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人心事

    我可不敢浪费，除了便便和黑猪毛都囫囵留了下来一并小心处理，带上小武，其他战士也来帮忙，全熏成了腊肉干！

    熏肉的过程中，几个帮忙的战士流着口水就在火边使劲嗅着，甚至都没放过那几丝香味，真是馋坏了，饿疼了！

    连长怕出意外发生哄抢事件，提前预警，还给了我杆枪，面朝地皮冷冷地大声说道：“老张，你给我看好了，谁要敢抢，先崩了他，给咱加点餐！”

    这半威胁半命令的话让旁边作扑食儿状的小兵蛋子们吓得一咧嘴，强挤出笑意，不好意思地赶紧躲远了些，唯恐控制不住手脚，成了馋死鬼！

    我抱着尚方宝剑瞅着躲远的众人，不住苦笑，心里说：“连长，你够狠地啊！不过也好，我总算安了心，不怕贼惦记了！”

    其他人也没闲着，时至天黑收获也不少，又添了些嚼头，有水芹，野菱角，和其它能辨别出的食用野菜，甚至还有些鱼，总之我们就像刮地皮的强盗一样能吃的都被搞来了！

    大家看着满满的林边晒场，心里都松快下来！

    以我这愚笨的脑子都能看出晒场的意义，连长更是贼精，不放过任何稳定团队的机会，这都是他的暗地授命，让我故意高调的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巴头！

    见到吃的，众人安了心，队伍中原本的窃窃私语就消停了不少，再加上有两个女兵上学多，脑子灵，堪称多才多艺，说的一口好快板。

    她们吃饱后休息时，一通快板响起，革命大道理被几个女娃两两轮流上阵讲的呱呱叫，可把这些穷哈哈出身的兵蛋子们给忽悠住了！

    连长见我一脸纳闷的样子，就凑过来小声唠嗑。

    他上来就表扬我办的不错，心情正爽，就多说了句，但他说的很高深，我一时没记住，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是嘴，一个是念想，两只爪子都要抓牢了，一定不能松！

    我们是幸运的，能吃头啖汤，囫囵个半饱还凑合！

    以后，更多的队伍来了，尤其是落在最后那些边撤边打掩护兄弟的战士们，我听说日子很难……

    到现在我都觉得挺对不住他们！

    人家用命拖住敌人，让我们在前面一路走个安生，没成想，我们一路把什么都搞光了，愣是没留一份活命口粮给他们……

    他们是我们的恩人，是真正的英雄！

    ……

    自从我上次收拾了噶六，他就老实多了，至少当着我不敢造次！

    夏美经常来我这，大多是给伤兵们取额外供应，因为是老乡熟人的缘故，偶尔聊聊家常，关系比较近，很快就认了干兄妹……

    她人漂亮，世代行医，自小侵染药香，颇懂药性，也常在小战士们的保护下，去四周寻些草药，补给医疗队药品的不足。

    她在队伍上那可是很有人缘和分量的，每个人都倚重她，很是高看一眼！

    我自知巴望不上她，但她却对我很好，一口一个老哥，可把我叫的心热不已！

    但我自知几斤几两，从没奢望过什么，有个在队伍中能跟连长政委说上话的妹子也是很不错的，至少没人敢小看！

    她听说了前几天我收拾噶六的事，就笑的合不拢嘴，此次来我这野灶边，就没走，多聊了两句，“老哥，有你的哈！这么刺头的噶六都被你搞定了！”

    “哪有？

    都是他嘴欠，我就在嘴上给他下了功夫，套上个无形马嚼子，再犟的畜生都不敢翻花！

    “谁会跟自己肚皮过不去呢？

    谢谢了哈，老哥！

    以后有你在，我就更不怕那些骚情的兵蛋子了！”

    “你怕啥？

    有军医周大姐撑腰，还有连长照着，谁敢啊？”

    夏美这一路辛苦赶路，日晒雨淋，面皮被晒成麦色，盈盈一笑，露出几颗瓷白皓齿，两个小酒窝一边一个也浮了出来……

    我偶然看到就是一愣，赶紧低头去捅那时死时灭的灶坑。

    被我这一搅，火更小了，浓烟往外冒的厉害，一时不备，没躲开，呛得我连连咳嗽。

    都是湿柴，能起火就不错了，烟更是浓的不行！

    “他娘的！哪个浑小子找来的柴，都是湿的？”

    夏美捂住鼻子，慌忙躲开几步，又回身看我涕泪横流，狼狈不已的样子，被逗得咯咯直笑，几乎弯了腰。

    不远处正洗野菜的小武看过来，入眼花枝乱颤的巧笑嫣然，也看呆了！

    夏美很好看，是那种自然质朴的美，不是我贪恋，可以说当时没个男人能扛的住！

    夏美当然没注意到我的反常，等火旺了，烟小了，又凑过来，继续问：“老哥！我们能有个头吗？”

    我被她问的心里一暗……

    首长说翻过了雪山就是新的开始，是新的根据地，还老大不小，革命兄弟也多，我们一定会东山再起。

    可我没那觉悟，看不透，就用连长的话安慰她：“忍忍就过去了！只要翻过雪窝子，我们就还是条龙！”

    夏美被我的认真劲又逗得呵呵轻笑，“老哥，你真乐观！是大无畏革命主义！”

    我老脸一红，幸亏晒的黒，不然真被这老妹子给看穿了！

    “我不懂啥注意不注意的！

    我就知道咱是为穷人打天下，是穷人的部队！

    我是穷人，就应该跟这样的部队干，才有盼头！”

    “盼头？……”

    夏美的眼神一凝，瞧向脚下，细长手指搓着衣角，小声念叨着：“我的盼头在哪里？都快老了……”

    我看她那噘嘴发愁的小模样，就觉得很纳闷……

    我看的出，她绝不是为前途担忧，更像是念着某个男人，小脸一红一粉的样子，给谁都能知道……

    “别瞎想，小半年咱就能走出去！你的日子还常着呢，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夏美苦笑嫣然，冷不丁问了句，“老哥，你将来要找什么样的娘子啊？”

    我憨憨一笑，一个老光棍儿跟个女娃子聊这个还真是别扭！

    “老妹子！我看你是喜欢谁了吧？二排长？”

    夏美小脸一沉，撇撇嘴道 “你还反客为主了哇！我才不喜欢那个动不动就喊冲的家伙呢！”

    “连长？”

    夏美一恼，“老哥！我和周大姐可是好姐妹，他的男人我敢抢？羞不羞？”

    “杨政委？”

    夏美忽然俏脸一红，稍显一丝慌张，否定道：“老哥！你竟瞎猜！我们部队可不准男女交往，那可是要挨处分的，很严重！这可是违反军纪的，你可不要乱猜！”

    “好好好！老哥多嘴了，我也知道咱有纪律！

    咱不是偷着说呢吗？也没外人……”

    “是啊！我也只有跟你可以随便说说，就像亲人一样！”

    “难得遇到认识的老乡，我也是！”

    忽然，我俩就没了话，夏美也觉得待的有点久，赶紧起身，“我还要帮周大姐去采些草药，你赶紧把烧好的烫给伤兵们送去，我这就回去了！”

    夏美说完就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摇曳在树影的婆娑里，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这天，我们出了密林，走到一座山谷前。

    前面的路不太好走，都是石头蛋子，走起来格外难受！

    我们都只有草鞋穿，蹦跶不久，脚皮就见了泡！

    连长让众人就地休息，叫来政委，“老杨！咱让部队歇歇，我带人去探路！”

    杨政委忙拉住连长，埋怨道：“老刘，你咋回事？

    竟抢着干累活！

    你都连续探了两次路了，从没喘过一口气，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

    连长憨厚一笑，“你头上的伤好了没多久，我怕你一路紧赶吃不消，所以才没敢让你去……”

    刘连长的确累了，马匹已经给了伤兵骑，自己和我们一样，全靠脚板，再加上跑前跑后，要不是底子好，早趴了！

    “这次我去！必须让你歇歇，我这次越权做主了……”

    不等连长同意，他就叫上两个兵，紧走几步，争先去前面探路。

    连长苦笑摇头，也挺感激老杨……

    我们都叫政委老杨，实际他一点不老，就是个三十不到的年纪，但他很有来头，是华裔，还是国际战友，多年前是从苏联来华支援革命的！

    这个人为人低调，看形势有波澜，就主动脱离高层，说是下去锻炼，正好分到了刘连长的队伍上！

    当时，我们人不多，连长官就不小了！

    自从他来了我们队伍，就开始将革命宣传工作抓了起来，的确有大学问，那理论一套一套的，虽然我不大懂，但看周围人的激动眼神，就知道，这是个厉害人！

    我曾经猜度过，估计夏美就是听了他的公开宣讲，受到感染，才不顾一切的参了军！

    但我也一直纳闷，他们俩好像并没有什么接触，就是偶然见面，杨政委也仅是和别人一样，跟夏美点点头，笑一笑，嘘寒问暖的热乎几句！

    但夏美的反应却不小，满眼的热切！

    这样的小丫头城府不深，可是很容易被旁人瞧出苗头，看在眼里的！

    但没人会多心，因为这杨政委的确是品貌极好，学识又高，深得护士们的推崇。

    少女心事，均无例外！

    部队有规定，要到了年龄才允许婚配，要不然，这杨政委定会成了众女娃们的一致目标！

    杨政委带人走了很久才回来，说前面的山口有个岔路，标记是往左的，就是要进山……

    连长待政委休息一会，就叫起众人，开始赶路。

    下午，太阳还挺高，我们就进了山口，刘连长觉得里边的林子开始变密，大家走石头蛋子路太辛苦，就让我们就地安营，准备明日再走，也顺便探探前面林子的状况。

    如蒙大赦，每个人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