捕头面前然后轻轻伸出手：“大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您带我回到官府问罪去吧！”

    张娴的语气中充满了决绝，此刻所有的围观者的心中，并没有丝毫案件破获之后的轻松感，反而在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之后感到心情十分的沉重。

    “说真的，我真的这一切不是你做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毕竟我也要按照大殷的律法来办事。”捕头一脸为难的对张娴说道，然后命令左右拿出钳制罪犯用的枷锁。

    巨大的枷锁缓缓打开，在两个捕快的合作之下缓缓套向张娴的脖子，众人纷纷神情肃穆的注视着这一切，萍儿脸上泪水汹涌，冯雨涵则是一脸的紧张和心疼，此刻不管是黎曜尘还是楚澜裳，此刻都无比的同情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可是面对严酷的律法，又有谁能够拯救她的命运？

    “等一下！”就在枷锁落在张娴肩头的一瞬间，忽然一道声音从人群之中缓缓传出，众人纷纷惊诧不已的望向了声源处，想不到说话的竟然是那位少女。

    捕头似乎由于刚刚那些不愉快的小摩擦，至今心中还留有桎梏，所以即使面对这位貌美如花的少女，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的厌弃，几乎没有什么好气的问道：“你又有什么事情，现在已经结案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不要影响我们办公！”

    少女昂首阔步的迈出人群，来到了张娴的身边，然后一脸坏笑的对那位捕头说道：“我自然没有兴趣理财你们的公务，但是现在已经结案了，明明连你也这么说，可是你放着真凶不去抓，为什么还要滥抓无辜呢？”

    捕头闻言气的一脸惨白，就差不顾形象的大吼了，声音冰冷生硬的说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什么，还不速速离去，我便治你妨碍公务之罪。就连凶手本人都供认不讳，你还在这里捣什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