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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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中的日子不算难过，梁振独自一个牢房，每日还有专人送饭，连被子都是干净整洁的，直到有一天皇帝命人将他带到崇德殿。
梁振带着镣铐，脚链在地上发出声响来，梁振对这皇帝行了军礼，萧命人将他的镣铐都去了，然后让其他人都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萧转身走到窗下坐下道：“过来，明礼，今日我们好好喝一杯。”
梁振走过去，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看见外面的桂树，桂花已经快要掉光了，不过还能闻到一丝香味，窗下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酒壶酒杯还有几样下酒菜，梁振笑道：“难为陛下还记得我喜欢吃鱼干。”
萧将盘子推了推，笑道：“这是我让厨子特地炸的，尝尝还是不是这个味道。”他给梁振到了一杯酒，“自从你去了凉川，我连喝酒的人都找不到了。”
梁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笑道：“陛下，天下百姓都是你的子民，想找人喝酒还不容易么？”
“明礼啊，你我相识今年整整二十年。”萧一笑，似乎回想起当年两人的相遇。
他们两个是在一家酒肆遇见的，当年梁振孤身一人从临海郡跑到平城，凭着一腔热血和一身本领，想谋求一份差事，一是为了做出些事迹达成抱负，二是为了出人头地好回乡迎娶娇妻。平城人海茫茫，街市林立，哪里是临海郡那偏僻之地能比拟的，此地百物皆贵，不用多久他身上的盘缠就花光了，无奈之下只能在西市一家临海人开的酒楼里做杂活。
一日当地有名的霸王去酒肆闹事，梁振三两下就将此人放倒。恰巧萧路过此地，心道市井之中还有如此人物，便入店中与他交谈，几天之后梁振便跟着萧回了府中，至此他就和这个不起眼的六皇子绑在一起。
“当年我孤身到平城，狼狈不堪，多亏陛下赏识提拔。我梁振，也算不白来世上一遭。”
“明礼，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今日这样的境地，实在是……”萧有些语塞，眼眶微红。
梁振微微一笑，给萧和自己都斟满酒，“陛下，我是咎由自取，让你为难了……”
“明礼，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可是明礼，我没有办法保你，没有办法！”萧仰头喝光酒，心中十分难受。“明礼啊，我是不是很失败，是不是很愚蠢……”
梁振给他满上，“陛下，你是我见过的最冷静最坚韧的人，你统一了南北，你是天下之主！”
“是的，我是天下之主！”萧又喝光一杯酒，下定决心似得说道：“明礼，我要杀了你，还有那些站在你这边的人……”
梁振久久没有说话，捻起一片鱼干吃下，也喝光酒说道：“我知道了。”
“明礼，我不会后悔这个决定，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永远不会！”
“恩。”
梁振笑了一下，退开两步给萧行了一个大礼，说道：“陛下，当日我放走韩麟的时候，便料到会有今日之祸。我走之后，请陛下务必小心北方，中原强敌从来都是来自北方，我在凉川建了一处军马场，陛下找个妥当的人接管此事吧。另外，现在满朝文武都盯着南方，陛下切不可忘记当日许诺，云泽之事只怀柔不能打压。最后，我有一事相求，请陛下将我与夫人一处安葬。”
萧背过身去，良久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梁振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道：“对了，我带了一副护膝回来，还没来得及给你，你若喜欢就派人去取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崇德殿，等在外面的侍卫重新给他戴上镣铐，梁振拖着叮咚作响的镣铐穿过庭院，昂首挺胸的出了宫门。
上囚车前，他见到了太尉王宜，王宜站在宫门外，见他过来侧过头去，梁振微微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隔日，梁振在牢中见到了他的夫人，梁振低声说道：“是我连累你了。”
柳氏搽干净眼泪又笑了起来，说道：“哥哥，反正我也活不久了，这次回来本就准备和你一起走。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死也要死在一起……”
梁振说不出话来，夫妇而二人相拥而泣。想到远在昌邕的幼子，梁振缓缓将那孩子的事情告诉柳氏。
柳氏又惊又喜，有些不信的问他：“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他真的还活着？你不会是编出谎话来哄我吧……”
梁振心头一酸，他的罪名太大了，到底是连累了家人，这种时候，能保住一个是一个了，但愿那孩子永远也不知道这一切。
如今夫妇两人都入在这死牢之中，反倒什么顾虑都没了，梁振小声的将那孩子的事情讲给妻子听，柳氏又是哭又是笑，末了叹道：“可惜我们一家子不能团聚了。”
梁振无比愧疚，想到妻子还未见过那孩子一面，顿时流下泪来，将妻子抱住道：“是我害了你们……”
柳氏捂住他的嘴，笑道：“我倒要庆幸你瞒着这事，只要知道那孩子活得好就好了……我一直遗憾未能你留下血脉，此时欢喜还来不及，这辈子能够嫁给你已经足够了，我什么也不奢求了……哥哥，下辈子，你还娶我好不好！”
“好，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夫妻两人相视而笑，许下来世约定，死亡便算不得什么了。
永安十四年十月十九，梁振以叛国谋逆罪伏诛，与其夫人，部将等，共二十七人斩首于东华门外，流放下狱者数以百计。时年天降大雨，十日不歇，世人谓之奇也。
“孩子，我必须杀了你爹，我并不后悔……”萧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话，眼神不知透过他看着什么地方。
柳月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抓住萧的衣襟，骂道：“闭嘴，你不过拿我爹顶罪罢了，什么云泽人什么朝中大臣，都是借口，你们明知道他没有错，明知道的！”
柳月气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反驳才好，他没想到皇帝从始至终对此事一点也不后悔，反倒觉得自己从未做错。
“对，我就是拿他顶罪，因为这个罪孽，只有他能抵消。拿一个人换取天下安宁，我没有做错，也永远不后悔！”
“你……卑鄙……我杀了你……”柳月眼中布满血丝，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扑上去狠狠掐住了萧的脖子。
萧没有挣扎，不一会就已经嘴唇发紫，额上青筋暴露，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点奇怪的安详和释然，甚至嘴角还露出笑意来，柳月愣住，又慌忙丢开手。
室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柳月泪流满面，颤抖着手绝望地望着萧，他发现自己杀不了萧，不光是因为自己的怯懦，还因为萧那释然的眼神。
萧咳嗽几声慢慢缓过来，他看着柳月平静的说道：“孩子，你若是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柳月笑了几声，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萧会反复说那一句“我不后悔”了。那是因为当年二十多条人命的代价让他只能麻痹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能相信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他的尊严和骄傲让他不敢怀疑，更不敢后悔。
但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突然有点可怜萧了，这个残暴无情的人，用最忠心的臣子抵偿罪孽，然后余生都活在后悔与无悔的纠结之中，理智让他不能后悔，但是内心却永不平息。这样一种扭曲的无悔时时刻刻煎熬着他，让他不得解脱，柳月不知道算不算惩罚。
难怪这么多年，这场冤案萧从来不许人议论，更不要提平反了。
“萧，你嘴上说不后悔，其实后悔的要死，你只是想死在我的手上，然后安慰自己‘这些罪孽我已经拿命偿还了’，好得到解脱罢了，你身上的罪孽难倒一条命就够抵消了吗？太便宜你了！
对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反正你已经快要病死了，现在你是不是浑身难受，是不是生不如死，是不是只想早点安心去死？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呢，果然无耻，你休想得逞！
你看看你拿我爹的性命换来的什么，云泽人依旧满怀怨恨，赤沙人虎视眈眈，你看看你的子民，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遍地，再看看你的臣子，一个个贪生怕死只求富贵，还有你的妻子儿女，一个个离心离德，像你一样残暴无耻。
我决定了，我不杀你了，我要看着你日夜受折磨，日夜不能安睡，我要你好好活着，慢慢腐烂，慢慢偿还。”
柳月放声大笑，仿佛找到了最好的报复方式，他要让萧看到自己所付出的心血都是无用的，所得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他要打破萧的尊严和骄傲，摧毁他的信念，让他带着悔恨死去。
笑完之后，柳月不在理会瘫坐在地上的皇帝，大步走出了殿门。殿外萧珹等着他，萧珹见他脸上带着奇特的笑容，眼睛中像是藏了两团火焰，又邪恶又明亮。
两人对视一眼，柳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看着萧，心中再次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他不是萧的儿子该有多好。”
“说完了？”
“嗯……谢谢你。”
“谢什么。”萧珹笑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出宫，太阳很烈，柳月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刚刚将萧大骂一顿的激动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迷惘和空虚。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释，到底要拿萧怎么办，现在他得到答案了，也选择了复仇的方式，但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是很在意什么沉冤得雪，只想着让恶人也得到惩罚而已。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并没想过要宽恕什么。
良久他低声问道：“你不问问我都说了些什么吗？”
萧珹没有回头，轻笑一声道；“我说过，你要报仇雪恨我不会拦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你就不怕我变成王叔那样？”
萧珹停下来，侧身望着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小安，我知道你不会的。”
柳月心中一酸，又有些想笑，听到萧珹这句话，他简直有一种被从邪路上拉回来了的感觉，那些差点将他淹没的恨意和恶意一下子轻了许多。
等到两人出宫了，柳月问道：“大哥，我听润生说多福让人收拾行李，你是要回晋阳吗？”
“恩，快了，你呢，是想回昌邕还是和我去晋阳？”
“大哥是真心想回晋阳么？”
柳月这句话一出口，萧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柳月一笑，慢慢道：“大哥，我会支持你。”
萧也笑了一下，两人没再说话，并肩回了王府。
※※※※※※※※※※※※※※※※※※※※
皇帝为什么非要杀梁父呢，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一方面是为了平息众怒，另一方面也是有私心的，总之，皇帝和皇后。才是天生一对！
梁振带着镣铐，脚链在地上发出声响来，梁振对这皇帝行了军礼，萧命人将他的镣铐都去了，然后让其他人都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萧转身走到窗下坐下道：“过来，明礼，今日我们好好喝一杯。”
梁振走过去，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看见外面的桂树，桂花已经快要掉光了，不过还能闻到一丝香味，窗下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酒壶酒杯还有几样下酒菜，梁振笑道：“难为陛下还记得我喜欢吃鱼干。”
萧将盘子推了推，笑道：“这是我让厨子特地炸的，尝尝还是不是这个味道。”他给梁振到了一杯酒，“自从你去了凉川，我连喝酒的人都找不到了。”
梁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笑道：“陛下，天下百姓都是你的子民，想找人喝酒还不容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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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是在一家酒肆遇见的，当年梁振孤身一人从临海郡跑到平城，凭着一腔热血和一身本领，想谋求一份差事，一是为了做出些事迹达成抱负，二是为了出人头地好回乡迎娶娇妻。平城人海茫茫，街市林立，哪里是临海郡那偏僻之地能比拟的，此地百物皆贵，不用多久他身上的盘缠就花光了，无奈之下只能在西市一家临海人开的酒楼里做杂活。
一日当地有名的霸王去酒肆闹事，梁振三两下就将此人放倒。恰巧萧路过此地，心道市井之中还有如此人物，便入店中与他交谈，几天之后梁振便跟着萧回了府中，至此他就和这个不起眼的六皇子绑在一起。
“当年我孤身到平城，狼狈不堪，多亏陛下赏识提拔。我梁振，也算不白来世上一遭。”
“明礼，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今日这样的境地，实在是……”萧有些语塞，眼眶微红。
梁振微微一笑，给萧和自己都斟满酒，“陛下，我是咎由自取，让你为难了……”
“明礼，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可是明礼，我没有办法保你，没有办法！”萧仰头喝光酒，心中十分难受。“明礼啊，我是不是很失败，是不是很愚蠢……”
梁振给他满上，“陛下，你是我见过的最冷静最坚韧的人，你统一了南北，你是天下之主！”
“是的，我是天下之主！”萧又喝光一杯酒，下定决心似得说道：“明礼，我要杀了你，还有那些站在你这边的人……”
梁振久久没有说话，捻起一片鱼干吃下，也喝光酒说道：“我知道了。”
“明礼，我不会后悔这个决定，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永远不会！”
“恩。”
梁振笑了一下，退开两步给萧行了一个大礼，说道：“陛下，当日我放走韩麟的时候，便料到会有今日之祸。我走之后，请陛下务必小心北方，中原强敌从来都是来自北方，我在凉川建了一处军马场，陛下找个妥当的人接管此事吧。另外，现在满朝文武都盯着南方，陛下切不可忘记当日许诺，云泽之事只怀柔不能打压。最后，我有一事相求，请陛下将我与夫人一处安葬。”
萧背过身去，良久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梁振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道：“对了，我带了一副护膝回来，还没来得及给你，你若喜欢就派人去取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崇德殿，等在外面的侍卫重新给他戴上镣铐，梁振拖着叮咚作响的镣铐穿过庭院，昂首挺胸的出了宫门。
上囚车前，他见到了太尉王宜，王宜站在宫门外，见他过来侧过头去，梁振微微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隔日，梁振在牢中见到了他的夫人，梁振低声说道：“是我连累你了。”
柳氏搽干净眼泪又笑了起来，说道：“哥哥，反正我也活不久了，这次回来本就准备和你一起走。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死也要死在一起……”
梁振说不出话来，夫妇而二人相拥而泣。想到远在昌邕的幼子，梁振缓缓将那孩子的事情告诉柳氏。
柳氏又惊又喜，有些不信的问他：“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他真的还活着？你不会是编出谎话来哄我吧……”
梁振心头一酸，他的罪名太大了，到底是连累了家人，这种时候，能保住一个是一个了，但愿那孩子永远也不知道这一切。
如今夫妇两人都入在这死牢之中，反倒什么顾虑都没了，梁振小声的将那孩子的事情讲给妻子听，柳氏又是哭又是笑，末了叹道：“可惜我们一家子不能团聚了。”
梁振无比愧疚，想到妻子还未见过那孩子一面，顿时流下泪来，将妻子抱住道：“是我害了你们……”
柳氏捂住他的嘴，笑道：“我倒要庆幸你瞒着这事，只要知道那孩子活得好就好了……我一直遗憾未能你留下血脉，此时欢喜还来不及，这辈子能够嫁给你已经足够了，我什么也不奢求了……哥哥，下辈子，你还娶我好不好！”
“好，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夫妻两人相视而笑，许下来世约定，死亡便算不得什么了。
永安十四年十月十九，梁振以叛国谋逆罪伏诛，与其夫人，部将等，共二十七人斩首于东华门外，流放下狱者数以百计。时年天降大雨，十日不歇，世人谓之奇也。
“孩子，我必须杀了你爹，我并不后悔……”萧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话，眼神不知透过他看着什么地方。
柳月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抓住萧的衣襟，骂道：“闭嘴，你不过拿我爹顶罪罢了，什么云泽人什么朝中大臣，都是借口，你们明知道他没有错，明知道的！”
柳月气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反驳才好，他没想到皇帝从始至终对此事一点也不后悔，反倒觉得自己从未做错。
“对，我就是拿他顶罪，因为这个罪孽，只有他能抵消。拿一个人换取天下安宁，我没有做错，也永远不后悔！”
“你……卑鄙……我杀了你……”柳月眼中布满血丝，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扑上去狠狠掐住了萧的脖子。
萧没有挣扎，不一会就已经嘴唇发紫，额上青筋暴露，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点奇怪的安详和释然，甚至嘴角还露出笑意来，柳月愣住，又慌忙丢开手。
室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柳月泪流满面，颤抖着手绝望地望着萧，他发现自己杀不了萧，不光是因为自己的怯懦，还因为萧那释然的眼神。
萧咳嗽几声慢慢缓过来，他看着柳月平静的说道：“孩子，你若是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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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么多年，这场冤案萧从来不许人议论，更不要提平反了。
“萧，你嘴上说不后悔，其实后悔的要死，你只是想死在我的手上，然后安慰自己‘这些罪孽我已经拿命偿还了’，好得到解脱罢了，你身上的罪孽难倒一条命就够抵消了吗？太便宜你了！
对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反正你已经快要病死了，现在你是不是浑身难受，是不是生不如死，是不是只想早点安心去死？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呢，果然无耻，你休想得逞！
你看看你拿我爹的性命换来的什么，云泽人依旧满怀怨恨，赤沙人虎视眈眈，你看看你的子民，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遍地，再看看你的臣子，一个个贪生怕死只求富贵，还有你的妻子儿女，一个个离心离德，像你一样残暴无耻。
我决定了，我不杀你了，我要看着你日夜受折磨，日夜不能安睡，我要你好好活着，慢慢腐烂，慢慢偿还。”
柳月放声大笑，仿佛找到了最好的报复方式，他要让萧看到自己所付出的心血都是无用的，所得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他要打破萧的尊严和骄傲，摧毁他的信念，让他带着悔恨死去。
笑完之后，柳月不在理会瘫坐在地上的皇帝，大步走出了殿门。殿外萧珹等着他，萧珹见他脸上带着奇特的笑容，眼睛中像是藏了两团火焰，又邪恶又明亮。
两人对视一眼，柳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看着萧，心中再次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他不是萧的儿子该有多好。”
“说完了？”
“嗯……谢谢你。”
“谢什么。”萧珹笑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出宫，太阳很烈，柳月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刚刚将萧大骂一顿的激动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迷惘和空虚。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释，到底要拿萧怎么办，现在他得到答案了，也选择了复仇的方式，但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是很在意什么沉冤得雪，只想着让恶人也得到惩罚而已。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并没想过要宽恕什么。
良久他低声问道：“你不问问我都说了些什么吗？”
萧珹没有回头，轻笑一声道；“我说过，你要报仇雪恨我不会拦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你就不怕我变成王叔那样？”
萧珹停下来，侧身望着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小安，我知道你不会的。”
柳月心中一酸，又有些想笑，听到萧珹这句话，他简直有一种被从邪路上拉回来了的感觉，那些差点将他淹没的恨意和恶意一下子轻了许多。
等到两人出宫了，柳月问道：“大哥，我听润生说多福让人收拾行李，你是要回晋阳吗？”
“恩，快了，你呢，是想回昌邕还是和我去晋阳？”
“大哥是真心想回晋阳么？”
柳月这句话一出口，萧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柳月一笑，慢慢道：“大哥，我会支持你。”
萧也笑了一下，两人没再说话，并肩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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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为什么非要杀梁父呢，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一方面是为了平息众怒，另一方面也是有私心的，总之，皇帝和皇后。才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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