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到了宫门口，萧珹才发现自己还抱着孩子，宝儿早就不哭了，只是脸上都是眼泪鼻涕，散开的头发黏在额上，见萧珹看着他，睁着眼睛也不说话，看上去又无辜又可怜。萧珹一言不发地将他递给多寿，多寿慌忙接住，一路无言，几人回了王府。

    何意在萧珹书房等着，见他脸色不大对，胸口还有一块可疑的痕迹，笑道；“哟，王爷这是怎么了，皇后还真是小气，请你喝粥了？”

    萧珹皱了皱眉头，转身进了书房后面的隔间更衣。何意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坐下来喝茶，见到萧珹带了几个箱子回来了，便手痒打开了。

    不一会萧珹换了衣服出来，见何意捧着画卷看得津津有味，美人图铺的满地都是，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心中不悦道：“谁让你打开的！”

    “恩恩，这个长得还不错，皇后为了拴住你还真舍得下本，连本家的侄女都祭出来了，就不怕你也学你父皇么？”

    “胡说些什么！”萧珹上去将他手上的画册打掉，一脸严肃地坐下。

    “皇后等不及了，你准备怎么办？”何意收起不正经的脸，坐到他身边。

    萧珹没有答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告诉何意，他是不会妥协的。

    “啧，你这么犟迟早要吃亏的，听我的，乖乖将宝儿送到皇后那里得了，若是不送，后面的麻烦事就多了。”

    “不行！”

    “哎哎哎，怎么了，你才见了这孩子几面这就舍不得了，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这孩子的吗？再说皇后毕竟是皇后，她又不吃人肉，宝儿在她手里反倒安全。”

    何意的话其实没有错，皇后只是想用宝儿来威胁萧珹，眼下还不能和皇后硬碰，将儿子送过去算是安抚住皇后，况且宝儿在她那里不会受伤，相反皇后会比任何人都担心他的安危。

    “安全只是一时的，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

    “我为何要担心，又不是我的儿子。”

    萧珹脸黑得可怕，何意干笑两声，“哈哈哈，我说的实话你又不爱听。既然如此，那你挑一个吧，反正迟早也要过这一关的！”

    何意随手捡了几副美人图递到萧珹手中，萧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我的好王爷啊，两条路你总要挑一条，皇后摆明了不会罢休了，这回你可别指望我，我是真没辙了。”

    何意一摊手，面露愁苦，皇后毕竟是皇后，萧珹的婚事也好，宝儿的教养也好，有着礼法家规在前面，她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就是萧珹自己，也抗拒不了。

    “你说，皇后到底是想扣着孩子做人质，还是想塞一个人到我身边？”

    “我看她是都想啊，一举两得的好事，皇后估计早就在琢磨了。”何意满不在乎的一笑，见萧珹皱了一下眉头，这才讪讪的说道：“呵呵，你的意思是，她这么急着接宝儿进宫，其实是想逼你快点成亲？”

    “没错。”

    宝儿虽然是他的长子，却不受重视，而且一个半大的孩子扣在手中也没有什么用，万一萧珹狠下心来，放弃这个孩子，皇后就没办法了。而让他娶亲就不一样了，新王妃若是有别的打算，萧珹将会十分被动。

    “那你更应该送宝儿进宫了，先堵住皇后的嘴，你的婚事才有法子推脱。”何意也不大懂萧珹怎么想的，这件事拖是拖不过去，皇后有一千种法子逼他成亲，除非他把自己阉了，当然这话何意不敢说出口。

    “不能送他进宫，此事我再想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何意叹了口气，说道：“我得到消息，有人准备参你。”

    “哦，都坐不住了？”

    “哎，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谁还坐得住！我也就是提醒你一声，见好就收。效果如何，就全看你了。”

    何意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来，“还有这些，一个冬天就忙着这东西，险些将我累死，哎……”

    萧珹皱了皱眉头，捡起本子翻看起来，何意去年一个冬天躲在平城，暗中将平城大小官员的底细摸了摸，萧珹看到刘焕的调查情况，冷笑道：“丞相果然深藏不露！”

    “我也吓了一大跳，刘焕这人不简单，从一个小小的县令，爬到丞相的位置，前后花了不到八年，啧啧，是个人才啊。对了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萧珹笑而不答，两人又说了一些起他人的情况，便各自散去。

    第二日一早，萧珹准备出门，听见假山后面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萧珹停下来仔细听了听，是柳月的声音。

    “这个好不好吃……慢点，不要整个吞下去，当心噎着……”

    萧珹转过假山，见柳月蹲在一丛迎春后面，迎春已经开败了，枝头只剩下几朵零星的黄花，柳月背对着他，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初一正准备开口提醒他，润生过来了。润生跑得气喘吁吁，将枯枝落叶踩得咔咔响，他见到萧珹等人，吓得倒抽一口气，忙弯腰行礼。

    柳月一惊转过头来，他一转头便露出被他挡住的小孩。只见宝儿坐在石阶上，嘴巴塞得鼓鼓的，一大一小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萧珹。

    萧珹一愣，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初一清咳一声道：“柳公子怎么在这，多寿去哪里了？”

    “我出来走走，刚巧碰到宝儿，没见到多寿……”柳月脸一红，忙将手背到身后，但是哪里掩饰的住，宝儿嘴角脸上都是点心渣，手里还捏着一把糖。

    “宝儿过来，我带你去找多寿！”初一走过去，想将宝儿抱走，那知宝儿不要他抱，摇摇头往柳月身后躲。

    柳月受宠若惊，要知道前天宝儿见到他还被吓哭了呢，看来点心还真是收买人心的利器。

    萧珹见状开口道：“你去把多寿找来。”

    “是！”初一看了一眼柳月，转身去后院找多寿。

    萧珹上先走了两步，柳月诧异地看着宝儿紧紧捏着了他的衣服，连手中的糖都扔了。问道：“他怎么这么怕你？”

    萧珹望着宝儿怯生生的样子，皱了皱眉，说道：“我常年不在，他怕我也是应该的。”

    柳月看了看这对莫名其妙的父子，气氛有些尴尬，讪讪笑道：“大哥还真谨慎，我竟然从未听说你有家室，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若不是见到真人，我都不信呢。”

    “小安……”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瞒着我的，哎，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嫂啊？”柳月故作轻松，低头看了一眼宝儿，笑道：“宝儿长得这么可爱，想必嫂嫂是个大美人了，难怪大哥看不上一般姑娘……”

    萧珹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气氛越发古怪。润生抱着匣子一动也不敢动，额上都快冒出冷汗了，幸好多寿赶到了。多寿和初一两个人额上都布着细汗，见到萧珹多寿跪下请罪：“殿下，我只转了个身宝儿就不见了，我……请殿下责罚我吧……”

    “你照顾他已经有三年，多的话我也不想说，先将他带回去。”萧珹看也不看他，显然是有些生气的。

    多寿没说什么，上前把宝儿抱起来，柳月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多寿的眼睛，那眼神明显带着不满，像是在责怪柳月引诱宝儿。柳月皱眉望着两人的背影，宝儿依旧趴在多寿肩膀上，也不哭闹，只是伸出脑袋张望着他们，那眼神无辜的让人心疼。

    柳月心中很不是滋味，萧珹对宝儿这般冷淡，哪里有一丝为人父母的样子。继得知萧珹偷偷娶妻生子之后，又见到萧珹这幅样子，他不由得越发失望。

    在场四人都不说话，还是初一打破尴尬：“殿下，时辰不早了，大家还等着呢。”

    萧珹又看了一眼柳月，沉着脸掉头就走了。

    柳月望着萧珹离去的方向，心中一阵烦闷，心道明明是他做的不对，为何还一脸不高兴，弄的好像自己才是不对的那个似得。

    等人都走远了，润生才喘了两口气，走到柳月身边说道：“公子，你你你……哎呦，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你怎么可以提宝儿的娘呢，宝儿他早就没娘了，以后不能再提这个了，尤其还是不能当着王爷的面提，万一惹怒了王爷……”

    “什么，宝儿的娘怎么了？”柳月大吃一惊，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连连追问详情。

    润生后悔不跌，心道前天怎么好死不死的给柳月说那些，现在好了，真是没完没了了，当下带着哭腔说道：“公子，你就放过小的吧，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宝儿生下来他娘就死了，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你也不该再问了。”

    柳月恍然大悟，想到刚刚萧珹的表情，大骂自己愚蠢。萧珹至今未娶，兴许就是因为宝儿的母亲，痛失挚爱之后，他不愿再娶，同样觉得是宝儿害死了她，所以才不愿意亲近这孩子。自己刚刚还问他什么时候让自己见见嫂子，这不是往他心上戳刀子么。

    柳月越想越觉得悲情，又想到润生说的宝儿的娘身份不高，只是个侍妾，萧珹一定是没有办法才偷偷娶她的，一个女子不在乎名分给他生下孩子，肯定是爱极了他。至于其他的那些其他妾室，润生不是说都快搁在后院长霉了么，这不就是萧珹对宝儿母亲一往情深的证据么。

    相亲相爱的两个人阴阳相隔，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柳月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润生也忧心忡忡，两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幽篁居，润生见他那悲痛的样子，搞不明白柳月又在想什么，心想只要他不问东问西就好了，上了茶水准备退出去，柳月突然出声问道：“宝儿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润生皱皱眉头回答道：“海棠。”

    “海棠啊。”柳月呆坐在窗前，心道这个叫海棠的女子，一定是个温柔善良的美人。

    他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除了替萧珹和海棠悲伤之外，还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抓不住这种古怪的感觉，只得统统归于自己多愁善感了。

    第二日柳月亲自准备了一些吃的送给宝儿，他进不去后院，便想让润生跑一趟。润生苦着脸说道：“公子，宝儿还小，不能乱吃东西，这些你留着自己吃吧。”

    柳月一脸失望，润生只当没看见，这回他是打定主意不动摇了。昨天晚上他被多福总管叫过去狠狠训了一顿，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宝儿虽然不受重视，但好歹是晋阳王的长子，哪里能够随便喂东西给他吃，幸好柳月没有坏心思，要不然他死十次也不够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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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以猜猜宝儿的生母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