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果报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着实把我看呆了，只是随意的几十鞭子，就将那团浊气臭抽打的灰飞烟灭，也难怪师傅他老人家让我跟城隍老爷认错，光是这实力，就不是我们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虽说城隍在各路神仙当中，职位算是很小的一种了，有些时候，在一些名山大山中，连土地老爷都赶不上，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城隍，却能轻而易举的将路上的邪祟消灭，果然人和神仙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啊。

    新上任的城隍老爷，办事雷厉风行，只是顺路就将负丧给灭了，解决了我们的心腹大患。

    “把车开到旁边，给城隍老爷让路。”张得道老人推开车门，走下车，尽管师傅的语气很是淡定，可我清晰的看到，他老人家的额头上，已经被汗珠沾满。

    “恩，我这就挪车。”林梳桐有些惊慌，带着颤音，紧赶慢赶的，在出殡队伍到来前，将车开到了路边。

    哭丧女领着队伍，在最前方哀嚎，丧曲吹得震天响，在这弯弯曲曲的山路中央缓缓前进，先前还能在深山老林中听到鬼哭狼嚎，也不知怎的，等城隍老爷经过时，所有怪异的声响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城隍老爷坐在棺材板上，在经过我们的时候，微微向张得道老人致意，师傅他老人家也露出笑容，朝城隍老爷拱了拱手，“刚才的事，多谢了。”

    城隍老爷点了点头，随着一众哭丧队伍，顺着羊肠小路，继续向深山中行进。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林梳桐这才把车发动起来。

    张得道老人嘱咐道：“姑娘，一会开车慢点，既然今天是人家的出殡日子，我们就在他后边跟着好了，也算是有人为我们领路，这一路上，估计不会再有邪祟侵扰我们。”

    “好咧，张爷爷，那您就在车上睡会吧，等到地方了，我再叫您。”林梳桐并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来头，只是感觉张梁对老人十分客气，也就不敢多嘴，对张得道老人更是恭敬有加了。

    “恩，老头子的确累了，就先睡会，那就让姑娘你受累了，等到了地方，你就好好歇息，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来吧。”张得道老人微微颔首，抿了一口茶水，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发出微微的鼾声。

    “张队，你说这城隍老爷都这么厉害，那真正意义上的各路神仙，得有多少神通啊？”我望向窗外景色，嘟囔道。

    “其实一般的城隍，实力不会这么惊人，大多数情况，城隍老爷的道行，甚至比不过修行了一辈子的道家掌门，本质上来讲，城隍老爷只不过是掌管阴灵的地方官而已，只是这位城隍爷比较特殊。”

    张梁回头略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我问你，什么人才能当城隍爷？”

    “这我不太清楚，只是在一些志怪小说中了解到，一个人，从小到大都要积德行善，尤其是积累阴德，日积月累后，就会享受果报，有的人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有的人则可以前往清静之地。”

    “而还有些人，在死后，会被赋予阴间职位，为一方土地的百姓谋福祉，并看管一方土地的所有鬼怪阴灵，这种人就叫城隍，当然，也有的去做了土地爷。”

    我一边寻思，一边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没错，所以无论城隍老爷道行高不高，那都是生前的大善人，我们遇上了，也尽可能的客气些，总是没错，而刚才走过去的那位城隍爷，非同小可，他既是当地的城隍，又是当地的土地爷，绝对不是一般人。”

    张梁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骇然的说道。

    “可无论是土地爷，还是城隍爷，都是一般的阴司职位啊，哪有什么不一般的？啊，当然，对于我们大活人来说，他们这类人的确挺少见的。”我嘟囔道。

    “你啊你，真是死脑筋，小杨生，我问你，都是市长，穷山僻壤的地级市和帝都市长相比，哪一个权势更重一些？”林梳桐有些急了，对我发问。

    “这还用问，当然是帝都市长权势更重了，毕竟天子脚下，千年古都啊，更是北方的政治中心，一个硕大的直辖市，怎么可能和一般的小城市相提并论？”我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对林梳桐先前的问题十分不解。

    “这不一个道理嘛，我问你，是一个小小山头的城隍老爷厉害，还是泰山的城隍老爷厉害一些？”林梳桐对我翻了个白眼。

    “奥——”我托起了长音，这才恍然大悟，“自然是泰山的城隍老爷更厉害了。”

    “对呀，你别忘了，这地界可是秦岭山脉，虽说秦岭不能和泰山相比，可毕竟是龙脉之地，在这里当城隍和土地爷，能是一般的阴司？”林梳桐露出笑容，“是不是累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了，你也休息一会吧。”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再言语，心里却相当震撼。

    那老爷子能在秦岭既当城隍又做土地爷，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虽说秦岭山脉也有山神，可城隍老爷加上土地爷这两个阴司职务，地位绝对不低，一时间我后悔不已，没想到先前碰到的，竟是这样一个能上天入地的人物。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在烧烤摊前，说出那样大不敬的话了。

    好在人家没和我一般见识，否则，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有这样一位城隍老爷开路，这一路上十分畅通，就连山间的一些野狼都没碰上，安全的很。

    我在山林间也看到了一些鬼物和邪祟，但他们都规矩的很，朝城隍老爷的离去方向不断鞠躬作揖。

    依仗城隍老爷的福，越野车在黎明之际，缓缓停靠在路边。

    此行的目的地，谷阳村到了。

    凌晨四五点钟，是一天里最黑暗的时刻，等过了这个点，太阳打东边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会让人十分舒爽。

    除了林梳桐，车上的其他人都睡了一觉，此时呼吸着新鲜空气，五脏六腑都十分舒畅。

    怕林梳桐过于劳累，张梁很麻利的拿出毯子给她披上，让她躺在后座位上睡觉，至于探查村子的事宜，都交给我和张梁来办。

    我本打算跟着师傅的，可没想到师傅下车后，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留下白绫照看林梳桐，我和张梁，朝谷阳村的方向走去。

    谷阳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富裕村，即便是在这深山老林的半山腰上，却仍旧相当气派。

    映入眼帘的是村口的大牌坊，整个牌坊高约五米，上面篆刻了“天下第一村”的豪气状语。

    改革开放那阵子，一些冒头的富裕村子，依仗着各自的特色经济，都发展的相当好，这些村子对天下第一村的名头竞争的相当激烈，因此，这类招牌，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记得老家就有这么一个村子，也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村，实际上也就光荣了那么几年，便落寞了。

    除了牌坊，村口树立着两头高大威武的石狮子，龇牙咧嘴，抬起粗壮的前臂，似乎是在震慑图谋不轨的小人和鬼怪。

    奇怪的是，这么气派的村子，给我的感觉相当荒凉，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往里头看去，宽阔的马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三层小别墅。

    我看那别墅的建造风格就知道，这一套别墅，没有百十来万，是造不出来的。

    大多数别墅已经荒芜了，门锁早已被敲碎，里头的家具破败不堪，积满了灰尘，墙壁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爬山虎将整面墙占据，这哪里有一点富裕村的样子，简直就是个鬼村！

    我心里直打鼓，这些破败的别墅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一阵阴风刮过，即便太阳刚升起，仍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张队，接下来我们去哪，难不成要随便转转？”我跟在张梁身后，嘟囔着，“我总觉得这地方给人的感觉不太妙。”

    “村长会来接我们，这村子曾经的人口起码上万，现在有五六百号人，都算是烧高香了，也不知剩下的人都住在什么地方。”张梁叹了口气，掏出电话刚要拨通，就见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从一幢别墅中走了出来，缓缓朝我们这边走来。

    那老头皮肤黝黑，就像是炭烤一般，小时候似乎害过一场大病，腰间盘的地方鼓起了一个浑圆的畸形大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眼睛里有一层白色的膜，流着脓水，恶心急了。

    据说这种眼疾叫眼翳，上一辈的人说，只有那些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人，老了才会得这种病，俗话说是业障病。

    “你们是......”老头缓步走到我和张梁身前，不断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我们。

    “我们是来此地考察的官员，上头派下来的，有什么困难，老乡你可要如实说出来啊。”一边说着，张梁从怀中掏出几个证件和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递给了老者。

    老者看了后，微微点头，有些伤感的说道：“我是谷阳村的村长，刘亥启。”

    “唉，诸位远道而来，真是麻烦了，一路上舟车劳顿，还请到我的住处歇息一番，吃点热乎饭，再探查民情，多亏了党和政府啊，你们这些领导，心里头有我们，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知足了，这考察团一波一波的来，什么法子都用了，可一点效果也不起，我们都快绝望了啊。”

    我微微皱眉，这老头还真是不简单，刚上来就给我们下马威，明面上夸赞我们为了民众一次次考察探访，实则是在嘲讽我们屁用没有，是吃干饭的！

    这个老东西，给我的第一感觉本就不好，现在更差了。

    张梁是个老油条，肯定比如知晓村长那些话的意思，便拒绝道：“不了，我们还是第一时间探查情况再说吧，老人家，还请你带路，领着我们四处转转，讲一下村里的具体情况，尤其是这三四年发生巨变前村里的情况，上级领导可都惦念着你们呐。”

    “那是，那是，领导们的关怀，老朽十分感激。”刘老头忙不迭的点头。

    可张梁话锋一转，冷哼一声，对村长说道：“不过啊，这天灾的确让人怜悯，可若是人作恶，不光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死后也会下地狱的，做了什么恶，就会得到什么果，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不对，张队，你说的不严谨。”我插嘴道：“你看这情况，报应似乎来得有些早啊。”

    张梁与我四目相对，哈哈大笑起来，站在一旁的刘亥启，表情冰冷到了极点，我甚至能看出一股愤恨之意。

    我心中一凛，嘀咕道，这老头，绝对有猫腻。