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血影纵横（1）

    扬州，溪柳村。

    时值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了袅袅炊烟，炒菜传香的味道在村中的大小巷弄之间往复的飘荡着。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人们从天地里面陆续的回到了家中，妻子们纷纷将饭菜做好等候相公的归来，原本只是和往常一样平淡无奇的一天，此刻位于村中的一户家中却忽然传出了惊叫！

    左邻右舍的村民听到尖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壮丁们饭也顾不得吃，纷纷出门汇集到刚刚传出尖叫声的家中，还没等进院子，就看见这家的妻子满脸泪痕目光惊恐的从屋中冲了出来，见到邻居之后就哭着求救道：“救命啊，你们快看看我相公……突然之间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妻子的呼救声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得了什么疾病，前来的几名壮汉纷纷冲进屋中，此刻陷入溪柳村的村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淳朴勤恳的他们竟然在短短几日之后遭受了比战乱更加可怕的灭顶之灾……

    锦绣镇，秦府。

    来到，门口之后苏菀才发现，原来钟离瑾月想要见的那个人就是秦府的二夫人。虽然苏菀不知道钟离瑾月究竟要问她些什么问题，但是很不巧的是，她们来到的时间段正是二夫人诵经念佛的时间，守候在门口的侍女面对钟离瑾月的求见十分的为难。

    钟离瑾月表示她可以理解，也不知道哪来的性子，竟然就这么在二夫人的厢房之外等了下来，一转眼就是几个时辰，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

    苏菀实在佩服钟离瑾月的毅力，此刻的她简直就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她实在站不住了，于是来到钟离瑾月的身边面对着雕塑一般的她小声的奉劝道：“钟离大人啊，你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啊，再等一等的话就是晚饭时间了，结果人家出门一句，对不起，我现在要去吃饭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聊吧，那你现在的行为不是很蠢么？”

    “闭嘴！”钟离瑾月给出的态度简单明了。

    苏菀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再次游说道：“你说你真正的嫌犯不去抓，反而在这里守株待兔似的等着一个跟这个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老太太，我觉得你这分明就是没有抓住重点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官职是你爹走后门给你求来的！”

    “闭嘴！我现在已经说两句，你要是再敢让我说出第三句后果自负！”钟离瑾月不耐烦的说道。

    苏菀果然就闭嘴了，但是陪着这个固执的女人一起等在这里真的实在太难受也太无聊，看着钟离瑾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面容冰冷的站在厢房门口，苏菀噗哧一声笑出来：“我忽然想到了，其实有一个职业还是蛮适合你的诶，你将来要是无人敢娶的话不妨去试一试做尼姑啊，就凭你这样的定力，我敢打赌你进去三个月就能升到师太的级别，没准一年半载的还能混个尼姑庵掌门青史留名呢哈哈哈哈。”

    钟离瑾月自动过滤掉苏菀的噪音，苏菀正觉得无聊准备想个什么法子捉弄一下钟离瑾月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侍女从里面走出对钟离瑾月谦恭有礼的说道：“钟离大人，苏小姐，夫人诵经已经好了，请二位小姐屋内一叙。”

    钟离瑾月简单整理一下仪表之后，便随着那位侍女走进了秦二夫人的房间，二夫人的房间同秦员外的那栋小别院相比在排场上的确大气了许多，而且钟离瑾月观察屋中摆设，二夫人似乎酷爱书法，王羲之柳公权欧阳修等名家的作品在二夫人的房间比比皆是。

    侍女最终将二人领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屋，走进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处佛龛，屋中的正北的位置是一尊观音菩萨的金身，屋内遍布着绵长悠远的香火味道，菩萨像之前是玉鼎和烛台，还有红彤彤的供果。

    钟离瑾月进来的时候二夫人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端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面，前面是一架小木鱼，此刻的二夫人正双手合十似乎在祷告着什么，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这才睁开了双眼。

    “听下人说大人一直站在门外等候我，还真是怠慢了大人。”二夫人满是歉疚的开口。

    钟离瑾月不请自入的坐到了二夫人身边的蒲团上面，她的性格一向清高，此刻也不愿枉费过多的唇舌，所以开口便省略掉了所有的转弯抹角：“秦夫人，如今我来拜访您，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二夫人丝毫没有意外，双手合十目光虔诚的看着面前的观音菩萨，同时说道：“关于哪方面的问题？”

    钟离瑾月冰冷的目光凝驻在二夫人的脸上：“关于……秦员外和扬州军的故事！”

    二夫人闻言后有一瞬的错愕，钟离瑾月抓住机会紧接着说道：“夫人可以选择隐瞒，但是您要清楚，我既然能够查到这些，也就意味着我查出所有的真相都是时间问题。”

    钟离瑾月说话的时候神态极度冰冷，就算只看着那道纤细动人的背影都给苏菀一种冰冻三尺的感觉，秦夫人听着钟离瑾月半是威胁半是震慑的话语，半晌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该来的终究要来，从员外神秘失踪的那天开始，我就预料到了，这一切都是因果！”

    秦夫人的话让钟离瑾月包括苏菀在内都深深一惊，钟离瑾月的目光再度凝聚出一丝冰冷的焦距，目不转睛的看着秦夫人近在咫尺的侧脸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秦夫人闻言之后轻轻一笑，这笑容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在里面，然后不冷不热的回道：“我本是员外续弦之妾，我又能知道什么呢？”

    钟离瑾月却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衣袖，也不顾面前之人是长辈，开口声色凛冽的说道：“你刚刚说这一切都是因果，你一定有秘密瞒着我，现在已经出了两条人命，你比我更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如果你的一句话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现在不说出来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听着钟离瑾月如此强有力的高谈阔论，苏菀的心中都不禁深深竖起大拇指，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黑暗不见天日的地牢，身穿黑衣面容冰冷如地狱罗刹般的钟离瑾月手持各种高端刑具肆虐犯人的情景……

    说到这里，钟离瑾月看着二夫人的目光不禁再度冰冷几分：“有些事情，我虽未曾点破，但是并不代表我含混不知，你说你只是区区秦员外续弦之妾，但是这其中的缘由必然不简单，秦员外对你恩爱有加只是一个幌子。你和秦府的人格格不入，在餐桌上都不曾吐露半句家常，你进入秦府多年没有子嗣，也不是你的身体原因，秦员外独居秦府别院，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之间应该有的生活，你们所谓的恩爱都是装给外人看的，到了现在你还要隐瞒么！”

    钟离瑾月说到激动之处，忽然一把紧紧的揪住秦夫人的手臂厉声斥问：“你下嫁秦府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秦员外和当年大殷攻破扬州城的那一战又有什么关联？”

    秦夫人这时终于将目光从佛龛上移向了钟离瑾月的脸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位女子，冰雪般的素颜至圣至洁，两道娥眉宛若秋露，清秀冷艳之姿不禁让人的眼前浮现出深秋的晚霞，明艳中带着寒意。

    “听说，大人受当今陛下钦点，果然是不输栋梁之气概。”秦夫人忽然笑道，继而独自长长叹息一声，似乎沉浸在一些往事的杂念之中，最终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这才再度开口，“张云昭本是员外儿时的好友，后来为了匡扶大业，投效明军，加入了扬州卫率，还做了将军府的都尉。而秦员外当时开设了镖局，一步一步发展壮大威震一方，原本以为这二人各自有各自的事业，而且一个在扬州城一个在锦绣镇，未来很难再有交集。但是时值乱世，战火很快染遍了九州大陆，大殷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挥师扬州城下。”

    苏菀默默的倾听着秦夫人的话，心中简直都要对钟离瑾月佩服死了，想不到这个女人的思维竟然如此犀利，她都不知道钟离瑾月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一切的，秦夫人竟然真的知道许多关于秦府的内幕。

    室内的香火缕缕，佛前的明烛燃烧着淡淡的火光，秦夫人恍如隔世般的表情似乎回到了许多年前的一幕幕场景：“扬州本来就不是军事重地，守军稀少，大明的主力军又纷纷调派到其他的战场，根本无暇驰援扬州城。锦绣镇作为扬州的大后方，扬州很快便派遣了使者来到了锦绣镇，这个人，就是张云昭！”

    钟离瑾月眼波流转心中思索道：“你是说，大战当前之际，张云昭前来锦绣镇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