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血影纵横（2）

    秦夫人点了点头：“扬州城兵少将寡，面对城外屯扎的数倍于己的大殷军队根本毫无胜算可言，所以当时负责守卫扬州的大将军就决定，固守城防，避而不战，扬州城历史悠久，城中老幼妇孺数不胜数，殷军如若强攻，定然伤及许多无辜百姓，因此殷军虽然兵临城下，但是也只是围困，却不着手攻城。”

    钟离瑾月闻言之后并不意外，楚钟仁当年所率乃是仁义之师，除了杜儒康那个败类曾经在泰山龙角峰使用卑劣的手段挟持念儿的族人为人质狡诈获胜之外，几乎从没有发生过大军残害百姓的事情。

    “可是扬州当时四面临敌，被围的水泄不通，殷军粮草充足丝毫不怕打持久战，而扬州城内的军民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钱粮，将军无奈之下只能派遣张云昭求助于锦绣镇。”秦夫人细声慢语的讲述着当年的一切，喝了一口座前的茶水而后继续道，“锦绣镇连年丰收，百姓生活十分富足，张云昭说明了来意之后，镇中的百姓决定捐献粮草物资支援扬州，可是当时乱世，匪患猖獗，锦绣镇一连派遣了许多押送钱粮的队伍，可是都在路上遭遇了盗贼的暗算，损失惨重。”

    钟离瑾月心中淡淡的点头，这段故事最早在思源茶楼的时候，曾经听秦素素也说起过。秦夫人又道：“当时锦绣镇最大的富户并不是秦家，而是素素的娘家，也就是纪家。当时的纪家之主纪伯宣，就是怀渊的爹，也是素素的舅舅，很早的时候就是纪伯宣和员外做主给怀渊和素素定下的亲事。纪伯宣深知扬州危急，无奈之下，便做了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决定！”

    这时候未等秦夫人开口，钟离瑾月便接过话来：“纪伯宣打算借道林霞山谷，将物资成功运送到扬州城！”

    秦夫人看着钟离瑾月的目光有些微微的错愕，继而轻声叹息道：“这些应该都是素素跟你说的吧。”

    钟离瑾月不置可否，秦夫人便继续道：“的确如此，可是纪伯宣的这个决定当即决定了许多人的反对，林霞山谷是锦绣镇的鬼门禁地，人人望而却步，谁又肯绕道去那个地方呢？纪伯宣以天下大任为重试图力排众议说服众人，可是终究没有奏效，然而，就在一片反对之声中，却有一个人，是赞同纪伯宣的，而这个人，就是当时时任锦绣镇镖局总镖头的秦员外！”

    钟离瑾月心中喟叹，这纪伯宣想必也是一位忠义之士，能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放下个人的安危转而成就大义，这样的忠肝义胆却遭遇了不幸，真是苍天无眼。

    “纪伯宣身为锦绣镇首富之家，秦员外作为镖局之主又是全镇极具威望的一个人，两家又是攀亲带故，因此，镇民就算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面对镇里最大的两个家族的煽动，也只能默许这一切。”秦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最终，为了保证这一趟出行的成功率，秦员外在镖局里面精挑细选了十位最优秀的镖师护送纪伯宣进入林霞山谷。可是，最后的结局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钟离大人，我想关于这件事，素素一定已经跟您提起过了。”

    钟离瑾月轻轻颔首，却微微皱眉：“只是我始终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秦夫人笑道：“莫说是你，这件事情恐怕是锦绣镇的千古之谜了，族中的长辈都说，是纪伯宣惊扰了林霞山谷的亡灵们，于是被故去的先祖亡魂带离了，当时送去物资同扬州城守军交接的也许根本就不是活人，只是一群亡灵而已。”

    钟离瑾月的心中肯定是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的，但是谅秦夫人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内幕，索性就没再讨论下去。秦夫人这时又说：“纪伯宣离奇失踪震惊了整个纪家，秦员外也被深深的惊动了，秦员外亲自率领镖局最优秀的十几名镖师深入林霞山谷前往搜寻，却一无所获，纪伯宣和当时运送物资的所有镇民似乎就真的离奇消失在了这片被诅咒的山谷之中。”

    “诶，等一下！”这时鬼灵精怪的苏菀忽然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不禁问出口道，“夫人，您刚刚说最开始帮着纪员外力排众议的就是秦员外，而且秦员外本身就是优秀的镖头，既然他这么支持纪员外的意见，二人又是亲眷关系，那当时秦员外为什么不亲自护送纪员外而是仅仅简简单单的挑选了几名镖师护送呢？”

    苏菀的这个问题显然十分的重要，钟离瑾月看她的眼光都多了一层赞许的意味，想这丫头平日里疯疯癫癫一肚子坏水，偶尔也有粗中带细的时候。

    秦夫人点了点头道：“姑娘的问题的确是重点，我也正要说到这件事。其实当时秦员外原本是要同去的，只是发生了意外。你们看现在的素素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但是小的时候却是十分的顽皮，尤其喜欢离家出走去四处游玩，哪怕是那样的乱世也丝毫不曾安顿，就在纪伯宣护送物资启程的同时，秦家的下人却来报说素素又不见了。秦员外当时十分担心素素的安危，纪伯宣看出了秦员外的为难，便让他先去找寻要紧，这一趟行程不必相随。”

    经过秦夫人的一片解释，二人这才恍然领悟，这时秦夫人又道：“可是秦员外还未等进入山谷，就在谷口的小溪边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论起族中辈分也是纪家的远亲，同时更是当时被秦员外派遣去帮助纪伯宣护送物资的镖师之一，我对此人并不了解，只是知道，素素和穹儿都要唤她一声三姨婆。”

    这件事情钟离瑾月也从楚澜裳的口中听说了，而且今日楚澜裳和黎曜尘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去拜访那位三姨婆了，现在已经日薄西山，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秦夫人这时又道：“秦员外发现三姨婆的时候，据说场面十分的诡异，三姨婆整个人奄奄一息，而她全身上下却看不见一处伤口，最可怕的是，她的身上放满了那种只有林霞山谷深处才有的野生的花朵，鲜红似血，被后人称之为曼珠沙华。”

    钟离瑾月这时打断她的话道：“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您接着往下说吧。”

    对于钟离瑾月的话语秦夫人也不意外，点了下头便继续说道：“就在这个关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久之后扬州城全面陷落，殷军竟然不费一兵一卒轻易的进驻了扬州城，张云昭连夜找到了来到了秦员外的镖局，并且告诉秦员外一个重要的秘密，他收买了当时殷军统帅的一名部将，他们正在密谋收复扬州，这个被他所收买的部将你应该也不会感到陌生。”

    秦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钟离瑾月和苏菀纷纷了然于心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秦夫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聂远！”

    秦夫人肯定的点了点头，房间之内瞬间沉默了下来，这个消息对于钟离瑾月而言实在是太过于重磅了，原来张云昭是扬州将军府的人，聂远则是当年殷军的叛部，这二人和秦员外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微妙却不容分隔的联系。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夫人再度开口道：“聂远本身就是扬州人氏，不忍看到家乡为外族所侵，所以当时张云昭找到他的时候，二人一拍即合，当即绝对里应外合共同将扬州重新收复为明国的国土。而这一次张云昭找到了秦员外也是说明了来意，二人具体如何密谋的我一无所知，只是知道最终的结果是张云昭央求了秦员外一件事情！”

    钟离瑾月闻言之后立刻追问道：“什么事情？”

    秦夫人凝视着钟离瑾月冰霜般的双眸口齿清晰的说道：“让员外去替张云昭押送一趟镖！”

    秦夫人一句话让钟离瑾月和苏菀瞬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们不禁想起了曾经从贾公子的口中提及过的，当初秦员外金盆洗手就是因为一趟镖，难道指的就是这一次。

    联想到这一切之后，钟离瑾月刚想进一步追问的时候，却被秦夫人打断了，秦夫人转身继续双手合十的望着菩萨的佛龛，同时侧身对钟离瑾月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想问，那是一趟什么样的镖，但是十分抱歉，这段秘密恐怕只有已经死去了张云昭和秦员外才知道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事情就是，当时负责押送这趟镖的所有镖师，只有秦员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听着秦夫人的话语，钟离瑾月的目光再次深深的瞠住，强烈的讶异感几乎撑破整颗心脏，原来那一次让秦员外终生难忘甚至不惜转行的押镖之旅，竟然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内幕！

    就在钟离瑾月惊悸无比的过程中，秦夫人再次开口：“秦员外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关于押镖的所有经过却绝口不提，让人感到意外的却是，在那之后，张云昭就再也没来找过秦员外，秦员外也似乎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所有的一切似乎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大病初愈之后的秦员外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没过多久就将镖局改为了染布坊，再过不久，就是先帝一统天下的消息传遍九州大陆了！”

    秦夫人轻轻的拿起木鱼的小木槌有节奏感的敲击起来，手中慢慢的捻着一串佛珠，似乎又开始诵经了，同时闭着双眼对身旁的二位少女说道：“现在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关于张云昭的一切都告诉给你了，剩下的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查明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