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噶六绝活

    我也趁机吆喝大家开始四处找找，寻寻有没有东西可吃！

    杨政委又挑头带人进去探路，刘连长就组织我们设置营地，布置岗哨，安置伤兵……

    噶六这次有了收获，他兴冲冲的跑来跟我嘚瑟，说前面不远一个深潭里有鱼！

    我一听就高兴了，鱼就是粮食，咱缺的就是粮食！

    噶六这小子嘴巴不着调，但却有一手绝活，就是找鱼钓鱼。

    真是大行家！

    他也有个独特的习惯，就是随身带几十个鱼钩，有大有小，排排摆出，弄的我们很是羡慕！

    “噶六，你这家伙，还私藏着家伙式呢？”

    噶六眉飞色舞，嘚瑟道：“我觉得自己定是那龙王转世，天生就是好把式，只要我看中的地方，就是个小水洼，我也能给你摸十几斤鱼上来！”

    我挖苦他，“还是鱼龙王呢，你可别竟是吹，我可等你的鱼下锅呢！”

    噶六脖子耿耿着，不屑道：“看我给你钓它个几十斤上来！容我一天，我包你锅满盆冒……”

    我没有指望他，这小子一向会耍嘴儿，当不得真！

    不过话说回来，他先前几次的确摸了不少的鱼，每次不走空，大大小小，总能有个几斤，这可是让我们很是佩服！

    我跟他去了深潭边，看着那墨黑的水，闻着空气中的水汽，就知道这潭子可不浅！

    听着水声隆隆，我抬眼一望，百米陡崖上银光闪动，一股亮白气势汹汹的奔流直下。

    瀑布水流湍急，在对面由高处山崖砸了下来，砰砰作响，如银白缎子，很是震撼！

    潭水也不小，足有个百十米宽，就是岸边非常陡峭，全是光滑的岩石，一处破口，将满溢的潭水泄了出去，形成一条稍宽的溪流。

    溪流落差极大，水声轰响，更是湍急，将挡路石头拍的啪啪作响。

    这些水中的大石头也被溪流常年累月的冲刷，磨得圆润光滑。

    我和噶六来时，为了到达潭水边的低矮岸子，只能跨过溪流，在上面找路蹦跶，差点失足滑落其下，掉入湍流之中。

    当时，我吓得哎呦乱叫的样子逗得噶六连续取笑了我一路！

    我俩终于到了对面，来到近潭水的岸边。

    清风一吹，脸皮一凉，很是舒爽！

    瀑布砸起的水雾搞得潭水周围湿气很重，温度也低些，的确凉快不少！

    我见噶六也不急着动手，只是背着手，环视四周，像个检阅首长似的，不由好笑，纳闷问道：“噶六，鱼龙王!你没个钓竿怎么耍呢？”

    同来的几个兵也是一脸好奇，都眼巴巴地望着！

    噶六不以为意，顾自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团鱼线，鱼线粗细有别，粗的像铁条，细的如麻线。

    他手指灵活，捏着线头分别穿入不同的几组钓钩孔……

    “据我观察，此潭水极深，水影黝黑，少草缺藻，水透清，一般很少有鱼的……”

    我看他那打结的娴熟手法，的确不是吹的，真可能有些真把式！

    但我听那嘴里唠叨，说是没有啥鱼，那你摆开这阵势，逗我们玩吗？

    想想刚才我翻那大石头的险象环生，还挨了噶六这小屁孩奚落，真是后悔死了！

    “你吹自己是那鱼龙王，还勾着我们来这水边陪你瞎白活！

    真有你的！

    噶六，你小子害我差点翻沟里去，被水冲走，你要是空手而归，我那可没你的野菜汤！”

    噶六呵呵贱笑，挤兑道：“老哥！你这人真是小心眼！

    按说，也不是我求着你来的哈？

    你阴沟翻船，怎么怪起我来了？”

    我老脸一黑，被他堵了个结实，心说：“我贱还不成吗？”

    噶六又白活道：“虽然少吃的，但这里却有一样东西是最丰富的，也是凶猛大鱼最喜待着的地方！”

    “你这大喘气，故意逗你老哥呢啊？到底啥啊？”

    噶六淡然一笑，吊起了嗓子，“老哥哥请莫呀急，待我细细讲来，于你听啊，啊啊……”

    我真是没了脾气，这小子开唱了！

    幸好，这次我能听懂！

    “是空气，瀑布把气泡砸入水中，尤其是大型食肉鱼类最喜欢混在小泡泡里了。”

    这道理很浅显，他一提醒，我们就都明白了。

    噶六看我们信了几分，就借机使唤我们道： “老哥帮忙，让战友们给我砍一颗小树来，越长越好！

    等下，再砍两三颗树干，将简易浮桥搭好，咱好运大鱼啊！”

    战士们已经被噶六蒙住了，一听有鱼吃，早就急不可待了!

    别说是小树，就是一人粗的大树都能给他立马拖来！

    不一会，噶六抓来几只呱呱叫的蛤蟆，战士们也给他合力拖来了一颗电线杆粗细的长长的杨木！

    噶六一看，脸上一乐，表扬道：“很好！给我抬将到水边近处，搬来石头好生固定……”

    我听他越来越像老生打念般的嘚瑟，就挤兑他，“你这是要搭台唱戏啊？需不需要，我回去给你刮点锅底灰，咱扮上啊？”

    “有劳火将军是也……”

    我反被人家将了一军，心里无奈，也不搭理他了，就自个回去张罗，看今晚怎么凑合下！

    临走，我也回身瞄了眼，他跟别人钓鱼不一样，不需钓竿，就是将十几条鱼线，绑到那颗被砍光了枝杈的树干上，小钩穿上小蛤蟆，大钩子扎上大蛤蟆，直接扔到水里。

    那蛤蟆还活着，被穿的疼，在水里可劲游着，将鱼线也带的一绷一松的……

    完事后，他就找了个树荫，坐在石头上，背靠着光滑石面，惬意的瞧着。

    我看他那享受劲头，心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摆阵势，就是为了逃避营地的累活呢？

    这小子贼尖油滑，还真是说不定！

    回到营地，众人都席地而坐，抱着枪顾自打望周围的景儿，要不就嘻嘻哈哈地闲扯淡。

    眼看开工做饭的时辰到了，我正发愁怎么分这几斤腊肉条。就是这还是多日前从嘴里硬挤出来的那一家老小的零碎。

    腊肉条黑糊糊的虽然不中看，但可是难得的肉食，要分到每个人，还要照顾伤兵，真是作难了！

    一旁的小武嘟囔道：“咱要不来个乱菜汤？”

    我知道，小武是想把肉条剁成肉末，再将采来的野菜切碎，囫囵一煮，虽然没啥口感，但分起来的确有优势。

    一锅浆糊，随便舀起来就成了，格外好分，公平公正，铁定没人有意见！

    实际，你牙根不知道，这碎糊糊，汤汤水水的到底都是啥，管饿就成了！

    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外边一阵骚动。

    我还以为是谁出事了。也许哪个不长眼的一不小心，取水的时候，失足掉入了深溪，被湍急的河流卷走了呢！

    “这么大的鱼？”

    “天啊！都快成精了！”

    我听到有鱼，也是心头一喜，总算有上赶着凑数的了！

    可等我出到外边，见四个大小伙子将一条鱼抬来，我的脑子就是一蒙，不是被吓的，是被震的！

    好家伙！

    这条鱼都赶上个成年人了！

    “狗鱼！”

    “咋能长这么大个？”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能给个解释。

    此时，有个懂行的老兵出言解释道：“有这么大的，我家江边就曾被打上来过！

    当时，很多渔民还以为是龙王爷三太子呢，就没敢留，随即放生了！”

    “咱要吃吗？”

    有个弱弱的声音问，是个小兵。

    “你爱吃不吃，反正我吃！”

    “瓜娃子！就是龙王，它敢来，我也敢把他咬上一口！”

    说话的是一位彪悍的大个战士，猛地一瞪眼，吓得小兵直往后缩。

    他真是有些饿红了眼，估计就是条真龙，他也敢生吞下去！

    我可不信邪，填饱肚子要紧，干脆抄起匕首就开干，内脏都不舍得仍，洗去污秽，全进了锅里。

    稍后，又是几条小的，都有孩子那么大。

    等到傍晚，噶六收工回来，连长直接迎上他，各位战士列队欢迎，跟迎接英雄凯旋一样！

    “噶六！

    好小子，你真是鱼龙王！

    你可帮咱部队解决了大问题！”

    噶六此时有模有样的一个敬礼，“请连长放心！明天，我再搞他十来条！”

    连长知道噶六秉性，不再多言，大声鼓励道：“今天，我让老张特意给你留了块大肉，作为奖励！”

    “多谢连长！”

    这小子就是不客气，到嘴的肉可不会像别人一样推脱。

    大家虽然馋他那口肉，但没人嫉妒，都很羡慕，也很感激，总算沾上他的光喝了个肚圆。

    即使是浆糊，那也鲜美异常啊！

    连长为了多凑粮食，就让噶六多吊了两天的鱼，收获颇丰。

    这下噶六可长了行市……

    噶六此时嫣然成了钓鱼总指挥，到了地点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端着破搪瓷杯子，喝着清水，翘着二郎腿，吆五喝六，指派人手拉鱼，安排战士抓蛤蟆。

    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好不威风！

    他也不是白耍威风，收获也是不菲！

    几条大的上来，被战士们兴高采烈的运到我所在的临时厨房，排排开，的确震死个人！

    我们这些割肉晒鱼干的人手一时都显得不够了，还叫了几个兵来帮忙。

    众人好奇，都围过来看热闹，交头接耳，互相议论着，整个厨房周围就像被大苍蝇群糊上了，嗡嗡作响！

    他们无一例外，都眼神冒光，贪婪的望着那树条上穿着的鱼肉块，全密密麻麻的晒在长杆子上，就是看看，比吃到嘴里还踏实！

    几个护士，还有夏美，都一起撺掇周军医去潭水边看看。

    她们都想搞明白，噶六到底咋个吊起了这么大条的鱼……

    周大姐没空看热闹，就准许几个小护士们结伴去瞅瞅。

    “早点回来！别贪玩！”

    “好哩！不会的！周大姐，我们就是去瞧瞧就回……”

    夏美领头，回了周大姐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