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波澜再起（5）

    想到这里，黎曜尘知道，比起楚澜裳破解出所有的谜题，倘若能够亲手抓到凶手，更是终结这件连环血案最好的方式，这样一来侯府亦可以得救。

    本着这样的心态，黎曜尘决定趁着凶手此时还没有逃匿太远，亲自前往追踪，务必要将此人抓获，然后裳儿就可以不用再这么辛苦的查案了！

    想到这里，黎曜尘平静的面色之中带着微微的急切伸手搭在段望的肩膀之上一脸郑重的嘱托道：“段捕头，刚刚凶手很有可能出现了，现在那个人一定跑不太远，我想请你帮我在这里保护瑾月，我循着凶手的踪迹前往追捕！”

    “凶手出现！”黎曜尘的话让段望的心中一阵惊讶，刚刚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明明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啊，莫非这凶手会隐身术不成？

    可是从黎曜尘紧张的面色上就能看出，此时情况紧迫，容不得段望多问，段望便郑重承诺：“黎公子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公子前去也处处小心，稍候有其他的下人途经此处，我自会只会侯府众人，前去相助公子一臂之力！”

    黎曜尘微微感激的看了段望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万寿园广袤无边，想要在这里追踪一个黑衣人可谓是大海捞针，可是黎曜尘知道错过这一次机会之后凶手一定会变得更加谨慎，到时候想要抓获这个人就更难了，所以黎曜尘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人抓获！

    出了医务堂，很快便绕过了行逸轩，穿过万寿园的中庭，直到冲出了侯府，黎曜尘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影子，望着远处一片漆黑的九天峰，黎曜尘心知肚明，凶手一定是朝着这个方向逃窜了，黎曜尘即刻动身追了上去。

    陡峭的山路加上黑漆漆的夜色，让这段本就险峻的路途变得更加崎岖难行，此时正值夜初，山中的空气带着凉爽和湿润的感觉，黎曜尘一身白衣游走在山路之间，就像一轮飘荡在天际的皓月。

    黎曜尘逐渐进入了九天峰的深处，灯火辉煌的侯府已经被层峦叠嶂的山峰和漫天遍野葳蕤的树木所遮蔽，现在他的周围除了风声就是黑暗。然而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周围，哪怕是在这样黑暗的夜晚，所有的风吹草动都无法躲避他敏锐的嗅觉，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源自心中的某种预感一样，他总是觉得九天峰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个什么人在等着他……

    就在这时，远处的深山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在这样黑暗的夜晚，就像魔鬼爬出地狱的鸣泣，给人的心中带来不小的震悚。然而，黎曜尘听到了这阵笛声的时候，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冬青谚？”这熟悉的让人不由怀念的旋律，却让黎曜尘难以挪动步伐般的愣在了原地。

    他记得，冬青谚是明国家喻户晓的童谣，尤其在首都日月城一带，几乎人人都会传唱，无论是古筝曲还是锦瑟抑或是牧笛，不论用什么样的乐器去演奏，黎曜尘都再熟悉不过了，记得很小的时候，宫人们很多都会演奏这首曲子，这是黎曜尘很喜欢的一首童谣。

    可是为什么，这里是明明江陵，炎国的国境，这里怎么可能有人会演奏明国的童谣呢？

    到底是谁，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人，到底是谁！

    怀着强烈的研究欲，黎曜尘加快了脚步，继续朝着九天峰深处急驰而去，笛声越来越清晰了，说明他越来越接近那个人，周围斑驳的树影就像跳跃的黑色火焰一样闪烁而过，黎曜尘甚至无暇去顾及周围的路况，只是一味的奔走着，直到风声间歇，直到连月光都无法照进的山峰腹地之内，直到……他感觉那个吹笛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黎曜尘终于停下了脚步，长久的奔波，让他的胸部有些微微的起伏，若是此刻有灯光，定然也会发现黎曜尘俊雅清秀的面容之上那一抹突兀的潮红，显然是奔袭已久的表现。这里是九天峰的腹地，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姿态怪异的枝干，就像面孔狰狞的妖魔鬼怪，夜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就像百鬼夜行的笑声那样恐怖寥人。

    笛声就在这时消失了，黎曜尘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前面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颗看起来似乎有着百年历史的桑树，粗壮的树干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上面布满了几经风雨而不朽的斑驳的年轮，而此时，就在树干旁边，静静的靠坐着一个人。

    厚厚的兜帽遮蔽那个人的脸孔，夜风轻轻荡起了她长长的发梢，距离太远，黎曜尘无法看清那个人的容貌，但是，依稀可见她身外的银衣，融化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少女的靠坐在树干旁，手上拿着一支精致小巧的竹笛，她微微仰着头以一个童趣感十足的姿势仰望着头顶一片混沌黑暗的夜空，被兜帽完美遮蔽的侧脸正面对着不远处的黎曜尘。

    “你来了。”少女淡淡的开口，声音就像在等待了一个赴约来迟的老朋友。

    黎曜尘目光划过一片怔忡，顿时深深的愣在了原地，银衣……少女……这人莫非就是当初纪怀渊口中的那位银衣少女，险些将扬州葬送的那位幕后黑手？

    “是你！”温润柔和如黎曜尘，想不到竟也有这般震怒的时候，黎曜尘开口的声音带着冷漠和愤怒，仿佛和银衣少女之间横亘着一道血海深仇一般。

    “跑了那么远的山路，先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吧。”银衣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种飘渺而空灵的感觉，如若不是那一身银衣的颜色过于黯淡，看起来就像一只活在神话传说中守护山林的精灵。

    “你将我一路引导至此……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黎曜尘此刻提起十二分的警觉，刚刚袭杀钟离瑾月的黑影或许就是此人所为，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引出。

    “你的问题太多，我回答不上来。”银衣少女淡漠的声音轻盈的飘过，带着温润的沙哑，抛去她迷一般的身份之外，她的声音倒是带着一种别样的动人，可是此时黎曜尘义愤填膺的内心根本无暇欣赏银衣少女的音容笑貌。

    “念儿不过是一位善良无辜的少女，你却残忍的利用了她心中的仇恨！月瑶姑娘原本可以在琅琊山庄安然快乐的度过一生，又是你狠心的将她的幸福破坏！纪公子和沐颜姑娘好不容易相爱到一起，同样是你，让所有来之不易的美好荡然无存！”一席话就像在黎曜尘的牙缝之中挤出，此时他早已愤怒到了极点。

    “你可知，你的每一步，害死了多少人！”黎曜尘义正言辞的低吼。

    “你错了。”面对压抑着情绪随时都会爆发的黎曜尘，银衣少女依旧是那般清淡冷漠的样子，“害死他们的不是我，而是这世间的命数，我不过在帮他们顺应天意而已。”

    “一派胡言！”黎曜尘怒道，“若不是你利用了他们的仇恨之火，亲自为他们出谋划策去完成一场又一场的凶案，又怎么会造就如此多的悲剧！”

    “念儿为了族人报仇，月瑶为了她的父皇和千千万万战死的将士报仇，纪怀渊为了那些无辜惨死在林霞山谷的父老乡亲报仇，追根溯源，那些被杀死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悲剧的缔造者，而我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终结他们逍遥法外的人生。”银衣少女淡漠的声音说道，“就像是你，你的父皇，母后，所有的宫人，皇亲国戚，无一例外全部惨死在大殷的铁蹄之下，其实，在你的心中也有仇恨的种子，只是，你一直都在试图去压抑！”

    “我和你不同。”黎曜尘闪烁着冷意的目光就像两道冲破云霄的利剑，紧紧的锁定了此刻依旧仰望着夜空的银衣少女，“我只会珍惜我身边每一个人，去弥补我心中所有残缺的遗憾，也许你说的对，我的心中也有仇恨，但是我更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始终都在乎着我，他们所希望的，是我带着一颗正直勇敢的心坚强的活下去，而不是终日挣扎在仇恨的痛苦之中举步维艰的活着。”

    黎曜尘每说一个字，就接近银衣少女一小段距离，这段话说完，他们之间仅仅存在着几步远的距离，黎曜尘在银衣少女面前站定：“侯府之中的血案定然也和你脱离不了干系，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次又在布置怎样的阴谋，但是我只需将你捉回去交给裳儿审问一番，所有的真相自然不攻自破。”

    黎曜尘虽然不确定这位银衣少女是否会武功，但是捉她回侯府的决心已经呼之欲出，然而，就在黎曜尘出手的同时，银衣少女的话语随之响起：“你的仇恨你可以放下，那楚澜裳的仇恨呢？”

    不大的声音，就像江南四月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银衣少女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已经出手到半途的黎曜尘，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银衣少女和黎曜尘第一次交锋，正如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江户川柯南和贝尔摩得，夏洛克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赫尔克里波洛和李长彦，每一位跨越时代的名侦探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楚澜裳和银衣少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ps：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突然越来越喜欢银衣少女了，这个案子结束单独给她开一个短篇番外，也算是为了推动一下主线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