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吞噬之源（4）

    钟离瑾月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心中愤恨的想道：这个死丫头能够如此的嚣张跋扈，最多就是有一个做大官的嫡系亲属在朝为官，她一定要让父亲严查这个人的来历，揪出她的后台在皇上面前大力弹劾，身为臣民竟然如此纵容自己的二女非法欺诈，知法犯法就是父母家教不纯正的原因，钟离瑾月心中对少女的印象不禁更坏了几分。

    就在这时，牢狱外侧的长廊回荡出一片脚步声，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扬州知府率领着一众衙役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干了进来，随行的还有黎曜尘和楚澜裳。

    少女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目光选择性的滤过知府以及一众衙役的时候看到白依翩缱的黎曜尘，眼中的惊艳之色丝毫不减少，但是在看到黎曜尘身旁的楚澜裳之后，内心的律动都险些失去了规律，想自己在京城显赫的身份，皇宫对她而言就是家里的后院一般，佳丽三千她看的几乎都要审美疲劳，但是在看到楚澜裳的那一瞬间，少女被楚澜裳惊似天人的面貌明晃晃的震惊到了，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天下间会有如此绝色的佳人。

    “大人！”扬州知府看见钟离瑾月之后躬身行礼，钟离瑾月淡淡的点了点头，看见楚澜裳也出现便朝着她走了过去，习惯性的对于周边的人们不闻不问，钟离瑾月牵起楚澜裳的手心问道：“你们不是随着刚刚那位夫人去了解病情了么，既然结束了怎么不在客栈之中等我回去，非要来到这里么，牢城营阴冷潮湿，可不是你应该涉足的地方。”

    楚澜裳轻轻拍了拍钟离瑾月的手背，然后笑着回道：“多谢瑾月挂心，这次前来是有些要务我想要亲自了解一番。”

    钟离瑾月担心这里湿气沉重影响楚澜裳的身子，便略带几分埋怨的说道：“我就在府衙，你有什么需要，打点差人过来吩咐便是，何须亲自动身？”

    楚澜裳微微一笑，便对钟离瑾月说道：“这位金大师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不瞒瑾月说，我和尘哥哥刚刚在扬州附近的郊县之中发现了一些异样状况，事出突然具体细节我们来不及解释了，我现在必须要对金大师进行一番详细的审问。”

    钟离瑾月自然对楚澜裳的话语言听计从，当即对知府吩咐道：“你现在带人犯上公堂，我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近一步求证，今晚依旧需要审讯犯人！”

    知府闻言之后内心一片焦虑和崩溃，他现在都想在面对少女的时候引颈自刎了，如今钟离大小姐亲自开口命令，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得罪少女，但是如若不然，钟离瑾月他更加的得罪不起啊！

    “瑾月不必麻烦了，这里如大家所言便是关押刑犯的牢城营，刚好偶遇这样的机会，我就在这其中搭建一个简易的审讯间，我只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楚澜裳的话语及时响起，让知府大人觉得如获久旱甘霖一般。

    几名狱卒在知府的指挥之下将桌椅搭建起来，楚澜裳端坐在木椅之上，前面的木桌上燃着一盏汉陶的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黎曜尘和钟离瑾月一左一右分列楚澜裳的两侧，前方自然站着的是手腕上扣着枷锁的少女。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楚澜裳目光柔和的看着面前少女的位置，她的笑容和暖柔煦，带着三寸日光的莹莹暖意，就像一股暖流缓缓的在人们的心田之中汇聚，沐浴在这样的笑容之下，只能让人们仿若置身山水之间一般流连忘返。

    不得不说，少女在看到楚澜裳的笑容的时候，心中非常的舒适亲切，然而少女看出了楚澜裳的双眼似乎带有眼疾，不能视物，因此多多少少对楚澜裳抱有了一丝同情。当即便对楚澜裳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心，便笑着回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大胆，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如此猖獗，你以为自己还有跟我们谈条件的资本？”钟离瑾月锋锐的双眸就像两只长枪狠狠的穿插在少女的视线之中。

    少女被钟离瑾月这么一吼，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楚澜裳及时出言道：“自然可以，我叫澜裳，是瑾月的朋友，来到扬州一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寻求一些药草治疗我的眼睛，不知道澜裳有没有这个荣幸了解姑娘的芳名？”

    “澜裳？”少女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反复咀嚼，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类似的字眼儿，但是具体是什么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来了，索性直接回道：“我叫苏菀。”

    “很好听的名字。”楚澜裳腮凝浅笑，“听你的口音，你是琼花城人氏？”

    苏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口道：“我确实是琼花城的人啊，我爹我娘都在那里，小妹妹，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嘛，你是哪里的人？”

    “我也是琼花城人氏，早年移居兖州，因此口音多多少少有些被同化。”楚澜裳笑着说道，“刚刚在夜市之上也是我们多有冒犯，不过姑娘面对的都是寻常百姓，百姓赚钱不容易，如此招摇的行骗，姑娘面对这样的赃款真的会心安理得？”

    苏菀不高兴的努了努嘴，然后对楚澜裳抱怨道：“小妹妹，你要分清如今天下之势，北方连年大旱，许多稻田颗粒无收，扬州鱼米之乡，稻满禾丰，这里的老百姓腰包都是鼓鼓的，不在扬州骗钱，难道你要让我去凉州并州？”

    钟离瑾月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当即怒喝道：“你这种自暴自弃的话简直就是心术不正，难道你除了行骗之外再无其他的生存之道，你的父母生你养你这么大就教会了你骗人！”

    苏菀特别讨厌钟离瑾月说话的语气，尤其在她的言辞之中涉及到父母的字样，心中更是引起强烈的反感，苏菀双眼通红的瞪着钟离瑾月吼道：“我警告你别开口闭口说到我的父母，我就是骗钱了你能怎样，反正在我朝骗钱又不是死罪，我最多坐牢而已，而且我就算坐在牢里也不影响我大鱼大肉醉生梦死，这里的知府都会看我的脸色办事，倒是你！”

    说到这里，苏菀指着钟离瑾月的鼻骨眯着眼睛嘲讽道：“小小年纪就提前把自己硬生生的活在了黄脸婆的观念里面，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脸上长皱纹的速度估计比雨后春笋还要快！”

    “你！”钟离瑾月感觉自己的心肺即将都要炸开，下意识的抽出腰间的长鞭恶狠狠的说道，“你以为你的靠山盖过知府就意味着连我也会惧你？”

    说着就要扬起鞭子，苏菀吓得小脸瞬间一片煞白，尖叫着一头就冲进了楚澜裳的怀里面，一边往楚澜裳的怀里躲避一边大喊大叫：“杀人啦，杀人啦，当官的狗仗人势滥用私刑欺压良民百姓啦！”为了配合逼真度，竟然还真的活生生的挤出了两个眼泪瓣儿。

    钟离瑾月见状一看火气更大了，苏菀就像一只小动物的幼崽一样整个人都缩在楚澜裳的怀里哭诉，楚澜裳便笑着制止：“瑾月，你先不要冲动，我来到苏姑娘的面前无非就是想请教姑娘几个问题，你不远千里从琼花城来到扬州行骗，真正的目的究竟是源于什么？”

    苏菀仗着楚澜裳的庇护，理直气壮的搬着小板凳坐在楚澜裳的身边大言不惭的说道：“骗人还需要什么原因么，就是因为好玩儿啊，嘻嘻，我就喜欢骗这些有钱人，感觉特别有成就感。”

    钟离瑾月简直听不下去了，为了防止自己的情绪暴走，干脆只身离开了牢狱，黎曜尘望着钟离瑾月的背影轻叹一声，眉色之间舒展一抹柔和的转而面对苏菀说道：“苏姑娘可知道，就算扬州的百姓生活照比北方一些州县来说富裕一些，但是他们的钱财也是通过自己的劳动所得，其中蕴含着数以百计的辛酸和汗水，这其中更是有很多人仰仗这笔收入来承担一个家庭内部所有的支出，姑娘想一想，倘若你骗走的刚好是一个孩子的救命钱，姑娘的良心会安定么？”

    “我……”苏菀面对黎曜尘的问题有些应接不暇，黎曜尘这时便又道：“在下还有一事，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在扮演金大师的时候竟然能够如此娴熟的扮作花甲之年的老者，如此精湛的易容仿声之术，姑娘是无师自通还是有高人指点呢？”

    听着黎曜尘的问题，楚澜裳的心中也在思考，虽然她的双眼看不见东西，但是通过黎曜尘这短短几句的讲解，她忽然想到了曾经在徐州遇到的柳亦枫，同样驾驭者如此精湛的易容术，从黎曜尘的口述之中，倒是不难听出这二人的手段多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苏菀冷不丁被黎曜尘这么一问，表情忽然有些讪讪之色，踌躇不决却又欲言又止，然而仅仅是这样的一个表情，黎曜尘就已经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