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迷雾尽头（2）

    看到姜月瑶片刻愕然的目光，柳彧便猜透了她心中所想，抬手安慰道：“瑶儿不必担心，此事我们兄弟几人早有定夺，我们兄弟早年生逢乱世，曹将军于我兄弟几人恩重如山，得知曹将军战死沙场的噩耗之后，我也是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才购得将军生前的盔甲和宝剑。”

    原来供奉仅仅只是为了报恩？姜月瑶想通了这一点，旋即也明白了几位庄主当年的心情，对此事守口如瓶，就是为了怕他们小孩子出去乱说话给山庄惹来祸端，毕竟在家中如此大肆的供奉前朝武将的盔甲宝剑在官府看来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而转念一想问题便又出现：“可是，大伯为何要同瑶儿说出这些？”

    “只是希望，如若有一天，我也离开人世……能够有人替我们兄弟几人，将曹将军的盔甲和宝剑供奉下去……”柳彧带着复杂的目光看着那副盔甲，语气清幽的说道，听在姜月瑶的耳中，竟有几分大限将至的韵味。

    “大伯……”姜月瑶开口的瞬间却被柳彧再次打断，无奈只好紧咬下唇将话语生生的咽回腹中，水光弥漫的美目泛滥着动人的柔波，几度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令人心生怜意。

    “瑶儿，抽出一点时间去探望探望你的母亲吧，你爹出事以后，不仅只有你在伤心。”柳彧带着几分规劝的语气说道，然而对于祠堂之中的事宜似乎不愿再提。

    姜月瑶看着柳彧的神色，恍惚之间带着几许憔悴了落寞，她的心中便更多了几分忧郁，这时柳彧便道：“瑶儿，我有些惫了，这便回房，你不必相送，药碗我待会儿会遣下人归还，有时间还是去竹翠苑陪陪你的母亲……”

    说完这些话之后，柳彧便转身离开了祠堂，徒留一脸茫然的姜月瑶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布满雕像的房间之内，黎曜尘看着眼前那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像默默出神，楚澜裳则站在琳琅满目的雕像之间，默默的沉思。她的眼前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都看不到，所有的情景都是钟离瑾月通过口述的方式讲给她听。

    这还是楚澜裳来到山庄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个房间，而且常年锁门，几乎很少对外开放，钟离瑾月看着楚澜裳一直沉思不语，便抛砖引玉的说道：“澜裳，你觉得是不是我们有些多心了，毕竟柳庄主具备这方面的手艺，也许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库房而已？”

    “可是瑾月说过，这里面的雕像几乎都是山庄之类的人，柳庄主为何要将山庄之内的人们做成这样的雕像呢？”楚澜裳并不觉得这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就在钟离瑾月准备发表言论的时候，柳亦枫从外面呼哧呼哧的走了进来，看见钟离瑾月之后得意洋洋的挥动着手中折扇笑道：“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哟，你们都在啊……”

    “你怎么又来了？”钟离瑾月看见他之后，一股烦闷油然而生，一双杏眼便蒙上一层不耐烦的神色。

    “这不是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么，现在我们可是彻彻底底的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这么卖命的帮我家查案，我必须要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柳亦枫自来熟的走向他们，十分友好的和黎曜尘还有楚澜裳打招呼，然后轻车熟路的来到钟离瑾月面前嬉笑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办案又遇到了阻碍，你看，没有我在你身边果然不行，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钟离瑾月双臂环胸斜睨着他：“我想请你帮我下地狱问问那些死去的人是谁杀了他们？”

    “那我还能回来么？”柳亦枫扁扁嘴道。

    听着二人的对话，旁边的楚澜裳不禁莞尔，就连黎曜尘也默默的低头浅笑起来，总觉得这二人不知不觉之间似乎熟络了不少，楚澜裳笑着圆场二人，便对柳亦枫问道：“柳兄弟，我这里倒是确有几个问题想要加以请教。”

    “好啊，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柳亦枫将折扇收拢并齐，一副屏息等待的样子。

    楚澜裳微微抬手，绰约逸态的纤纤玉指示意着周围的雕像：“柳兄关于这个房间，这诸般形态各异的雕像做工精细，是否是庄主有心将雕像另作他用？”

    “这个……”柳亦枫皱了皱眉，摇起折扇轻轻煽动着周围的气流，语气踌躇道，“其实关于这些雕像，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我的父亲酷爱这些手艺活儿，闲暇的时候便会以此找些乐子，将山庄之中的众人塑造成不同材质的雕像，摆放在此，也仅仅只是为了便于存放。”听了柳亦枫的解释之后，钟离瑾月和楚澜裳相继沉默下来，尤其是楚澜裳的心中不断反思，也许正如瑾月所言那样，这里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库房而已。

    说话间，柳亦枫的余光瞥到显眼的位置那个自己的蜡像，不禁笑眯眯的走上前还伸手摸了摸，“我爹倒是把我雕塑的容姿俊美，可惜雕像就是雕像，神韵还是不足。”

    钟离瑾月微微蹙眉：“你这样的话容易让我把三天前吃的都吐出来！”

    柳亦枫依旧大言不惭的辩论着：“本来就是如此嘛，蜡像怎么可能跟潇洒俊逸的本公子本人相提并论，不过虚有其表而已，就像一只提线木偶……”

    钟离瑾月的额角青筋跳动，感觉对于这个蠢货完全找不到共同语言，楚澜裳倒是为二人的氛围惹得一阵阵浅笑不止，然而一个短暂的瞬息之内，钟离瑾月的目光却怔然的愣在原地！

    “裳儿，你怎么了？”黎曜尘刚从一排雕像的后面来到楚澜裳身前，便见到她的异常的目光，便关切的问道，可是楚澜裳似乎并没有听到黎曜尘的问题，通常这种时候，都是楚澜裳处于极度专心的思考之中，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她的思绪。

    钟离瑾月和黎曜尘不知所措的对视一眼，难道楚澜裳刚刚无意之间又想通了什么？

    “柳兄……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楚澜裳一番深思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三人纷纷一怔，柳亦枫奇怪的看了看此刻正将目光注视自己的黎曜尘和钟离瑾月，然后笑呵呵的面向了楚澜裳：“澜姑娘是指的哪句……潇洒英俊的本公子？”

    柳亦枫玩世不恭的样子让钟离瑾月差点点了他的穴省的听到那令她厌恶的声音。

    “不是这句，是接下来的那句……”楚澜裳的情绪似乎有些紧张，语气也急促起来。多半是看到了楚澜裳的确有些急切的情绪，柳亦枫也收敛了自己的言谈，顺着楚澜裳的思路仔细回忆：“我刚刚说，我父亲的这些雕像虽然做工比较精细，但是毕竟都是死物，和真人比起来的话，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一样。”

    “原来是这样……”楚澜裳的目光一阵恍然，言语间只剩轻微的呢喃，黎曜尘注意到了楚澜裳的双手紧紧撑在玉杖的明珠之上，不断的加大手上的力道，似乎在做着某种隐忍！

    怪不得总觉的自己忽略了什么，怪不得总有一种被凶手绕进了某种误区的想法，她也同样回忆起了，那一晚在绘月崖，宋宪初死后她和黎曜尘留在绘月崖的时候，当时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灵感，此刻全部井然有序的加以串联。

    “裳儿……”黎曜尘有些担忧的扶住了她的身形，宽厚的手掌同时轻柔的扣在她凝脂般的手背上，黎曜尘也不知道她刚刚那一刹那究竟想通了什么，但是却清晰的感受到从她那没有任何神韵的神色之中涌现的那一抹沉痛和纠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楚澜裳的表情逐渐趋于一种痛苦，她极力的克制自己心中的某种情绪的滋生，但是涌上胸口的那一抹痛苦依旧让她紧紧的咬住下唇，直至泛白……

    想到了刚刚的木菊花，许多的细节在她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回顾，之前的种种，看似巧合，原来都是理所应当的必然，如此说来，最可疑的人竟然是……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楚澜裳感觉在那一瞬间自己的大脑里面乱极了，无数细碎零散的片段蜂拥而出，所有的线索统统指向同一个真相，一个楚澜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面对的真相。

    “不会的啊，如果是这样，姜庄主的死又该如何去解释呢？当时瑾月明明在全力追捕那个凶手……”楚澜裳匪夷所思的自言自语让在场的三人纷纷愕然，此刻谁都不知道楚澜裳究竟想到了什么。

    楚澜裳的目光终于微微回神，望向了钟离瑾月此刻所站的方向：“瑾月，我现在需要你再去帮我查清楚一件事情，你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