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波澜再起（4）

    楚澜裳感觉到了自己已经在一步步的接近最后的真相，就在她的心中万般的焦虑之时，左手手心之中一阵硬物传来的触感将她唤回了现实，是钟离瑾月留给她的铜币。

    脑海中的思想如同两道紧密衔接的闪电，楚澜裳再次握紧了那枚铜币！

    “原来是这样，凶手就是用了这个方法弥补了时间和空间上的缺陷！”楚澜裳长吁一口气，经历了一下午极具针对性的思考，楚澜裳终于在多方提示的帮助之下破解了唐季安死亡前后所有的秘密。

    “裳儿，你知道真相了？”黎曜尘激动的问道，或许在他的心中，最开心的并不是真相浮出水面，而是楚澜裳终于可以稍稍舒缓一下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了。

    “凶手巧妙的利用了所有人的心里漏洞，成功的制造了一起近乎完美的不可能犯罪，将杀戮的盲点推卸到了已故之人的身上，引导所有人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去联想。”楚澜裳缓缓的道出心中所有的话语。

    最后一缕残阳消逝，逐渐合拢的暮色宣告着第一日的期限已经付之东流，按照三大宗门的说法，明日此时就是侯府交出真凶之际，否则将会对三清山大举进攻，如今侯府没有丝毫驻军守护，等同于空城一座，根本抵挡不了三大宗门的攻击。而早在此前，三大宗门围攻侯府的事情在侯府之中已经人尽皆知。

    此时此刻，段望正在段恒的房中不停的念叨着：“爹啊，你说侯爷好端端非要举行什么盛典，就郡主这样的人物还愁嫁吗，分明就是多此一举，现在可好，被小人利用，搞的府中一片乌烟瘴气。”

    段恒闻言拍案怒斥：“竖子，侯爷岂是你能议论？”

    此时段望手中正拿着一方白绢精心擦拭着玄铁的佩刀，闻言不禁一脸委屈的说道：“爹，我知道你对侯爷尽忠，但是现在可是生死存亡之际，那些死在侯府的，哪一个不是宗门之内的中流砥柱，人家含辛茹苦数十年才选中的万里挑一的继承人，在这侯府说没就没了，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了，哪怕玉石俱焚，这场战争也是在所难免了！”

    段恒身姿端正的稳坐在木雕太师椅之上，双眸假寐着正在品茶，仿佛三清山下密布的旌旗丝毫无法动摇他坚定的内心，果然是经历了无数浴血奋战之后的大将风范。

    “哼，区区几个江湖流派何至于将你恫吓至此？你若怕了，自然可以学做缩头乌龟四处遁逃，为父绝不阻拦，不过你若真的如此选择，便于我断绝父子之名。”段恒看着段望那一脸不成气候的样子就心中烦闷。

    段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感觉和长辈沟通真是有难度：“爹啊，我哪里是怕了？您当年可是赫赫有名的飞影神军铁骑先锋，炎国仅有的三位上将军之一，侯爷麾下第一猛将，放眼三大宗门谁人是你的对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武功已臻至化境，无论杀人还是自保都绰绰有余，但是侯府之中毕竟不是人人都似你这般，你可以击退所有的敌人，但是你能保护的了所有的自己人吗？”

    顺着段望的问题，段恒却有些微微的愣神，明明在极力的思索着答案，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儿子提出的这个问题。

    段望看着段恒这副模样就知道了答案，所以微微叹息道：“爹，这才是我要说的。你对侯爷一生尽忠，我是你的独子，这种时候自然不会选择苟且，可是我们身为男子汉可以为了侯爷抛头颅洒热血，但是难道爹想让那些府中的女眷和我们一起陪葬吗？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郡主殿下，郡主殿下可是侯爷唯一的骨肉！”

    “你是说……让我即刻将郡主和府中所有女眷护送离开侯府？”段恒第一次觉得儿子终于渐渐的长大了，这件事情若不是段望提出，段恒都没有想到这一环节。

    “我们现在只能做两手准备。”段恒将擦拭干净的佩刀重新的悬在腰间，然后对段恒说道，“我虽然在荆州亲眼见证了澜姑娘犀利的破案技巧，但是这一次的谜案远远复杂许多，两日之内缉凶，我们谁都不敢保证，所以我想告诉爹，我们最好还是将郡主护送离开。”

    段恒欣慰的望着段望说道：“你此番却是说到了我的心坎之内，依你之见，我们如何选择护送郡主离开的时机？”

    段望闻言便略微想了想，然后说道：“明日黄昏，是宗门给予的最后期限，到了那时候，无论澜姑娘有没有破获此案，我们都要提前将郡主护送离开！”

    月光逐渐弥漫在人们的视野中，血案的发生打破了侯府的平静，连续的几个晚上以来，人们都在惶惑之中度过，三大宗门围攻三清山的消息走漏之后，人们心中更是多了惶恐，就连往日巡夜的下人在这样的夜晚都不敢单独执行。

    医务堂之内，黎曜尘正在为钟离瑾月例行施针排毒，钟离瑾月恢复的状况很好，多少给了黎曜尘心中一些欣慰。房门开关的声音传来，苏菀扶着楚澜裳走进中堂，二人刚刚在颐寿轩陪着崔婉言一起用了晚膳，眼下形势动乱，所以众人多少都有些意兴阑珊。

    黎曜尘也刚刚好施针结束，绕过屏风出来便看到了二人，苏菀便道：“曜尘，这里就交给我和澜裳吧，你快去吃饭吧，言言在敬缘斋给你留了饭菜，再晚些该凉了。”

    一昼夜的劳碌，此刻苏菀的脸上还倘佯着淡淡的憔悴，黎曜尘知道她为了钟离瑾月这十几个时辰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一直守在这里，心中顿时微微一暖。

    其实黎曜尘的心中几乎没有什么食欲，钟离瑾月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楚澜裳为了案情苦思冥想终日愁容，黎曜尘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连他都一副郁郁不振的样子，裳儿一定会更担心，所以黎曜尘便道：“那瑾月就交给你们，我很快就回来，还有，莞儿已经辛苦了一整晚，今晚你就陪着裳儿好好休息，我在这里守着瑾月便好。”

    出于愧疚和担忧，苏菀本不想离开钟离瑾月的病房，奈何黎曜尘和楚澜裳这点上态度很强硬，而且苏菀确实已经很疲惫了。所以黎曜尘用膳回来之后，便强制苏菀回去休息。

    逐渐深邃的夜色之中，黎曜尘兢兢业业的守在床边，室内一灯如豆，晃耀在钟离瑾月苍白的脸上，也许是下午看到那些壁画回忆起了诸多往事的缘故，黎曜尘安静下来一个人之后，忽的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童年的过往穿插着回忆的片段零零散散的袭来，可惜，所有的一切注定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化作了梦幻的泡影。

    黎曜尘正准备起身将敷在钟离瑾月额上的湿毛巾重新揉水，此时一股凌厉的杀意却突如其来，窗棂之外的月色刹那之间仿佛被鲜血染红一般，天边的皖月就像魔鬼的獠牙，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锃亮锋利的飞刀贯穿了纸糊的窗棂直奔病床之上的钟离瑾月袭来！

    黎曜尘面对飞刀的突袭稳若泰山，浩瀚的内力凝集掌心，医用架上的瓶瓶罐罐似乎都被这股磅礴的内力震动的摇摇晃晃，小小的飞刀在黎曜尘的面前转眼之间化作了沧海一粟，距离钟离瑾月的眉心还有数寸之遥的位置，被黎曜尘的两只手指稳稳的夹住，同时，窗外一道黑影恍然掠过。

    “什么人！”黎曜尘一声低喝，立即将室内唯一的蜡烛吹熄，病房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顺着窗棂斜射进屋内的地板之上。

    黎曜尘巧妙的移动屏风，将钟离瑾月完美的保护在屏风之内，然后快速冲到门口打开房门，门外刚好有一人正在往里走，两人险些撞到一起，看清了来人之后黎曜尘有些微微错愕：“段捕头？”

    来的人正是段望，看见黎曜尘这副反常的行色也不禁意外的皱眉：“黎公子，好端端的何故吹熄了屋内的灯火，还如此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黎曜尘诧异的看了眼段望，段望便解释自己的来意：“我爹让我今夜在这一带巡夜，我步行至此，本想前来探望钟离大人。”

    呼吸有条不紊，面色水平如镜，黎曜尘接住了刚刚那只飞刀，他能够感受到那只飞刀隐藏的内力之深厚，正常的人发完那一刀，势必会对体力有极大的损耗，绝不可能做到像段望这般泰然自若，黎曜尘为刚刚自己竟然怀疑了段望而感到一丝愧疚，还暗笑自己几时也变得这般疑神疑鬼起来了呢？

    “段捕头刚刚可是在外面看见了什么可疑的人影？”黎曜尘问道。

    段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这厢房周围只有我一人啊，我正准备叫门的时候黎公子却熄了灯，我还满心诧异的时候，黎公子便开了门。”

    这便奇怪了，按照段望的叙述，前后不过须臾，那道黑影从飞刀到逃离和黎曜尘从内室到门口的时间应该是吻合的，段望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呢？莫不是那凶手的轻功造诣在柳亦枫之上，才能如飞天遁地一般无影无踪？

    刹那之间，黎曜尘的脑中闪过无数思绪，钟离瑾月遇害当夜亲自找到了凶手，这毒也是凶手下的，而今钟离瑾月被自己救回了一条命，便是对凶手时刻的威胁，因为现在侯府所有人之中，只有钟离瑾月知道凶手的身份到底是谁，所以凶手一定会在钟离瑾月昏迷的这段时间之内想尽各种方法前来刺杀！

    照着思路推论的话，刚刚那道黑影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