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南海之滨（3）

    清昌有些意外的搀起苏菀说道：“女施主竟然认识恩师？”

    苏菀淡淡笑道：“弥远真人同家师曾有些渊源，晚辈也是耳濡目染了些，却并未见过本尊，今日得见真人的弟子，想来也是极尽敬重的。”

    清昌的眼中划过一阵惊喜，继而问道：“敢问令尊师名号是……”

    苏菀再次鞠躬道：“家师正是晏如君，弥远真人的名号，晚辈也是从家师口中幸而得知。”

    清昌听罢连连称赞：“了不得了不得，真是后生可畏，想不到女施主竟是五圣之后，当真让贫道刮目相看了。”

    柳亦枫窃嘴一笑，心道这道长可不知道，这里有两人都是盗圣的弟子，而且黎曜尘更是深得剑圣的衣钵，他们之中可是有三位五圣的传人。

    “尘哥哥也听闻过这长生观？”楚澜裳这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黎曜尘淡淡笑道：“长生观始建于前朝末年，最初的创建者是一位得道高人，他们口中的弥远真人，确实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裳儿如若有兴，我们可在寻得七叶草下落之后前往拜访，弥远真人同样精通医道，也可恳求真人为裳儿做些疗养的诊断。”

    “既是高人，我倒正想去亲自拜会一番。”楚澜裳不禁对那位所谓仙风道骨之人充满了阵阵的好奇之感。

    这时柳亦枫便疑惑着问道：“可是，长生观一向香火繁盛，佛山这一代多是深山土著，并不信奉，长生观为何如此着重的在这里修建道观呢？”

    本是一个平凡不过的问题，然而钟离瑾月却看见，清昌在听闻之后，眸见闪过那一刹那的凌乱。钟离瑾月微微皱眉，只见清昌面朝灵官神像深鞠一躬，而后背对着众人悠悠开口道：“小兄弟的疑问，却是有些让贫道无言以对，其实，这西风观最初建造的目的……是为了辟邪。”

    “辟邪？”柳亦枫和钟离瑾月异口同声的惊诧道。

    就连安静一旁的黎曜尘和楚澜裳也纷纷竖起耳朵倾听起来，但见清昌缓缓转身，脸色有些凝重的扫视了一圈几人而后说道：“是的，这小兄弟刚刚也说过，佛山一带，汉族居民较少，多数都是一些深山土著的外族，又因为交州本身和安南国毗邻，这里也有些安南国族人居住，许多年前，这里曾经不是这个样子。”

    清昌目光顺着大殿眺望着远方，仿佛一副陷入回忆之中的神色缓缓说道：“我也是小时候听师父讲道之时，偶然得知的这个故事，据说这里曾经十分的富饶，并不是像现在这般荒无人烟，那时候，这里生活着一群勤奋热情的游牧民族，叫做瓦哈族。”

    “瓦哈族？”众人不约而同的惊道，这个新名词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名词，就连最为博学的楚澜裳，竟也从未听过这个种族的名字。

    清昌淡淡一笑，转而说道：“瓦哈族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民族，早已无从考证，我也只是从师父的只言片语之中得知，传说瓦哈族的族人聪慧绝伦，极善种植，而且无论男女，皆是样貌俊美，仙姿飘逸，可谓是一个被无数神话所赋予的民族。他们在这里生活着祖祖辈辈，到最繁盛的时候，族人已经多达数万之众，而且他们非常的友好，对于每一个到此游赏的外地人，都会极尽热情的招待，久而久之，人们就给这里赋予了一个美丽的称号，叫做佛山，意思是，这里的人们都有一副菩萨心肠。”

    钟离瑾月微微叹道：“如此底蕴雄厚的民族，我翻阅的典籍之中怎会全无记载？”

    这时清昌忽然换做一副凝重和深奥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因为，在很久以前，或许长达数十年之久以前，这个民族就已经沦亡了。”

    “沦亡？”苏菀有些惊悚的环住双肩，目光闪烁着小声问道，“道长，你说沦亡……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这个民族已经灭绝了，而且根据传说中的记载，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整个部族的人全部消失了，就连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个种族从未在历史中存在过一样。”清昌如此这般解释道。

    苏菀肩头微微颤抖着说道：“这么恐怖，不会吧？数万的族民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

    黎曜尘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遭遇了种族的屠杀？或者是这里的族人为了躲避灾荒而全族迁徙？不管怎么说，这种传说也太过夸张了些……”

    钟离瑾月冷冷说道：“那个年代正值乱世，诸侯割据，连年战乱，又有谁有心思关注一个无足轻重的少数民族呢？或许这里的族人全部死于战乱之中，这种荒山野岭本来就是多数军事家赖以功成名就的战场。”

    清昌面对众人的猜测一一摇了摇头说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数十年来，大家众说纷纭，但是它的谜底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谜，但是，曾经有人在山中采药的时候看见，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大火，甚至还有人在深夜见过背着鹤嘴锄的白发魔鬼在深山中游荡着，更有甚者甚至见过成群结队的亡灵在深山中游荡……渐渐的，当地人便传说这里生活着瓦哈族人的亡灵，他们都是死于妖魔的诅咒，死后灵魂徘徊不散，就连佛山的官道都很少有商客往来。”

    “我的天哪，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这么恐怖的地方，您竟然也能安然无恙的待下来，道长果然境界不凡。”柳亦枫惊讶的赞叹道。

    “漫山遍野的大火？背着鹤嘴锄的白发魔鬼？成群结队的亡灵……”楚澜裳听着这些列举的事物，简直越发的离谱，不禁摇头道：“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灵异之事？”

    清昌单手作揖说道：“姑娘所言极是，贫道本是修道之人，讲求清静自然，对这些鬼神之说只怀有敬畏之心，却毫无迷信之意，然而，贫道上述这些，却不只一个人目睹，数十年来有很多人都曾见过，不过这些无稽之谈是真是假也就罢了，有一件事情，的确是真的，多年以来，就连官府也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清昌的语气不禁比刚刚更为凝重，众人屏息等待着他的下文，清昌缓缓说道：“佛山曾经生活着许多土著民族，如今只剩下一些隐居深山的土著人，不过他们和我们从不打交道，多年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那之前生活的那些民族呢？难道和瓦哈族一样都……沦亡了……”苏菀颤声的问道。

    清昌缓缓说道：“姑娘的话，从某种角度来理解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更具体的说法是……失踪了！”

    “什么？”钟离瑾月大惊的说道，“失踪？”

    清昌点了点头道：“是的，这些少数民族，每过三年，就会失踪一大批人，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就像当年的瓦哈族的沦亡一样，都成了未解之谜，这样就更加加剧了这里的神秘色彩，以至于瓦哈族亡灵复仇的传说疯狂的兴起，为了镇压这些舆论，恩师才派遣贫道在这里修建了道观。”

    “怪不得……驾车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明明景致绝佳，却十里八村不着一处，人烟荒凉的很，原来不是这里没有人住，是住在这里的人都不见了……”柳亦枫感觉这个消息深深的震撼了他。

    钟离瑾月即刻震怒不已：“如此大事，官府如何不报！”

    “哦？”钟离瑾月激动的语气让清昌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钟离瑾月顿觉自己的失态，不禁赔礼说道：“道长见笑了，实不相瞒，在下本是圣威阁下辖御捕房的副指挥使钟离瑾月，刚刚道长所说的奇案，在下在京城多年未曾听闻，分明就是这里的官府隐瞒真相，他日见了惠州郡守，我自要亲自问罪。”

    清昌对于钟离瑾月的身份有些微微诧异，但是毕竟事关重大，清昌轻轻叹息道：“或许是因为这些失踪的人原本就是外邦，得不到官府的高度重视，又或许这件事的本身过于离奇，如若从实招来，就算奏折到了京城，也不会有人相信这种说法，反而会迁怒官府的无能。”

    “那这样的现象现在还在持续么？”这时黎曜尘问道。

    清昌摇了摇头：“这些外邦部落的族人都几乎要消失殆尽了，就算这种现象能够持续，佛山也再难找到可以用来失踪的人了。”

    几人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片大陆边陲的地方，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段恐怖而诡异的历史！

    讲述过这个故事之后，清昌便不愿再谈及有关的事宜，毕竟在他的心中，这些奇闻轶事迟早会随着时代变迁变成千古奇闻或者怪诞传说，早已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解得开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